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心切
“這要甚麼時候才能拿到扶桑的種子?”季浮生新奇地翻看《山海經》,手指拂過內頁上綠色的地方,竟然摸到了柔軟的草地手感。
她更加新奇,指甲輕輕一掐,指縫裡迅速染上了草木的汁液,而被她掐過的那片地方的草木也出現了被摧折的痕跡。
“慢慢來唄。”書靈說,“我們甚麼時候回去?我總感覺……”
季浮生打斷了它:“你的感覺就沒準過,今天下午就會回去,彆著急。”
書靈想想也是,便回到了書裡。
遠在荒星,一頭白色的巨獸看著天際,無奈地搖頭:“也罷,畢竟還小……”
金烏笑道:“你怎麼就找來了?書靈失了記憶,越發不靠譜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小孩兒嘛,也沒甚麼大不了的。書靈要是靠譜,這一趟旅途還能這麼有意思?”巨獸歪頭想了想,“她們回來還有兩天,我去處理一點尾巴。訛獸在外玩了這麼久,心都玩野了。”
“你要把祂贖回來?”金烏有些詫異。
“不,讓祂吃點教訓,再者以祂的能力,也關不了幾天。”巨獸搖頭,長尾輕甩,“我去給她準備些見面禮。”
“你對她太放縱了。”金烏不贊同道。
巨獸瞥了祂一眼:“你與她見面時難道和對待其她持有者是一樣的?更何況這是約定。”
“……好吧,你是對的。”金烏大方承認,祂伸展翅膀,“希望你的出現不會讓她太難過。”
巨獸搖頭:“或許禮物也無法哄好她。”
隨後祂輕踩地面,騰飛而去。
文鰩飛了出來,在金烏面前懸停:“你們在聊甚麼呢?”
“等你恢復記憶你就知道了。”金烏抬起一側翅膀,將頭埋了進去。
文鰩見狀,負氣一擺尾,將水花盡數甩在金烏身上,躍進了祂的湖泊裡。水花還沒靠近金烏,就被祂身上釋放的熱量蒸發成了水汽。
中午,六人在海神之淚附近的一家餐廳裡集合。這家餐廳裡的海鮮很著名,都是海神之淚現撈的,特別新鮮。
如果食客們想要親自體驗撈海鮮的樂趣,餐廳也會為她們提供裝備。初學者也會有專業人員從旁教學輔助。
莉莉和卡羅爾閒不住,兩人找餐廳服務員要了下水的裝備,帶著季浮生下水了。
“你還有力氣?”沈冬竹有些驚訝,她豎起大拇指,“從昨天到今天除了睡那一覺幾乎沒休息過,真佩服你。”
季浮生笑道:“可能是種田種的?反正只是去體驗一把,過會兒就上來。”
潛水的裝備看上去薄薄的,像一層軟膜,摸上去十分光滑,穿在身上和沒有一樣。但是潛入水底的時候,除了將海水的涼意傳達給面板,連潮溼感和擠壓感都沒有。
莉莉和卡羅爾在專業人員的陪同下繼續深潛,季浮生則在水裡遊了一圈後,隨意地撈了兩條類似鰻魚的生物就上岸了。
四人在訂好的座位上等莉莉和卡羅爾帶她們的戰利品回來,季浮生撈上來的兩條魚——在這裡叫藍海鰻——已經處理好端上了桌。
她們邊吃邊等,季浮生拿出那天剩下的一瓶綠芽酒,四人小酌片刻,終於在陽光最毒辣的時候等來了潛水歸來的莉莉和卡羅爾。
她們是探險員,下海做過的事情多了,撈魚自然不在話下。只是六個人的食量顯然沒辦法解決這麼多魚,由經驗最豐富的沈冬竹挑選了一些口感、味道最好的,剩下的以市場價格賣給了餐廳老闆。
既吃了飯還小賺了一筆,莉莉臉上幾乎要開出花兒來了。
飯後,佐伊詢問季浮生的打算。搖籃星上的景點自然不止她看過的這些,但如果去遊玩其它景點,很大機率會耽誤她的計劃,導致晚一些返回荒星。
玩了這麼久的時間,出來這一趟還得到了貔貅和訛獸的氣息,季浮生差不多也滿足了。她拒絕了去其它景點遊玩的邀請,決定留在海神之淚的附近的旅館,明天一早就回去。
佐伊小隊的五人因為季浮生的原因休了一次小長假,乾脆也留在旅館中,等明天早上送季浮生回去。
趁著閒暇時間,沈冬竹開始向季浮生討教上次在綠芽酒館吃到的滷菜的做法。莉莉和虞瑤卻想要聽季浮生多講一些神話、異獸故事,實在沒有的話也可以講一些其祂人的故事,比如金烏故事裡羿與之同時代的故事。
卡羅爾很喜歡滷菜的味道,十分支援沈冬竹討教。
莉莉和虞瑤求助佐伊。
佐伊舉手投降,表示自己都可以,不想參與這種有些幼稚的戰爭。
季浮生做出了決斷——時間夠用,先教沈冬竹滷汁的做法,再給莉莉和虞瑤講故事。但旅館不願意出借廚房,沈冬竹和卡羅爾只能遺憾作罷。
莉莉和虞瑤得意起來,她們圍坐在沙灘傘下,聽季浮生講故事。
“白天講鬼故事沒甚麼意思,我想想……”季浮生端著一杯飲料,靈光一閃,“那我們來講女媧造人和女媧補天的故事好了。”
