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選倒黴蛋
安琪兒當眾承認這件事就是她做的,水軍們自然偃旗息鼓。回歸理智的安琪兒粉絲們紛紛給季浮生道歉,季浮生也沒多計較,她撿起被打斷之前的話題繼續與粉絲們互動:
“大家收到獎品了嗎?”
【收到了!太幸運了,收到了孟極的毛氈誒。】
【只抽到了兩罐果醬!雖然很好吃,嗚嗚嗚,但是好想要毛氈。】
【學生黨運氣大爆發!我抽到了白澤毛氈!】
直播間裡有人曬歐,有人哭非,季浮生樂得哈哈直笑,彷彿剛才的那場罵戰根本沒有在她心上留下甚麼痕跡。
諦聽守在季浮生身邊,白澤去處理季浮生申請商標的事情了。一隻近乎全知的異獸,處理這些東西一定比季浮生更在行,那些條條框框裡的陰謀詭計都能被輕易地找出來。
花錢加急之後,季浮生的申請最慢也可以在五天之內辦下來。
“金烏回來了。”諦聽抬起頭看向天邊,季浮生跟著看過去,黑金的小鳥從天而降,落在她肩膀上。
“浮生,若星有一些新發現,你要不要去看看?”金烏直接道。
季浮生:“是誰提供了訊息嗎?”
“你那位四次抽獎一次也沒中獎的粉絲。”
“嗯……是處理安琪兒的事情的時候遇到的?”
“對,她的倒黴有點特殊。”
接下來的話就不太適合在直播間裡說了,金烏點到為止。季浮生已經有了些猜測,她與粉絲們互動了大約半個小時,才在一眾挽留聲中下播了。
“我們甚麼時候去?”季浮生笑容燦爛,她迫不及待地開口道。
“隨時都可以,她都有空。”金烏說,“不過那邊的那位可能會有些難對付哦。”
“沒關係,總不會有貔貅難對付吧?”想到渾身上下穿金戴銀的那個女人,季浮生就頭痛。她到現在都有點不太敢經過那一塊地方,去因思博瑞星都是走的另一條路線。要是讓貔貅知道祂的氣息已經重新收進《山海經》裡……
季浮生打了個寒噤。
“金銀財寶對貔貅可是大補,祂擁有得越多就越強大。你恐怕短時間之內都別想把祂帶回來了。”白澤手頭的事情都處理完了,祂聞言笑道。
季浮生點頭:“沒關係,不過我也不是很著急把祂帶回來。”
“不好說,我看祂的狀態應該不太對——還是要去了才知道。”金烏說,“再這麼下去,那個人類不見得能受得住哦。”
“那就儘早安排吧。”季浮生做出了決定。
三天後,若星。
那天季浮生在自己後臺堆積的私信裡找到了嚴玥發來的資訊,她從對方手中得到了其具體的家庭地址。今天,季浮生帶著自己身邊的所有異獸,嚴陣以待。
若星遠遠的看整體是藍灰色的,明亮的色彩零散地分佈在星球的各個位置,黃色的沙漠,綠色的海洋和藍色的森林。是的,沒弄錯,在查清楚這顆星球的海洋和森林顏色對調之後,季浮生還不可置信地來回查了好幾個不同來源的資料才相信。
嚴玥的事情要緊,季浮生將自己的飛船送到維修廠後,立刻就上了懸浮車。
在與嚴玥聯絡之後,季浮生才知道她到底有多倒黴——平地摔、被潑水都只能算平常,買水果到手永遠都是壞的,上廁所永遠沒有紙,趕車永遠最後一秒沒趕上……並且最近已經開始往要命的方向倒黴了,高空墜物只朝著她的腦袋,突然地陷也只有她一個人會掉下去等等,甚至是吃東西或者喝水,嚴玥都會莫名其妙地被嗆到。
嚴玥本想一直待在床上,想著只要不出門就可以避免這些事,哪知道她的床也塌了!
