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早日擺脫枷鎖
車內,白季恪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抱著小寶、神色略顯疲憊的溫迎,放柔了聲音問道:
“西西,你今天是帶小寶來荔園玩嗎?”
“嗯,”溫迎點點頭,輕輕調整了一下小寶的姿勢,讓他睡得更舒服些,“小寶一直唸叨著想來看看,就帶他來了。”
白季恪瞭然,溫聲道:“下次如果還想來,或者去別的地方玩,可以提前告訴我。我隨時都有空,陪你們一起。”
他想起司冬霖那副樣子,還是忍不住囑咐,語氣嚴肅了幾分。
“司冬霖那個人……太危險,心思也難測。以後還是儘量不要讓小寶和他單獨接觸比較好。”
他其實更想說的是,最好她也別跟司冬霖待在一起。
但話到嘴邊,還是委婉了些。
溫迎對此並無異議,她也不想再跟司冬霖有過多糾纏,於是乖乖應道:“好,我知道了。”
白季恪見她答應得爽快,心情更好了些。
他想起之前溫迎曾拜託他調查程寅生行蹤的事,便又提了起來:
“對了,西西,你之前不是讓我留意那個程寅生的動向嗎?我這邊查到了一些他早年在國外的零星資訊,還有最近在香江接觸過的一些人,雖然不算特別深入,但……”
“算了,”溫迎打斷了他,語氣有些意興闌珊,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影,聲音輕飄飄的,“不想知道了。”
白季恪有些意外,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見她神色平靜,甚至帶著點厭倦,便以為她只是一時興起,現在對那個身份神秘的男人失去了興趣,便也識趣地不再多言,只應道:
“好,那就不查了。有甚麼需要,隨時告訴我。”
“嗯,謝謝小舅舅。”溫迎低聲道。
等溫迎帶著睡眼惺忪的小寶回到石澳半島的沉家別墅時,正好趕上家裡的晚餐時間。
沉家人看到她們母子倆居然在外面玩了一整天,都有些驚訝。
不過看小寶雖然睏倦但小臉上還殘留著興奮的紅暈,便也釋然了,只當是小孩子貪玩。
沉母心疼地接過睡熟的小寶,讓傭人抱回房去睡。
溫迎折騰一天,午飯吃得早,又在餐廳被司冬霖和程寅生一鬧,根本沒吃飽,此刻聞到家裡飯菜的香氣,肚子又咕咕叫了起來,於是便也跟著上了餐桌。
席間,沉父放下湯碗,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對沉祈月和溫迎說道:
“對了,明天晚上家裡有重要的客人要來吃晚飯。你們倆沒甚麼特別安排的話,都早點下班回家。”
沉祈月和溫迎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滿口答應:“知道了爸。”
……
加多利山別墅,夜色中的獨立洋房燈火通明。
客廳裡,舒蕎跪在大理石地面上,早已泣不成聲,精心描繪的妝容被淚水沖刷得有些斑駁。
她仰著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坐在沙發上那個面色沉靜的男人,聲音哽咽顫抖,卑微地乞求:
“寅生……求求你,給我堂哥一次機會吧,上次在城寨的事情,是他一時糊塗,做錯了,他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上次九龍城寨那場險些釀成大禍的暴亂,經過徹查,最終鎖定的幕後黑手,正是舒家年輕一代中頗為得勢的舒明賢,舒蕎的親堂哥。
舒家作為早年追隨程家、打下江山的最得力臂助,一直深得程父信任,被委以掌管泰禾集團背後最核心也最危險的軍火貿易板塊。
可以說,程家是將自己的後背和命脈,都託付給了舒家。
然而,人心不足。
這些年,舒家的野心隨著勢力的膨脹而日益滋長,早已不甘心永遠屈居程家之下。
他們不僅在軍火貿易線上暗中將關鍵位置都換上了自己的心腹,更不斷將家族子弟安插進泰禾總部的各個部門,意圖逐步架空程家的掌控。
而讓舒蕎極力接近並討好程寅生,以期坐上程太太的位置,也是舒家戰略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只是他們太過心急了。
九龍城寨一事,他們本想借混亂打擊程寅生在香江初立的,甚至製造意外,卻沒想到程寅生手段如此了得,不僅迅速平息了亂局,更順藤摸瓜,查到了舒明賢頭上。
事情彙報到遠在清邁的程父那裡,震怒之下,舒明賢被推出來當了替死鬼,而舒家這一脈的狼子野心,也就此暴露無遺。
程寅生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目光虛虛地落在空氣中,良久沒有說話。
因為這一切,本就在他的計劃與預料之中。
想要徹底掌控泰禾,舒家這個盤踞在軍火命脈上的毒瘤,必須剷除。
只有儘快完成這個危險的任務,他才能……早日擺脫這層身份枷鎖,光明正大地,回到他的妻兒身邊。
舒蕎見他久久不語,只是周身散發的氣息越來越冷,心中絕望更甚。
她咬了咬牙,豁出去一般。
她跪著向前挪動了幾步,來到程寅生腿邊,顫抖著伸出雙手,試探性地朝著男人西褲下的腿間撫去……
“啊!”
她的手還沒碰到布料,手腕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攥住,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舒蕎痛得慘叫一聲,淚花瞬間湧出,驚恐地抬頭看向男人。
程寅生眼中沒有絲毫情慾,他毫不憐惜地甩開她的手,隨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女人,聲音冰冷:“明天,父親就抵達香江了。”
他語氣殘酷:“你有甚麼話,有甚麼請求,親口去跟他說吧。”
說完,他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舒蕎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想起那天在麗晶酒店,他與那個沉家女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她朝著他的背影,哭喊著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許久的話:
“程寅生!那你為甚麼要碰那個女人?”
“你是不是喜歡她?”
男人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別墅的大門開啟,又輕輕合上。
舒蕎獨自癱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終於再也抑制不住,放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