第三百五十章 陪未婚夫應酬
沈毓靈的生日派對進行到酣處,氣氛愈加熱烈。
水晶杯碰撞、談笑聲交織、慵懶的爵士樂,溫迎坐在紀望身邊,心緒卻無法集中。
她端起面前那杯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香檳,正要湊到唇邊,手肘卻無意間碰到了桌沿。
高腳杯傾倒,金黃色的酒液潑灑出來,在她玫紅色裙襬上洇開一片不規則的溼痕,並順著光滑的面料緩緩往下淌。
“哎呀!” 旁邊的紀望低呼一聲,立刻抽出餐巾試圖擦拭。
“沒事沒事,” 溫迎自己先回過神來,按住他的手,看著裙子上那片汙漬,眉頭蹙起,“擦不掉了,我去處理一下。”
紀望站起身,關切道:“我陪你去吧,外面洗手間應該有應急的烘乾裝置,沒有的話,我讓服務員送個吹風機過來。”
溫迎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門,走廊裡的光線相對柔和安靜了許多。
溫迎低頭看著裙襬上的酒漬,正想跟紀望說點甚麼,一抬頭,腳步卻驀然頓住。
前方不遠處的電梯廳,幾道身影正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電梯。
為首的男人,肩寬腿長,穿著一身冷肅的黑色,他身旁站著妝容精緻、姿態親暱的舒蕎。
稍後一點,是面無表情的柳章文和兩名保鏢。
紀望也看到了他們,有些驚訝,隨即自然地揚起笑容,走上前打招呼:“寅生,舒蕎,好巧啊!你們也在這兒?是來談事情?”
舒蕎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溫迎身上,尤其是她胸前那條醒目的細鑽胸鏈,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面上很快恢復了溫婉大方的笑容。
她微微頷首,聲音柔和:“是啊,紀望哥,我陪寅生出來應酬,剛談完事情。”
說話間,她下意識地朝程寅生的方向又靠近了小半步,姿態親暱自然。
紀望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臉上露出瞭然的曖昧笑意,打趣道:“哦——陪未婚夫應酬啊!看來好事將近,到時候別忘了請我喝喜酒啊!”
溫迎站在紀望身後半步,聽著他們一唱一和的寒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清亮的眸子此刻卻顯得有些冷漠,毫無迴避地撞進了程寅生的眼底。
男人的目光,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鎖在了她身上。
他的視線先是描摹過她明豔動人的臉龐,那精心描繪的眉眼和紅唇,然後緩緩下移,定格在她胸前設計上,以及那因胸鏈勾勒而若隱若現的、令人遐想的弧度。
程寅生的眉頭微擰了一下,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不贊同,那目光灼得溫迎心口一刺。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輕響,電梯到了。
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舒蕎像是生怕錯過,趕緊伸手輕輕扯了一下程寅生的袖口,聲音帶著催促:“寅生,電梯來了。”
隨即,她又轉向紀望,笑著告別:“紀望哥,那我們先走了,你們玩得開心。”
那姿態,儼然已是程家女主人的做派,帶著一絲宣示意味。
程寅生垂眸,看了一眼舒蕎扯著他袖口的手指,又抬眸深深地看了溫迎一眼。
那眼神裡有太多溫迎此刻看不懂的東西,他最終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邁步率先走進了寬敞的電梯轎廂。
此刻正是計劃最關鍵、最危險的時刻,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不能讓溫迎捲入分毫,不能讓她因為他此刻的身份和正在進行的事情,沾染上任何可能的危險。
然而,這刻意營造的疏離和“預設”,落在溫迎眼中,卻成了最冰冷、最傷人的利刃。
她的心,像是被那個轉身的背影狠狠剮了一下,又冷又疼。
她看向跟在程寅生身後、正低頭儘量減少存在感的柳章文。
柳章文心裡早就叫苦不疊,對上溫迎那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嚇得一個激靈,連忙移開視線,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立刻隱形。
溫迎抿緊了唇,那點心頭翻湧的鬱氣、中午舒蕎那番未婚妻言論帶來的膈應、以及此刻親眼所見的“親密”,像野火一樣燒灼著她的理智。
她忽然一把抓住旁邊紀望的手臂,無視了他正要開口的、關於去衛生間的詢問,拽著他大步朝著那扇即將閉合的電梯門走去。
“誒?西西?” 紀望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下意識地跟上。
溫迎動作快,在電梯門合攏的前一秒,伸手擋住了感應器。
門重新開啟,她拉著紀望,不由分說地走了進去。
原本還算寬敞的電梯轎廂,因為多了兩個人,頓時顯得有些擁擠。氣氛凝固。
程寅生站在最裡面,舒蕎站在他側後方,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不悅,但很快調整好表情。
柳章文和保鏢則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紀望被這詭異的氣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低聲問溫迎:“怎麼了這是?”
溫迎沒有回答,徑直按下了下一個樓層的按鈕。
下一層,是藍海灣配備的頂級酒店套房區,專供頂層包廂的貴賓客人臨時休息或更衣使用。
以溫迎的身份和沈毓靈的貴賓卡,自然可以隨意使用。
電梯下行,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沒有人說話,只有電梯執行的輕微嗡鳴。
溫迎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灼燒著她的背脊,要將她穿透。
“叮——”
電梯門再次開啟,是燈光幽靜的酒店樓層走廊。
溫迎拉著依舊不明所以的紀望,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悄無聲息。
程寅生站在電梯裡,看著那抹玫紅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隱現。
電梯門在他面前緩緩合攏,將那個方向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