在死亡邊緣徘徊了幾天,嚴玥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她整個人都神經緊繃著,直到門鈴響起。
“你好,我是季浮生。”熟悉的聲音透過門鈴傳入房間裡,嚴玥眼睛一亮,她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可能傷害到自己的東西,但還是被突然倒下的裝飾品砸到,接著又被地毯絆倒……
門內叮鈴哐啷的聲音幾乎穿透了隔音效果極好的正門,季浮生聽著都感覺到了疼痛。她耐心等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面開啟,露出一張憔悴的、髒兮兮的面孔。那一頭綠色的頭髮幾乎成了雞窩,黃色的眼睛也暗淡無光。
嚴玥扯開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生生,你來啦,快進來吧……不過剛剛出了點意外,現在我的房子有些亂,你別介意啊。”
這可不是一般的意外。看著像是被龍捲風席捲過的房子,季浮生暗自腹誹。
嚴玥侷促地站在客廳裡,她現在也不敢亂走,生怕一不小心就出甚麼意外。她充滿期盼地看著季浮生:“生生,我還有救嗎?我不想英年早逝啊……我要是倒黴死了,肯定會被記入史冊,然後被嘲笑一輩子的。”
說到這裡,嚴玥悲從中來,眼淚沿著她被灰塵撲滿的臉上流下,在臉上劃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白澤可以先去陪陪她嗎?我去找一下。”季浮生說。
《山海經》中一道流光落在地上,勾勒出白澤的模樣。隨後白澤走到嚴玥身邊,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好了小姑娘,放輕鬆。”
白澤的存在和祂身上散發的氣息太讓人心安了,加上嚴玥這幾天一個好覺都沒睡過,沒一會兒她就身體一歪,倒在白澤身上睡著了。
金色的印記在季浮生眼中勾勒綻放,鮮紅色的光芒幾乎將嚴玥的房子完全包裹。到處都是異獸的氣息,濃郁得好像這隻異獸就住在她的家裡。再看嚴玥,她整個人幾乎都被這種鮮紅色的光芒浸透了,這大概就是為甚麼她會越來越倒黴吧……
“這也太誇張了,祂是住在這裡嗎?”季浮生被滿屋子的紅色弄得眼睛不舒服,她眨了眨眼,金色印記消失後,忍不住感嘆道。
白澤點頭:“差不多,去找祂吧。”
嚴玥的房子裡存在的痕跡太多,氣息太濃郁,反而成為了季浮生尋找異獸的阻礙。這滿屋的紅色對她的眼睛實在稱不上友好,找一會兒季浮生就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她揉著酸脹的眼睛,站在樓梯上往下看。白澤已經將嚴玥搬到了沙發上,保潔機器人任勞任怨地幫嚴玥整理了凌亂的客廳和破損的地板傢俱。
深吸一口氣,印記再次在眼底綻放。這一次,季浮生終於在一眾凌亂的氣息之中找到了最濃郁的一道,她沿著氣息一路往上走,最後停在了鎖死的閣樓門外。
“在這兒?”季浮生自言自語,她將手掌放在門上,淡金色的神識穿過牆壁,濃郁得近乎發黑的紅色瀰漫了整間閣樓。一片紅色的羽毛在神識邊緣劃過,緊接著一股劇痛襲擊了季浮生的腦海。
她猛地後退兩步,被打出來的神識暗淡了許多,緩緩消散在空氣之中。
溫熱的液體迅速從鼻腔流下,滴落在地上,綻開一朵朵紅梅。季浮生抬手擦去鼻血,走下了樓。
“找到了?”白澤抬頭,翠綠的眼睛在她的身上掃了一圈,“嗯?怎麼還傷了神識?”
季浮生道:“應該是在閣樓裡,門鎖了,我用神識去看,然後被打出來了。祂有紅色的羽毛呢,應該也是一隻小鳥——會是誰呢?”
“先休息休息,等嚴玥醒了之後再說。”白澤道。
季浮生點頭,腦海裡還想著剛剛在神識探查邊緣一滑而過的紅色羽毛。
嚴玥這一覺睡得很久很久,季浮生一直等到星子閃爍,夜幕高懸,再到天際線亮起一抹魚肚白,才看見女人的眼皮顫了顫,睜開一雙明亮的黃色眼睛。
“你終於醒了。”季浮生給嚴玥遞過去一杯水,“那個讓你倒黴的東西在閣樓上,但是你的閣樓上鎖了,我進不去。”
嚴玥接過水一口氣喝完,才喘了口氣。聞言她臉上露出一點尷尬:“這個……閣樓的鑰匙不在我這裡,密碼我也沒有,就連鎖上繫結的基因也不是我的,我打不開。”
季浮生一怔,她疑惑道:“這房子不是你的嗎?”
“是我的,但是是我母親送給我的,閣樓的鑰匙只有她才有,但是她現在去旅遊了……”嚴玥放下水杯,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次竟然流暢地把水給喝完了,頓時驚喜道,“我竟然沒有被嗆到!太好了!”
如果再讓季浮生看一眼,嚴玥身上的紅色的氣息已經消散了些許,屬於白澤的白色正緩慢而溫柔地環繞在嚴玥身邊。
“進不去閣樓的話這個問題解決不了呢。”季浮生有些可惜道。
“我給母親發通訊,讓她把鑰匙送過來,可以嗎?不會多久的!”嚴玥一聽急了,她一下站了起來,聲音也不自覺地大了許多,“生生,你再多留兩天,這段時間你在若星上的所有消費我都給你報銷,求你了!”
說著,嚴玥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如果能讓我這幾天沒那麼倒黴,無論讓我做甚麼我都願意的!”
季浮生看了一眼白澤,白澤眸中帶笑,祂微不可察地點頭。
“可以,不需要你付出甚麼。”季浮生道,“你還是儘快聯絡你的母親吧。”
從嚴玥家裡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在地平線上露出了大半個身子,如同一個切開的蛋黃。
季浮生有些餓了,她摸了摸肚子:“我們去吃飯吧!”
“鑰匙送回來還要一兩天,不如去隔壁的潮汐林域看看,那裡有你想要抓到的傢伙哦。”白澤點頭,隨即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