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章 得不到的答案

2026-04-07 作者:辭舊章

得不到的答案

那一抹白色越來越近,飄逸的白色長毛讓祂看上去好似一顆墜落的流星。

最後,祂輕盈地落在地上,毛髮因為慣性輕輕拂過季浮生的面板。祂有一人高,剛好能夠與季浮生對視。

季浮生仔細觀察著祂——額生羊角,身體像獅子。脊背上飄逸的毛髮一路延伸到尾巴尖,看上去有點像龍?那雙翠綠的眼睛溫和地注視著她,隨後季浮生聽見了祂的聲音:

“你知道我是誰嗎?”

祂的聲音威嚴又縹緲,讓人有些捉摸不透。季浮生思索片刻:“獅身羊角,龍尾白毛……你是白澤吧?”

“聰明的孩子。”白澤的目光看向金烏,“你看,她猜對了。”

金烏道:“當初她看見我的時候,也說出了我的名字。”

白澤搖頭,祂側首碰了碰季浮生的臉頰:“從我甦醒開始,我就在尋找你的蹤跡。希望我沒有來晚。”

季浮生下意識地抬手抱住了白澤的腦袋,手指陷入到柔順的毛髮中。她搖頭:“沒有晚,無論甚麼時候都不算晚的。”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嗎?”季浮生還抱著白澤的頭,她偏頭看向金烏。

金烏點頭:“怎麼樣?驚喜嗎?”

“驚喜。”季浮生不捨地鬆開白澤,“傳言白澤通曉世間萬物,是真的嗎?”

白澤謙虛道:“差不多吧。”

“那太好了!你知道我來自哪裡嗎?”季浮生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白澤的爪子按在季浮生的手腕上,光腦上還在進行的直播瞬間被切斷。祂溫和地看著季浮生:“我知道,你來自過去。實際上,金烏也知道,相柳也知道。”

“文鰩不知道嗎?”季浮生的關注點偏移了。

“靈力逸散太多,祂不記得了。”白澤說。

“這樣啊,你知道我該怎麼回去嗎?”季浮生又驚又喜,她期盼道。

對上季浮生的希冀的目光,白澤移開了目光:“當你獲得足夠的《山海經》中的異獸,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我為甚麼會來這裡?”季浮生雖然有些失望,但這至少也算一個答案。她把自己的關注點拉回來,繼續問道。

她幻想過自己碰到白澤,但沒想到這麼快就會碰到,而且還是對方主動找上來的。她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從這位通曉世間萬物的神獸這裡得到答案,迫切到她甚至不想再去管直播被切斷後會不會掉粉。

白澤輕嘆:“這個問題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

“為甚麼?”少女臉上的笑容逐漸維持不住了,季浮生追問,她有些不甘心自己追尋的問題得到這樣一個敷衍的答案。

“這是我們與一位故人的約定。”

故人,季浮生想起與金烏初見時祂說的那句“有故人之姿”。她轉頭看向金烏,眼中仍然閃爍著期盼,甚至帶著一點祈求:“你知道那位故人是誰,她和我是甚麼關係?”

金烏搖頭,將頭埋進翅膀裡,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你能告訴我甚麼?你知道我的問題是甚麼!你能告訴我其祂異獸在哪裡嗎?你能告訴我為甚麼是我穿越到這裡嗎?你能回答我哪一個問題?你說啊!”季浮生鼻子一酸,她越說越激動,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獨自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時代,陌生的世界,被迫求生的委屈和憤怒,每個夜晚獨自嚥下的恐懼與孤獨,積累在她的心頭。明明答案近在眼前,每個人卻都拒絕回答,祂們的反應像針一樣戳破了季浮生的情緒泡泡,她的眼眶迅速泛紅。

眼淚一滴滴從眼眶裡滴落,季浮生拳頭緊握,用力到開始發抖。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這樣的回答,如果白澤的出現帶來的是這樣的結果,那還不如讓她一直心存幻想,永遠都別出現在她的面前!

“為甚麼……為甚麼偏偏是我……”季浮生抽泣哽咽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近乎控訴地說完這句話,少女猛吸一口氣,用力擦去眼淚。粗糙的布料在臉上留下一片紅痕,拉扯著帶來細密的疼痛,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白澤、金烏和相柳沉默地看著她,空氣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不,好像連風都知道這裡不能打擾,悄無聲息地繞開了這裡。

文鰩左看看右看看,祂飛到季浮生身邊,輕輕貼著她:“生生不哭了,我陪你呀。”

季浮生滿臉淚痕和擦拭過的紅痕,她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輕輕推開文鰩:“不了,我想一個人待著。”

說罷,季浮生轉身離開。

文鰩停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弄巧成拙了吧?”相柳嘲諷道,“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

金烏沒說話,看著季浮生越走越遠。

“你還好意思說!”文鰩雖然害怕相柳,但現在祂對季浮生的擔心勝過恐懼,“你們為甚麼瞞著她?她就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這顆星球到底有多危險你們不清楚嗎?她吃了多少苦,你們不是看在眼裡嗎?!為甚麼要這麼對她!”

