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因為不那麼著急回去,季浮生幾乎路過每一個星球都會停留兩天。即使她已經掌握了感應異獸氣息的方法,但還是一無所獲。
又一次離開星球,季浮生開啟自動航行,仰倒在座椅上:“唉……怎麼一隻都沒有?難道這一趟真的要一無所獲了?”
“早就告訴你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了,還老覺得我不靠譜。”書靈飛出來,頗為得意地開口。
金烏站在椅背上,尾羽垂落在地上:“不用著急,你沒遇到確實只是時機沒到……”
話還沒說完,金烏忽然閉上了嘴。祂目光凌厲地看向駕駛室外的大廳:“誰在那裡?!”
飛船裡除了季浮生在各個星球買來的紀念品和不同型別的土壤、種子,甚麼也沒有。
但金烏不可能空xue來風,季浮生謹慎地站起身,靈力與神識環繞在身邊警戒。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駕駛室的門口,目光在駕駛室外梭巡。
金烏也飛到了季浮生肩上,鎏金雙眼緊盯著大廳外。
轉了一圈,仍然一無所獲。季浮生困惑道:“是不是感覺錯了?”
金烏也有些猶豫,祂在飛船裡飛了一週:“我也有些不確定了……剛剛那一瞬間感應到了甚麼東西在你的飛船裡行走。”
季浮生聞言:“那我還是再看一圈吧,萬一忽略了甚麼,把危險因素帶回去了就不好了。”
她檢查得比上一遍更加認真仔細,每一個功能室都沒有放過,但空蕩蕩的飛船裡仍然甚麼都沒有找到。正打算回到駕駛室裡,季浮生忽然感覺到了一道目光在看自己。
她猛地回過頭——空空蕩蕩。
一時之間,季浮生有些毛骨悚然。她看向金烏:“你沒感覺錯,剛剛好像有人在看我。”
書靈晃盪著:“甚麼也沒有呀?你們兩個都感覺錯了?”
看著書靈,季浮生忽然福至心靈。她改變了靈力和神識的運轉方式,複雜的金色印記在季浮生的眼底緩緩形成,口袋裡的《山海經》也隨之亮起淡淡的光芒。
一道燃燒著火焰的鎏金光芒指引連線著金烏,勾勒出祂剛剛飛翔時的路線。接著是碧綠中透著一抹暈染的水墨色的光芒連線書靈。季浮生自己的光芒是淡金色的,而除此之外,竟然還有一道銀灰色的光芒在駕駛室外轉了個圈——
有異獸潛入進來了!
季浮生跟著銀灰色的光芒走,在各個功能室裡都轉了一圈,竟然又返回了駕駛室。她站在駕駛室正中央,神色凝重。
剛剛那一圈,她跟著光芒,金烏留在大廳,書靈留在駕駛室。但跟著走完一圈,她們甚麼都沒有看到。
“難道有可以隱匿身形的異獸?”季浮生猶豫著開口問道。
書靈和金烏俱是一寂。
《山海經》中記錄的異獸眾多,哪怕是最早被記錄在其中的金烏,也不可能知道每一種異獸的能力。而書靈失了憶,不一定能想起來有這種能力的異獸。且異獸的能力會隨著祂們在民間流傳的故事的變化而變化或增加,就算是能想起來有這樣的異獸,也不定會是正確的。
書靈試探著道:“要不帶回去讓白澤看看?祂應該會知道吧。”
季浮生眼睛一亮,話還沒說出口,一道疾風猛地襲向她的臉。
“小心!”金烏翅膀一展,攔在了季浮生面前。
幾片沾染著金色血液的黑金色羽毛悄然落下,幾滴金血沿著金烏的翅尖緩緩滴落,落在地板上,金屬迅速因為高溫而融化。
季浮生來不及心疼她的飛船,抬手把金烏從肩膀上薅了下來。她扯開祂的翅膀,一道爪痕在翅膀上很是明顯:“你擋甚麼呀?我有靈力和神識,不會有事的!羽毛都掉了……這要養多久才能長回來?”
“一點小傷而已,不必在意。”金烏不太自在地在季浮生手中掙扎了兩下,想要將自己的翅膀收回來,又拗不過少女抓著自己的手。
“小傷?我養了你這麼久都沒有受傷!”季浮生小心撥開幾片覆蓋住傷口的羽毛,淡綠色的靈力從她的指尖傳輸到傷口上。
又是一道疾風襲來,那隻異獸再次攻向季浮生。
金烏扇著翅膀從季浮生手中掙脫,祂迎著那道疾風狠狠撞了過去!
“金烏!”季浮生的靈力盡數鋪開,形成一張網。她也跟著撲了過去,那一瞬間,金色的印記在她的眼中光芒大盛,她看見了一隻雪白的獸爪和出鞘的尖銳指甲。
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隻異獸的全貌,金烏就與祂撞上了。
那一瞬間,金芒大放!
