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訛獸從監獄出逃後,一路從雲虹星域開始,穿過繆爾星域和尋光星域,目前停留在同時毗鄰迴廊星域和凜光星域的若熒星域。下一步,不知道訛獸與祂的同同夥會選擇去往回廊星域還是凜光星域,如果可以,季浮生得在訛獸離開若熒星域之前找到祂。
但訛獸已經在若熒星域停留了一段時間,戰爭宣言幾乎響徹了邊緣大部分星球,季浮生想要進入若熒星域,還要經歷隔離與檢查。如果沒有問題,她才會被允許進入若熒星域。
但即便如此,進入若熒星域也不會是在靠近即將爆發戰爭的星球那邊。想要趕過去,中間要花費多少時間還不可知。
被攔截在若熒星域的躍遷點,季浮生頭痛地捏住了鼻樑。
根據訊息,軍部確認此次突然爆發的宣戰不同尋常,已經陸續派出軍隊進行支援。如果是這樣的話……
季浮生的心思活絡起來,她聯絡上了齊英御。
經過這麼幾天的時間,作為軍人的齊英御已經甦醒了。季浮生給她撥通訊的時候,她已經透過特殊渠道前往了軍部,現在正在軍部敘職。
“……以上就是全部了,關於如何對待季浮生,希望各位能夠更加慎重地做出選擇。我始終認為,她對我們抱有善意,並且能夠很好地管束那些異獸,我們應該以友善的態度進行接觸,而不是將她當作普通的群眾、甚至是我們的下屬。”齊英御說完,她的光腦便震動起來。
“我記得這種會議光腦是要靜音並且切斷與外界的聯絡的。”上首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慢悠悠地開口。
如果在光腦之中給對應聯絡人設定了較高的特別關心級別,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仍然能夠打入通訊。而季浮生就是齊英御聯絡列表之中級別較高的特別關心,這是齊英御從醒來之後給她設定的。
“……是季浮生。”齊英御說。
此話一出,參加會議的大多數人都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她們身體微微前傾。上首正中間的老者緩緩開口:
“開放你的許可權。”
“……是,將軍。”齊英御開放許可權後,接通了季浮生的通訊。
少女明亮的雙眼最先出現在眾人眼中,隨後才是她的臉。此時季浮生手上抓著一根骨白色的中空的棍子,一邊轉一邊道:
“齊少校,我現在在尋光星域。”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她們或嚴肅或戲謔,亦或是擔心。尋光星域是目前為止最後一處即將掀起戰亂的星域,她們猜測罪魁禍首現在就在尋光星域之中,所以很早就派人過去了。
“你去尋光星域做甚麼?那裡現在不太平,很危險。”齊英御皺起眉,不贊同道。
白澤忽然發了一條資訊過來,季浮生眼睛一撇,幾息之間就變換了自己的說辭:“誒呀,家裡不聽話的異獸被騙了,現在到處搞破壞,我這個做主的人當然要去主持公道啦。”
在座眾人眼神一凝,她們給齊英御打了個手勢,齊英御便道:“你是說,這些事情是異獸在搞鬼嗎?”
季浮生轉變了話題:“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甚麼嗎?異獸會選擇自己認為合適的人類進行合作,而被祂們選擇的人能夠得到祂們的一部分能力。”
“是,這有甚麼關係嗎?”
季浮生沒想到,自己最初那個有不少錯漏的說法在這個時候能夠圓回來,而且還是在一眾軍部高層面前。她捏了捏手掌,穩住心態:
“凜光星域抓住了一個以欺詐為樂的罪犯,她在通緝令上的代號是訛。”季浮生輕輕將手中的棍子放下,“而我這裡,恰好有一隻以欺詐為名的異獸,也叫做訛。而且更巧的是,祂很久以前就逃跑了。”
這個說法已經足夠明顯了,齊英御眉頭皺起來:“所以你的訛獸,和人類罪犯訛達成了合作?她們在挑唆戰爭?”
“對。”季浮生輕嘆一聲,“而且祂們還騙走了另外一隻異獸,那隻異獸就是她們挑唆戰爭的根源。”
“我需要把祂們帶回來,也許我們可以達成合作?”季浮生臉上帶著笑,“至於不聽話的傢伙,祂應該接受懲罰——那就殺掉好了。”
在季浮生的刻意引導和隱瞞下,星際人並不知道異獸們死亡後會復活。她們一直以為的是,死去的異獸重新出現就是一個全新的生命體,有著全新的性格、喜好等等。
季浮生本來不敢這麼做,最初來到星際時代的時候,她的直播間一直都開著,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而她初遇相柳時,書靈就解釋了這個問題。但奇怪的是,當季浮生去翻找以前的直播記錄,竟然沒有任何相關記錄,她這才放下心來。
季浮生輕描淡寫地決定了一隻擁有稀有力量的異獸的死活,讓眾人對她有了不同的看法。
切斷通訊,在場眾人迅速分成了幾派。
有人欽佩季浮生的果敢,這樣犯了大錯的異獸說殺就殺,證明她有正確的三觀,並且站在人類這邊,可以與之合作,如果可以,將其招攬進入軍部就再好不過了。
也有人認為,季浮生連這種異獸都能輕描淡寫地殺死,她的能力和底細沒有人清楚,應該將其監視甚至監管起來,以免未來釀成嚴重後果。
也有人保持中立,認為應該接觸,但要小心謹慎,而不是在沒有調查的情況下就輕易地答應與她合作。
“你也看到了,她是站在我們人類這邊的,這樣的人物不招進來還等著她被其它組織機構搶過去嗎?”
