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今晚註定不太平
溫迎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並無多少快意，反而生出幾分淡淡的憐憫。
為了家族，為了一個或許早已變質的男人，將自己逼到如此境地，何必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沒再說甚麼，站起身徑直走向門口，沒有回頭。
溫迎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心情並無太大波瀾。
舒蕎的警告也好，哀求也罷，對她而言並無實質影響，她並不在乎舒蕎怎麼想，也不在乎程寅生和舒蕎過去如何。
雖然她不知道真正的程寅生是否還活著，是否真的對舒蕎有過深厚情誼，但至少現在這個頂著“程寅生”身份、對她窮追不捨的男人……
溫迎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他要是敢一邊對她糾纏不清，一邊還和別的女人，尤其是這個所謂的未婚妻牽扯不清……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而會議室內，舒蕎癱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捂住臉，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家族的興亡，父親和叔伯們哀求的眼神，程寅生日益冰冷疏離的態度……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彷彿要將她壓垮。
為甚麼……為甚麼一切都變成了這樣？
為甚麼程寅生會變得如此陌生而冷酷？
……
傍晚，溫迎提前結束了工作。
小寶睡了個香甜的午覺，精神十足，穿著他的新制服，在辦公室裡又收穫了一波誇獎，心滿意足地跟著媽媽回家了。
車子駛入沉家別墅時，天色尚早。
溫迎牽著兒子的小手走進客廳，發現司宇已經回來了，正端坐在餐桌旁，攤開作業本，認真地寫著甚麼。
“放學挺早呀，小宇。” 溫迎將包包遞給迎上來的傭人，隨口打招呼。
司宇寫字的手一頓，抬起頭看向她們，禮貌地回答：“是哥哥的助理趙叔叔接我放學的。他說哥哥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情，讓我早點回來。”
“哦。” 溫迎點點頭，沒多想。
司冬霖那種人，忙起來神出鬼正常，她早已習慣。
小寶已經迫不及待地掙脫媽媽的手，抱著下午在辦公室沒吃完、小心打包好的蛋糕盒子，噔噔噔跑到司宇身邊開啟。
“哥哥！看！小寶這裡還有好吃的蛋糕，我們一起吃。”
司宇看著小寶亮晶晶的眼睛，臉上也露出笑容，放下筆，接過他遞來的小叉子。
溫迎看著兩個小傢伙頭碰頭分享蛋糕的溫馨畫面，笑了笑，轉身去了後花園。
沉母正在花園的暖房裡修剪一盆蘭花。
“媽，” 溫迎走過去，幫母親拿著剪刀，“晚上我不在家吃飯了。沈毓靈生日，在藍海灣開派對，我得去一趟。”
沉母放下手中的活計，接過傭人遞來的溼毛巾擦了擦手，溫和地笑道：“去吧去吧，你們年輕人多聚聚是好事，毓靈性子活潑，你們玩得開心點。家裡你放心，小寶和小宇我看著。”
“謝謝媽，你最好了！” 溫迎開心地摟住母親的脖子，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像個小女孩一樣撒嬌。
得了母親的準話，溫迎這才放心地上樓，準備洗個澡，換身適合派對的衣服。
……
同一時間，醫院高階病房區走廊，寂靜壓抑。
司冬霖面無表情地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那個渾身插滿管子的中年男人。
曾經在東南亞呼風喚雨、在美國華爾街也有一席之地的泰禾掌舵人，如今也不過是病床上的一具殘軀，生死懸於一線
趙黔將一束包裝精美的探病花束輕輕放在門口的椅子上，目光掃過走廊不遠處神色各異的程家旁系親屬。
司冬霖沒有進去，只是象徵性地跟門口守著的、屬於程寅生這一房的心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轉身帶著趙黔離開了這片令人不適的區域。
回到車上，關上車門。
司冬霖靠在後座，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按壓著太陽xue。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這次中毒……也是組織計劃中的一環？”
趙黔坐在駕駛座上，聞言搖了搖頭，語氣肯定：“不是。我們的人確實監控到他接觸了這類慢性毒物，但組織沒有下令，也沒有阻止。下毒的具體執行者，跟舒家的人脫不了干係。”
司冬霖喉間溢位一聲嗤笑，“真是……好算計啊，借刀殺人，該剷除的對手鏟除了，該清理的隱患清理了，連帶著程家內部也必然經歷一輪洗牌……”
“你說，我是不是該誇誇他？這效率，這手段，比我在香江小心翼翼、蟄伏佈局這麼多年，看起來可有用多了。”
他的語氣平靜，但趙黔卻聽出了一絲被壓抑的怒意。
趙黔臉色變了變，沒敢接這個敏感的話茬，轉而彙報了另一件事：“今天下午，那邊傳來訊息，晚上他們碰面的地點……定在了藍海灣。”
他從後視鏡裡看著他依舊難看的臉色，心裡嘆了口氣，斟酌著措辭，試圖安撫：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泰北清邁府那邊，組織前期確實很難滲透進去，他能抓住機會潛伏進去，也是趕上好時候了，程家內部那時候正好……”
他看著司冬霖越來越冷的眼神，硬著頭皮繼續道：
“而且也怪他運氣好，或者說，組織拿到的關於真正程寅生的早期資料裡，那張照片……跟他確實有七八分相似。加上真正那個程寅生那時候又恰好因為出海意外死了，身份徹底空缺出來，這簡直是……”
趙黔頓了頓，最終吐出幾個字：“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說了這麼多，後座男人的臉色卻並未有絲毫好轉，反而像是凝結了一層寒冰。
趙黔知道，有些心結，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開的。
他不再多言，發動了車子。
引擎低吼，黑色的轎車駛出醫院停車場，匯入傍晚漸濃的車流。
在駛入主乾道前，趙黔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語氣鄭重地提醒：
“注意點！今晚藍海灣的會面很關鍵，坤沙那邊的會派人來談條件，這是引出背後大魚的絕佳機會。”
“你……一定要控制好情緒,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別……跟程寅生起不必要的衝突,大局為重。”
司冬霖沒有回應，只是將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今晚，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