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失聯
張太臉色鐵青,她兒子再不對,也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教訓,她冷下臉,語氣不善地對溫迎說:
“沉小姐,你一個大人,沒必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吧?說這些話,未免太失身份了!”
後面跟上來的王太、李太等人也紛紛幫腔,語氣埋怨:
“就是啊,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一個大人計較甚麼?”
“跟個小孩子鬥嘴,說這種話,也太沒風度了……”
溫迎站直了身體,毫不退縮地迎上張太等人責備的目光,聲音冰冷:
“小孩子打鬧正常?那要看是甚麼性質,你的孩子不比我的孩子大好幾歲?他們就可以隨便欺負人、罵人、甚至動手了?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教養?罵人撲街仔、乞食、野種,這叫正常打鬧?”
她掃過幾位臉色開始變化的太太。
“原來上流社會的家教就是這樣?放任自己的孩子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別人,還覺得理所應當?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今天算是見識了!”
“你——”張太指著溫迎,氣得胸脯起伏,半天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其他幾位太太也臉色難看,她們習慣了圈子裡虛偽的客套和背後議論,何曾遇到過如此不留情面的當面斥責?
溫迎懶得再跟她們廢話,冷冷地丟下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小寶,我們走。”
她抱著孩子,轉身就朝著俱樂部出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李月芙和餘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在這個關係盤根錯節的圈子裡,大家都是表面一團和氣,背地裡各懷心思,誰敢這樣直接地得罪一個頗有勢力的太太圈?
李月芙心裡更是又急又氣,覺得溫迎太沖動,這下算是把張太她們得罪死了,以後在香江太太圈怕是難混。
她趕緊扯了一把還愣在原地的司宇,低聲催促:“快走!”
然後匆匆追著溫迎離開。
往俱樂部外面走的時候,溫迎還在低聲安慰趴在肩膀上的小糰子,“小寶今天好勇敢啊,真是小男子漢了……”
司宇被母親拽著,腳步踉蹌地跟上。
他聽著母親壓低的煩躁抱怨:“你今天怎麼回事?為甚麼非得跟那群人起衝突?忍一下不就過去了嗎?你看現在搞得多難看,我真是受夠了,每次都給我惹麻煩!”
司宇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是他們先來找我麻煩的。”
“你不去那邊不就行了?安安分分待著,他們能主動找你?現在你爸爸去世了,我們更要夾著尾巴做人,你怎麼就不明白?”
李月芙的抱怨像蚊子一樣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司宇已經習慣性地遮蔽了這些聲音。
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前面那抹抱著孩子、步伐堅定的藍色身影上。
為甚麼……別人的媽媽,會那樣毫不猶豫地擋在孩子面前,為了維護自己的孩子而不惜與整個世界為敵?
而他的媽媽,永遠只會在事後抱怨,責怪他惹是生非,從不曾站在他這邊?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羨慕,悄然湧上這個早熟男孩的心頭。
……
經過馬場這一鬧,溫迎徹底沒了繼續和李月芙她們外出閒逛的心情。
她直接帶著小寶回了沉家別墅。
晚上,哄睡了小寶,溫迎照例想給周玉徵打個電話,聽聽他沉穩的聲音。
她撥通了那個號碼。
一遍,兩遍,三遍……始終無人接聽。
溫迎皺了皺眉,有些疑惑。
周玉徵知道她晚上習慣這個時間打電話,就算臨時有事,之前也會想辦法留個口信。
難道……實驗到了關鍵階段,封閉管理了?
她猶豫了一下,又撥通了沈城研究所門衛室的電話。
這是周玉徵之前告訴她的備用聯絡方式。
電話很快被接起,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喂,你好,請問找哪位?”
“您好,請問……周玉徵工程師在嗎?或者,能幫我轉接一下他的辦公室嗎?”溫迎客氣地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男人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回答:“周玉徵?我們這裡沒有這個人。你打錯了。”
“沒有這個人?”溫迎愣住了,心頭猛地一緊,“怎麼會?他之前明明在這裡工作的!是軍事研究所第三專案組……”
“抱歉,女士,我們這裡沒有您說的這位同志。您可能記錯單位或者名字了。再見。”對方不等她說完,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忙音再次響起。
溫迎握著聽筒,呆立在原地,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脊背。
怎麼會……沒有這個人?
就算他調走了、離開了,門衛室也不至於直接說沒有這個人啊,這不符合常理。
難道……他出甚麼事了?還是身份有甚麼特殊,不能對外聯絡?
各種不祥的猜測瞬間塞滿了她的腦海。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翻出記在通訊錄最前面的、京市周家的電話號碼,顫抖著手撥了過去。
漫長的等待音。
無人接聽。
再撥。
依舊無人接聽。
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香江夜色依舊璀璨,霓虹倒映在海面上,流光溢彩。
可溫迎卻覺得渾身發冷,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孤立無援感,將她緊緊包裹。
周玉徵聯絡不上。
周家也聯絡不上。
到底發生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