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院
科學院使用的懸浮車看上去十分不起眼，它載著季浮生等人一路往星球深處駛去。
人越來越少，機器人越來越多，各種高科技建築從窗外呼嘯而過，最後懸浮車停在了一棟建築面前。
所有人都穩坐如山，季浮生四處看了看：“我們不下車嗎？”
“等等。”佐伊搖頭。
外頭聽見了齒輪要和和機械噴氣的聲音，片刻之後，季浮生感覺到了一陣輕微的震動，面前的地面緩緩開啟，露出一個斜坡。
懸浮車緩緩駛入地下。
四周的牆壁上緩緩亮起冷白的燈光，懸浮車越行駛越深，最後停在了一片銀灰色的巨大停車場上。
“好了，下車吧。接受檢查之後我們就可以進去了。”佐伊敲了敲車門，笑著道。
季浮生下車後，有幾個穿得嚴嚴實實的人走了過來，將車上眾人分別帶向了不同的地方。
經過了一系列檢查和消毒後，季浮生才被允許離開停車場。
“是不是很麻煩？”莉莉快步追上季浮生，笑著問，“慢慢就習慣了，不過感覺你也不會經常來，也不是很有所謂。”
季浮生笑著點頭：“確實，不過也理解。”
莉莉指了指前方的電梯：“等會兒伊芙琳帶你去指定樓層，我們要在這裡分開啦。”
季浮生點頭：“好的，我們回頭見。”
“回頭見！”莉莉揮了揮手，轉過拐角往另一部電梯走去。
季浮生繼續往前走，伊芙琳在另一個拐角的位置等著她：“請跟我來吧。”
上了電梯後，伊芙琳拿出一張臨時通行證遞給季浮生：“我的許可權還上不去，這是院裡給您的臨時通行證，您要去的是49層A-11會議室。”
“如果您還有規劃之外的時間的話，可以到32層來我們農業部，我們也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您。”
“當然。”季浮生接過通行證，向伊芙琳道了謝。
刷了通行證後，電梯很快就停在了49層。季浮生走出電梯，一個扎著高馬尾，神色淡漠的女子站在一旁：
“季浮生小姐，您好。我是因思博瑞星科學院分部一級研究員邵靈，請走這邊。”
整個49層都是白色、冷藍色或是銀灰色，長長的走廊除了各種電子門和拐角甚麼也沒有，單調冷寂的顏色幾乎看不到盡頭。
鞋底敲打在地面，嗒嗒的聲音在走廊中迴盪。
邵靈走得很快，五六分鐘後，她停在了一個電子門前。驗證了虹膜、指紋、聲紋和通行證後，電子門才在她們面前緩緩開啟。
門內是一張沉木長桌，一個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們或微笑，或質疑，或冷漠，或好奇地將目光投向了邵靈，準確來說是站在邵靈身後的季浮生。
邵靈朝門內的人鞠了一躬：“分院長，各位特級研究員，這位就是季浮生小姐。季浮生小姐，請進。”
季浮生一個人走了進去，電子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季浮生小姐，請坐。”上首坐的是個十分和藹的白髮老嫗，她說，“請允許耽誤一些時間，我們將與科學院總部進行全息會議。”
季浮生挑眉——只是猜測她知道一些近古時代的故事而已，值得這麼重視嗎？
她坐在老嫗指定的座位上，藍色的資料流從天而降，勾出一道道人影。她們散散地坐在不同的位置，各自與熟知的人打了招呼，才一併看向季浮生。
“這位是科學院總院長，司若棠。”老嫗向季浮生介紹道。
季浮生的視線跟著看過去，那個女人一頭板寸，法令紋很是深刻，看上去十分威嚴。她朝季浮生點頭：“你好。”
“你好。”季浮生回道，“我認為我的這個情況不值得你們這麼重視？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當然。”司若棠說。
她們之所以這麼重視，是因為季浮生所說的故事與一些近古時代殘存的文獻記載完全重合上了。她們認為季浮生一定知道些甚麼，或者手上擁有近古時代的資料文獻。如果可以的話，她們願意給出極高的價格從季浮生手中買走這些訊息或文獻。
原來她們不是猜測，而是已經肯定。
季浮生卻搖頭否定了她們的猜測：“不，無論你們相信與否，我並不知道這些訊息，也沒有你們所說的文獻。我就是知道這些，僅此而已。那些文獻你們已經全部破譯出來了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看一下你們收藏的文獻——影印件也行。”
