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
答案不言而喻。
“要不要把祂抓回來?”書靈問。
季浮生搖頭:“抓回來也沒用,祂不服我,就會一直逃跑。連監獄也管不住,還指望我那個一無所有的荒星嗎?”
看了一眼逐漸昏暗的天空,季浮生道:“時間不早了,先回去吃個飯,其它的明天再說。”
季浮生帶著書靈慢悠悠地往回走,忽然一陣風起,吹得林間樹葉簌簌作響。
破空聲從頭頂掠過,季浮生下意識地抬頭,只見一個騎著懸浮摩托的人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天際,速度之快甚至切斷了樹頂。
掉落的枝葉碎屑落在季浮生眼中,她猛地閉上眼。少女低下頭揉眼睛的剎那,未曾發現那懸浮摩托悄無聲息地返回了。
三輛懸浮摩托呈掎角之勢靠攏,投落的陰影將季浮生籠罩其中。
一張淡藍色的網落下,季浮生眼睛通紅地看向天空,臉上錯愕還未褪去,就昏了過去。
“浮生?!”書靈被疾衝而來的懸浮摩托抓在手裡,四輛摩托帶著一人一筆迅速遠去。
嘈雜,吵鬧。
季浮生迷迷糊糊聽到了一些聲音,在耳中交織成刺耳的噪音。她皺著眉,緩緩睜眼。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一個女人戲謔的面孔幾乎要與季浮生鼻尖相貼。
見她醒了,女人後退些許:“比我想象的醒得早嘛,能被科學院一級研究員親自送客的人果然不簡單~”
季浮生沒有答話,她想要站起來,才發現自己被捆得結結實實,幾乎動彈不得。環視一週,她便知道自己現在在飛船上。
周圍站著幾個肌肉虯結的女人,腰帶上掛著刀或匕首,腰間也是鼓鼓囊囊的,應該有槍。結合女人的話,季浮生得到了一個結論——她被綁架了。
“你那根長毛的棍子……還挺神奇的?明明抓在手裡,居然眨個眼就不見了。”女人往後一倒坐在椅子上。她操控著椅子轉了一圈,翹著二郎腿,興致勃勃地開口,“是怎麼做到的?還會說話……有實體的AI可做不到這樣,難道是新技術?”
“你想要甚麼?”季浮生對上女人暗綠色的眼睛,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季浮生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被綁架,說不害怕是假的,但《山海經》是她的底氣。金烏和書靈不會放任不管,季浮生知道自己不會出事。
女人揚手,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銀色的匕首。匕首在女人手裡乖順得不像話,銀色的刀花在她指尖綻放。
女人放下二郎腿,手肘支在腿上,身體前傾,刀尖就這樣指向季浮生:“嗯……我是不是應該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貝琪,通緝榜上第二,代號貪婪。”
季浮生心下一沉。
被發現的星盜都會上通緝榜,通緝榜越靠前,她們的罪行越嚴重,燒殺搶掠可謂無惡不作。而季浮生在遇到皮修後,閒來無事也看過通緝榜。
第一名代號暴君,第二名代號貪婪,第三名代號無魘。暴君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每一次行動都可謂是連地皮都要刮一層帶走,被她劫掠過的地方場面可謂慘不忍睹。
貪婪則以天價委託而聞名,只要價錢足夠,哪怕你要刺殺星球之主也可以。曾有人要求以最殘忍的手段對待自己的敵人,三天後,該委託人在所在星球最大的廣場上看見了被片成三千多片、只剩個骷髏架子但仍然在喘氣的敵人,差點被嚇得精神失常。而此舉也讓貪婪的排名從第十三十一躍到了第二名。
季浮生對這個無師自通學會了凌遲之刑的人只有一個評價——殘忍。
前段時間遇到了通緝榜上第三名,現在又遇到第二名,也不知道是甚麼運氣?
也許很快就能碰到第一名了。
季浮生暗自苦笑:“是有人委託了你對我做甚麼嗎?”
“不不不,不是對你。”貝琪擺手否認,“有人想要知道科學院最近對歷史的研究進度和成果。”
“邵靈負責研究的部分恰好和這一個方面有重合,那不巧了,最近只有你這麼一個看起來被重視的角色與她們有來往。”貝琪攤手,咧嘴笑起來,“要怪就怪你倒黴吧,科學院怎麼就放心你這麼個小姑娘獨來獨往呢?”
季浮生想起了艾娃告訴她的一些人想要透過摧毀她們的研究成果和資料文獻來否認歷史的事情。她動了動,這繩子不知道用甚麼材質做的,越用力越結實,根本掙不開。
但收緊的繩索壓著她的手肘,碰到了腰側口袋裡的《山海經》。
“你也知道我的手段的,想要活下去呢就乖乖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好嗎?”冰冷的匕首拍了拍季浮生的臉,貝琪笑眯眯地說,暗綠色的眼中劃過一抹殘忍的神色。
過往積累的所有血淋淋的案例告訴了季浮生一件事,貝琪手下是不會留活口的。
她抬頭看向女人:“你知道為甚麼她們放心我一個人嗎?”