“呵,等她哪天不受控制了,先從我們這些人殺起嗎?”
“你連她的底細都不知道就敢監視、監管她?把人家惹惱了,你的腦袋也別要了!”
“誒呀,冷靜點,這次合作我認為是可以的,但不要上來就招攬或者監視嘛,我們先觀察觀察啊。”
“咳咳,不管怎麼說,我們軍部和她的相柳是達成了合作的。”有人輕咳一聲,打斷了爭吵。
會議廳中萬籟俱寂,持反對意見的人劍一樣的目光刺了過去,一人怒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有詳細的報告?!誰籤的字?!”
“我籤的。”沉穩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噤聲了。
她們將目光投向上首正中的人,目光變得恭順、敬畏。
“將軍,這……您籤這個做甚麼?祂們的能力未知、脾性未知,如果對我們的軍隊大開殺戒,我們都不一定有反抗的能力。”
“難道就因為這個如果,放棄一個訓練軍人們的大好機會嗎?”將軍溫妮莎環視一週,“我查過季浮生,整體上來說,她是一個站在人類立場的人類,並且擁有著能夠管束異獸的能力。”
“沒有異獸能夠抵抗她的命令,只要她不出問題,異獸們都是可控的。”頓了頓,溫妮莎繼續道,“與季浮生合作,並且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幫助、保護她,異獸們就是無害的。”
“並且你們也看到了,季浮生願意、甚至會主動殺死犯下大錯的異獸,這就足夠了。”
有了溫妮莎發話,再不情願的人也只能偃旗息鼓。作為與季浮生最早進行接觸的齊英御再次被賦予重任,她將即刻前往尋光星域為季浮生提供必要的幫助。
與此同時,軍部的加密文件已經下發。
[她們同意了。]白澤的資訊剛發過來,季浮生租來的飛船就收到了准入資訊。
從一眾排隊的飛船之中飛出,季浮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穿過了星域邊界線,竟然併入了軍部的星艦之中。
抱怨的人都啞火了。
進入軍部星艦的主艦,季浮生走下飛船,環視一週:“嗯……我以為會是齊少校呢。”
迎接的人也是一名中尉,聞言笑眯眯道:“齊少校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走軍部通道,應該很快就到了。”
“哇哦,還有這種技術?”季浮生嘖嘖稱奇,她道,“你們有查到訛獸祂們的蹤跡嗎?”
“暫時還沒有。”中尉答道。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跟我走吧。”季浮生打了個響指,流利地報出一個座標,“祂們現在在這裡。”
中尉驚訝地看了季浮生一眼,將座標上報。
訛獸祂們的座標已知在改變,季浮生不好去房間裡,只能坐在主艦的大廳裡。在軍將們的注視下,她適應良好地盤腿坐在地上,手中靈光閃爍。
和齊英御通訊時那根骨白色的中空的棍子,就是季浮生根據武器圖紙鍛造出來的傘柄。圖紙上要求的材料都是季浮生聽都沒聽過的天材地寶,在星際時代幾乎已經完全絕跡,但季浮生實在手癢,從書靈那磨來了煉器和鍛造的書。
書靈雖然給了,但還是那句話——貪多嚼不爛,季浮生現在學的、要學的東西太多太多了,一不小心出了差錯,走火入魔、修為盡失算是輕的。
但季浮生沒說甚麼,她沒有落下任何一項修煉,無論是靈力還是神識,亦或是《山海經》之中記錄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法術,或是陣法。而且隨著修為的增長,季浮生學得越來越輕鬆,說是手到擒來也不為過,尤其在她收回帝江之後。
這根傘柄,季浮生剛鍛造出來沒多久,就把自己空間裡儲存的所有金屬全都用完了,到手也就輕如鴻毛的一根中空的棍子而已。
“你們有多餘的金屬嗎?可以賣給我嗎?我出市價的兩倍。”季浮生等了片刻,忽然抬頭問道。
“有的,我去給你拿。”中尉應道。
此時,一名軍人走了進來:“齊少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