“鏘鏘——”
“孟極——”
兩聲截然不同的叫聲在飛船中迴盪,季浮生眯著眼睛看過去,一頭雪白的豹子從金光裡跌了出來,爪子上還勾著一片黑金色的羽毛。
“是孟極!祂擅長伏擊,性格頑劣,浮生,趁現在把祂抓回來!”書靈急急忙忙的聲音從季浮生身後響起,季浮生反應稍慢一拍,地面上摔倒的白色豹子就消失不見了。
“嘖,這種擅長伏擊的傢伙真不好應付。”金烏飛了起來,祂的目光在大廳裡梭巡,想要找到孟極的蹤跡,“如果獬豸或者諦聽在,就好解決得多了……”
雖然與金烏對撞了一次,但孟極卻沒有轉變祂的目標,一直追著季浮生殺。季浮生的神識鋪開之後儘管找不到孟極的具體位置,卻也能在危險到來之前及時作出反應。
但季浮生的反應再快,也快不過本就擅長伏擊,還能隱匿身形的孟極。幾次之後,她的頭髮就被孟極的爪子給削斷了。又一次狼狽地躲開孟極的攻擊,季浮生竟然還有心情提問:
“不是說諦聽可以聽到三界之中的聲音嗎?如果我一直叫祂,祂會不會聽到然後來救我?”
“那個大善人,應該會吧?如果祂有餘力來救你的話。”金烏還十分給面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書靈無語:“你確定在諦聽來之前,你能在人家爪子下面活下來嗎?”
季浮生就地一滾,飛船地板上出現一道深刻的爪痕。少女面露心痛,額角青筋一跳一跳的:“那有甚麼辦法?看也看不見,感應也模糊,除了躲我還能幹甚麼?”
大廳裡的椅子被抓破了好幾個,季浮生心痛得不能呼吸了。她咆哮道:“你到底要幹甚麼啊?要殺要剮能不能給個痛快?!我剛買的飛船啊!”
“我沒錢修了你知不知道?!”季浮生一邊在座椅之間穿梭,一邊痛心尖叫,“諦聽,諦聽,你能不能聽見?能不能來救救我!我的飛船啊!”
季浮生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金烏又下去幫忙阻擋孟極片刻,直到她再次爬起來。如此迴圈往復,整個飛船裡一時之間只能聽見季浮生心痛各種裝置損壞和呼喚諦聽的咆哮聲。
“……這麼喊,諦聽會不會真的被她叫過來?”書靈有些好奇地問金烏。
金烏道:“那不是好事麼?不然祂恐怕要在某個地方待到天荒地老都捨不得挪窩吧?孟極雖然處處是殺招,但也留了一線生機給浮生。你看,她現在對靈力和神識的掌控更上一層樓了,身法也有進步呢。”
“真毀了飛船,浮生會被氣死的吧?”書靈擔憂道。
金烏無辜眨眼:“又不是我們乾的。等抓到了孟極,就讓祂來打工還債就好了。”
“你好陰險。”書靈說。
金烏輕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季浮生的叫聲太悽慘,還是她的心痛太真實,抑或是二者都有,從舷窗外竟然看見了一個青色的點正在緩緩靠近飛船。
金烏梳理羽毛的動作一頓:“竟然真的讓她給叫來了。”
書靈猛地飄到了舷窗邊,它看著那個青色的點越靠越近,逐漸看清了祂的模樣——虎頭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額生碧玉一般的獨角,四條腿上生長著碧綠的鱗片,腦袋一圈到脊背的毛髮如同流淌的黃金。
季浮生沒聽見金烏的話,她現在被孟極追得披頭散髮,毫無形象可言。身上的衣服也被撓破了不少,整個人狼狽得不行。且飛船大廳中的大部分物品已經被孟極摧毀得差不多了,季浮生從心痛到麻木,現在已經接受了現狀,整個人呆滯地躲閃著孟極的攻擊,眼中高光都消失了。
飛船的艙門被敲響,整個飛船裡的動態都靜止了一瞬。
季浮生循聲看過去,孟極迅速回過神,朝著季浮生後背撲過去。
金烏撞了過去,擋住了孟極的攻擊:“浮生,回神了!”
“誰幫我開一下門?”季浮生回頭看了一眼,仍然甚麼也沒有看到。
“沒有人。”書靈道,“你難道指望一隻鳥或者一根筆幫你開門嗎?”
“那你們倒是幫我擋一下孟極啊?”季浮生惱道。
青色光芒穿過了艙門,接著季浮生聽見了一道十分溫和的聲音:“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諦聽走進來後,目光直接落在了某處:“是孟極啊,浮生怎麼被祂追得這麼狼狽?”
季浮生循著諦聽的目光看過去:“看不到孟極,沒辦法打也沒辦法抓,就這樣了。”
“祂能隱匿自己的身形,但不代表祂就消失了。沒想過用甚麼東西讓祂染色麼?”諦聽無奈地開口,“若非我有餘力來這裡,你難道要一直與祂僵持下去?前方的隕石帶要怎麼過去?”
季浮生一愣,呆呆道:“我沒想到這個辦法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