貝琪的疑惑才剛剛冒頭,就聽見季浮生的聲音輕輕落下:“金烏。”
“鏘鏘——”金石碰撞的聲音伴隨著瞬間綻放的金光響起,灼燙的溫度緊隨其後爆發。季浮生身上的繩索被金烏拂過,直接燒成了灰燼。
貝琪離得太近,額前的頭髮直接因為高溫碳化。她連連後退,才勉強躲開了撲面而來的高溫,碳化的頭髮因此簌簌掉落在她的臉上,滑稽極了。
貝琪調查過季浮生,只知道她是個直播荒星開荒、編撰故事的主播,卻不知道直播的具體內容。而現在,季浮生展現出來資料中沒有的能力,她未曾料想會有這樣的變故,當即臉色大變:“甚麼情況?!”
光中一抹黑色緩緩展翅,鎏金的眼瞳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驚呆了的眾星盜。金烏懸在季浮生頭頂,溫聲詢問:“都殺了嗎?”
“不……讓她們失去反抗能力就好了,等會兒通知星際巡警來抓她們。”季浮生站起來,發麻的雙腿讓她有些踉蹌。
金烏似乎有些為難:“你知道我的能力,如果控制不住的話……”
季浮生眨眼:“死了就死了,就當給其她受害人償命好了。”
在場眾人皆是一怔。
季浮生表現得太無害了,很難想象她的口中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尤其是金烏,祂知道季浮生來自一個文明又溫和的社會,所以對少女說的話表現出了十足的驚訝。
季浮生倒是不覺得有甚麼問題,她從來都奉行的是有仇報仇,有怨抱怨,殺人償命的理論。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過別弄得太噁心了……”
金烏笑了一聲:“好吧,如你所願。”
光與熱從黑金的鳥雀身上爆發,浪濤一般狠狠拍向了星盜們。飛船內部的裝飾因為高溫迅速扭曲焦化,隱約還能看見融化的金屬。刺耳的消防警報瞬間響起,水霧噴灑而下,還沒落地就被蒸發了。
季浮生身邊似乎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水汽根本近不了身,高溫也影響不到她。
“啊——”慘叫聲不絕於耳,星盜們連滾帶爬地逃往不同的功能室裡,試圖逃開這樣的高溫。但金屬導熱能力卻將她們再次從室內逼了出來。
一潑涼水從天而降,目標正是翺翔的金烏。
貝琪神色狠厲,她不管身上因為高溫開裂的皮肉,穩穩地端著水槍。大量的水潑了出來,頃刻間就被蒸發成水汽,一時之間霧氣瀰漫,周圍人影綽綽,看不真切。
季浮生安然地站在原地,高溫和水汽似乎對她沒有產生任何影響。
一道黑影從側面猛地撲了過來,寒光閃爍,匕首差一點就要刺進季浮生的脖頸!
季浮生往旁邊走了一步,險之又險地躲開了貝琪的攻擊——這樣的場景於季浮生有利,神識覆蓋之下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開她的眼睛。
貝琪猛地剎住,轉身一劃,力道之大、速度之快,都響起了破空之聲。
季浮生仍然不慌不忙地躲開。沒有了那根材料莫名的繩索的束縛,這裡的人大概都不是她的對手。
溫度仍然在升高,噴水的作用已經不大了。飛船將所有的水汽悶在內部,所有人都像是在蒸籠裡的食材,在高溫與窒息之中掙扎。
貝琪越是攻擊季浮生,體力消耗就越大。她氣喘吁吁,飽含水汽的空氣撞進她的鼻腔,很快就讓她面色漲紅,手腳無力。
飛船系統和光腦都由於高溫失效,季浮生的光腦在被綁來的時候就摘了下來,現在同樣報廢了。她環視一週,星盜們一個個都要倒不倒。她們也不敢倒,地面和牆壁的溫度太高,碰一下都會皮開肉綻。
“金烏,幫我看著她們。我聯絡星際巡警。”季浮生抬頭對金烏道。
金烏點頭同意。
走進駕駛室內,季浮生開啟飛船的應急按鈕,小小的電子光屏展開在她面前。星際巡警會在應急按鈕開啟後往飛船所在的座標趕,季浮生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證飛船在巡警們到來之前還停留在原地。
算好時間,在星際巡警來之前,季浮生讓金烏收回了能力。金烏啼鳴一聲,身形逐漸縮小,落在季浮生的肩上。
“咦?又是你?”艦橋搭好後,迎面走來的巡警有著季浮生熟悉的一頭藍色的短髮,正是季浮生遇到皮修那次來接她們的巡警。
季浮生彎眸:“林夢隊長,好久不見。”
“這次是怎麼回事?這不是佐伊她們的飛船吧?”林夢環視一週,“怎麼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