身邊都是沙子,季浮生直接用靈力搭建出一個場景,一個有著蛇尾的女人盤踞在山壁之間,面容模糊但慈藹:“天地剛剛誕生的時候,世界上只有女媧一個生靈。她生活在一片荒蕪寂靜之中,感到十分孤獨……”
在靈力的輔助之下,這個故事講得很是生動。無論是女媧還是土人,亦或是荒蕪的景色和猙獰的猛獸,甚至是洪水、地陷等災難都一一呈現了出來。即使是微縮的場景,也讓看的人忍不住屏息凝神,為土人們擔憂。這個故事漸漸吸引來了其她在沙灘上游玩的遊客們。她們將季浮生團團圍住,嬉笑打鬧的聲音也在故事的逐步深入中降低消失。
“她斬斷了巨龜的四肢,支撐在天地四極;又誅殺了威脅人類生存的猛獸,止息了奔湧的洪水,平息了所有災害,將人類庇護在她的羽翼之下。”沙堆構成一片祥和的景色,人類圍繞在女媧身邊載歌載舞,而女媧伴隨著人類的感謝聲緩緩入睡……
季浮生拍去手上的沙子:“好啦,故事講完了。”
“前半段沒聽到……有人錄了影片嗎?”圍觀的遊客中有人可惜道。
季浮生見機會來了,開始推薦自己的賬號:“這個故事會上傳到我的個人賬號,各位想聽完整版可以去星網上搜尋賬號‘荒星生存實錄’。”
待人群慢慢散去,季浮生捏了捏額角,她忽然之間有些想念遠在荒星的文鰩和金烏了,祂們這個時候在做甚麼呢?沒有她幫忙,文鰩找到的種子要怎麼種下去?金烏還是一直翺翔在天際,偶爾才會落下休息嗎?她的菜地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那些種下去的植物還活著嗎?荒星的溫度開始回升了嗎?
各種問題如藤蔓般爬滿了季浮生的心頭,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了。
夜深人靜,季浮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下午想到的那些問題仍然縈繞在她的心頭,彷彿一根看不見的線,一直在拉扯她,要將她帶回荒星。
闔上的眼睛猛地睜開,季浮生坐了起來——想要回去,無論離開多久多遠,她都註定會回到荒星?她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起來。
“怎麼了?”書靈感知到季浮生焦躁不安的情緒,從《山海經》裡飛出來。
季浮生將自己的感受和猜測告訴了書靈:“這是你說的那個限制?我才離開多久就有點受不了了……越想就越迫切,我現在都想去把佐伊她們叫醒了。”
“天……”季浮生雙手遮臉搓了搓,怎麼也找不到睏意。
書靈道:“都快一個星期了,你現在才開始想已經算不錯的了吧?要不是《山海經》裡又多了兩隻異獸的氣息,你恐怕科學院都待不住。”
相柳不耐煩地開口:“得了,想有甚麼用?明天就回去了。你要實在睡不著,我不介意給你用點物理手段。”
季浮生還沒開口,相柳的尾巴已經甩在她的後頸。她身體一軟,直接躺倒了。
書靈給季浮生蓋好被子:“你怎麼連聲招呼都不打!”
“我不是打了招呼?”相柳翻了個白眼,回了《山海經》,“你明天到時候了記得叫醒她,別耽誤了事!”
書靈冷哼一聲,緊隨其後回了《山海經》裡。
次日,季浮生被書靈叫醒,門外也恰好響起了佐伊敲門的聲音。
佐伊的飛船早就修理好送到了搖籃星,而且還進行了重新裝飾和裝備升級,看上去科技感更強了。現在終於踏上了回荒星的路,季浮生繃緊的神經在逐步放鬆。她看著舷窗外的景色,真切地感受到了甚麼叫做歸家心切。
“對了,你們知道荒星的一個大概的位置嗎?”季浮生問。
卡羅爾坐在季浮生邊上,聞言答道:“不太清楚,我們只是按照既定的路線往那個方向行駛。去的兩次都是在不同的位置被吸引、迫降到了荒星上。而且我們離開的那兩次也同樣出現在了不同的座標。”
季浮生點頭:“但是我在荒星上的具體座標並沒有公佈,為甚麼在星際商城裡買東西最後還能精準地送到我手上?有沒有可能是一種駭客手段讓你們看不見我的具體座標,但是星際商城的系統知道?類似於讓我的具體座標處於一種觀測狀態。”
“星際商城的運營幾乎沒有人工插手,它的防護級別也很高。目前為止我還沒有聽說過有人攻破了星際商城的系統哦。”虞瑤輕笑,“如果真的有這個技術,那你說的也不是沒可能。”
路上很無聊,季浮生對星網上的大部分遊戲都沒有興趣,旅途似乎只剩下了睡覺一個選項。她擺弄著光腦,忽然開口:“你們知道撲克和麻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