白澤道:“她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脆弱,這種情況我早已預見。她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白澤,虧你還通曉世間萬物!”文鰩逮一個說一個,“她沒那麼脆弱就是你們讓她受委屈的理由嗎?你們憑甚麼擅自做出這樣的決定?生生沒有情緒嗎?她又憑甚麼在甚麼也得不到的情況下盡心盡力地去收集《山海經》?難道僅僅是因為《山海經》可以保證她活下去嗎?那如果是我們的原因讓她穿越到這裡,那保證她活下去是我們應該做的!生生只是個普通人,她也會傷心,會害怕,看看你們都做了甚麼?”

“那個所謂的約定就這麼重要?現在《山海經》的持有者是生生,而不是和你們做約定的那個人!”文鰩氣呼呼地看著面前三獸,扇著翅膀飛走了,“也不知道生生會去哪裡,我跟過去看看,你們都別過來!”

金烏看著文鰩的背影,嘆了口氣:“祂現在不記得了,責怪起我們倒是冠冕堂皇。等祂想起來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想撞牆?我們可是每隻獸都要遵守這個約定的。”

“只要祂是真心維護浮生不就夠了麼?”白澤卻道,“等浮生冷靜一些了再和她聊其它的事吧,可惜為她準備的禮物還沒有送出去……”

相柳幽幽道:“那你還是祈禱這些禮物能讓這小鬼以後對你態度好點吧。”

“我有很多辦法可以讓她高興起來。”白澤看著相柳,“但這裡現在只剩下你一隻兇獸,你確定還要挑釁我們?”

相柳一噎,轉頭爬走了。

季浮生根本沒法控制自己的眼淚,她悶頭往前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黃沙裡,又迅速蒸發。她根本無法理解為甚麼自己要受這樣的苦,她的堅持,她在困難前的自娛自樂都好像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如果不穿越,她寧明可以在自己的時代,自己的世界裡一直做一個普通的女孩,直到時間帶走她的生命。而不是過著食不果腹、朝不保夕,每天都提心吊膽不知危機甚麼時候降臨的、甚麼都不習慣的日子——

雖然現在比剛來的時候好很多了,但難道就可以否認季浮生為了活下去吃過的苦、受過的傷嗎?

越想越氣,季浮生把《山海經》從兜裡拿了出來,奮力一甩——《山海經》飛了出去,摺疊的書頁在空中展開。恰好一陣風吹來,帶著《山海經》飛遠了。

季浮生冷冷地看著,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嘴裡,又鹹又苦,就像現在的她一樣。

書靈聽見了她與白澤的爭論,只是記憶的缺失讓它幾乎甚麼都不知道,直覺告訴它現在的季浮生不好惹,所以只能躲在書裡。哪知道季浮生一怒之下連書都扔了?

書靈出現在書邊,看著漫天黃沙欲哭無淚。

文鰩在撿《山海經》和追季浮生之間選擇了追季浮生——反正祂們與山海經的聯絡是斬不斷的,等生生心情好了再去撿也沒關係!

只是文鰩下意識地忽略了,祂們與《山海經》持有者之間的聯絡同樣斬不斷。祂只是下意識地選擇了季浮生,因為季浮生在祂的認知裡可比《山海經》要重要得多。

一路走到夜色深處,黑暗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黯淡的星光下嶙峋的岩石如同一個個黑色的怪物矗立,幾乎要活過來。但季浮生不想停下來,傷心和憤怒是燃料,催促著她一路往前。

季浮生將靈力化作火焰,照亮四周。慢慢的,她從走到跑,越跑越快,聽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感受著飛揚的黃沙撲打在身上。她恨不能將一切都甩在身後,讓腦子裡雜亂的思緒都隨風遠去。

文鰩本來不想讓季浮生髮現祂在跟著她,但季浮生已經用上了靈力,再不加速追上去,祂一定會被甩開的。

文鰩扇著翅膀,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靈力耗盡,體力枯竭,季浮生終於在一處逐漸變緩的下坡處停了下來。面對著緩坡,右側是一處如同懸崖的高陡斜坡。她想都沒想爬了上出,坐在懸崖邊緣,可以看見緩坡在一段距離後戛然而止,一道看不見底的黑色深淵將緩坡割開了。

這像是乾涸後的海洋。

坐在懸崖邊,感受著風吹過臉頰。乾涸的淚痕把臉上的面板繃緊,用力擦拭眼淚留下的紅痕仍然在持續不斷地傳來癢痛的感覺。

文鰩小心地停在季浮生身邊,陪她一起看夜空。

季浮生將文鰩撈進懷裡,用力抱緊:“謝謝你,文鰩。”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