司若棠即使只有一個全息投影站在會議室裡，但被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看著的時候，還是會讓人忍不住挺直脊背，浸出冷汗來。她沉沉地盯著季浮生，會議室裡安靜得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待司若棠給出的答案。
對季浮生而言，能看到那些影印件最好，如果看不到她也不是很有所謂。頂著司若棠重如千斤的目光，她甚至還有心情觀察會議室的佈置。
“可以給你看。”司若棠終於開口，季浮生聽見了會議室裡響起了鬆了口氣的聲音。
“雖然你否認了你知道這些訊息、擁有這些文獻，但你知道，並且能夠完整地講述這些事就是事實。”司若棠說，“我們過去擁有的文獻實在太少太少，哪怕是影印件都不敢冒險放在外面。總會有一些心懷不軌的人想要摧毀它們，好像這麼做就能否認我們的歷史，否認我們的來處。”
“但現在，她們認為你所說的都是故事，而文字擁有的影響力是巨大的。無論如何，也請你一定要將這些故事一直一直講吓去，我們科學院會給予你最大的支援與配合。如果我們所得到的文獻古物能夠佐證你的故事，我們將召開會議——而你，將成為這一段歷史上最璀璨的恆星。”
“我以科學院總院院長的身份向你保證，你願意嗎？”
季浮生歪了歪頭：“這是作為讓我看文獻影印件的條件嗎？”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當然，這是我一直要做的事。”季浮生站起身，“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就先離開？你們看上去有很多事情需要討論。”
“我帶你去看文獻吧。”那白髮老嫗站起身，她笑眯眯地說，“我無條件地支援總院長的決定，或許我們的小客人能夠在會議結束之前破譯那些文獻呢？”
老嫗帶著季浮生離開了會議室，邵靈仍然站外外面。見兩人出來，女人明顯有些怔愣：“分院長，您怎麼出來了？季浮生小姐不是由我負責嗎？”
艾娃擺手：“不，親愛的，我只是帶我們的客人四處逛一逛。她仍然是你負責的。”
邵靈很快就想清楚了之中的關係，她點頭：“好的，等季浮生小姐參觀完，我會在20層等您們的。”
“好，辛苦小靈了。”艾娃笑呵呵地朝邵靈點頭，隨後帶著季浮生上了電梯，她說：
“文獻影印件收藏在頂層。”
看著艾娃輸入了一個280層，季浮生臉上露出了一點疑惑——進來之前她看過科學院所在的建築，與其它建築差不多高，最多也不可能超150層。
艾娃看出了季浮生的疑惑，解釋道：“這棟建築裡使用了一些空間壓縮的技術，內部的空間遠比你看到的要大得多。”
季浮生了然地點頭。
很快兩人就進入了280層，剛離開電梯就看見了一張電子門，兩側的攝像頭檢測到人類，轉動著對準了兩人。
艾娃輕車熟路地走過去開始驗證身份。這張門驗證的是指紋，穿過後是一間消毒室，給兩人消過毒後，是第二張門……
季浮生都快數不清過了多少門，經歷了多少檢查了。她在艾娃進行生物基因認證的空隙裡提出了自己的問題：“你們這一層都是機械嗎？全AI管控？那如果遇到一個駭客把這裡破解了，那她在這裡不就暢通無阻了嗎？”
“破解系統是需要時間的，當系統被入侵的那一刻開始，這裡所有的電子系統都會自動關閉鎖定，除非使用總部下發的金鑰，這裡將永遠無法再被開啟。我們以前使用的是人類加AI的模式，但那一次我們差點就失去了這一份文件，後來就不再使用人類了。”
“比起人類，在這一方面AI更便於我們掌控。”
“以現在的科技而言，掃描影印一份文件難道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季浮生記得自己穿越之前，自己所在的國家就已經開發出這樣的技術了，各種古物文獻的掃描件在網上隨處可見。
艾娃搖頭：“這些文件太脆弱了，它們已經脆弱到了一觸即毀的程度。我們嘗試過不同的方法去修復或者掃描它，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甚至還要蒙受損失。所以每一次影印它我們都要做好失去它的準備。我們現在使用的很多東西已經與過去大不相同，修復材料也找不到合適的，便一直僵持著。”
“科學院其它部門正在嘗試使用不同的元素直接將文獻使用的紙張重新合成出來，但目前還沒能突破技術瓶頸。所幸已有的影印件我們都進行了掃描，上傳到了專用網中。但即便如此，這些影印件也仍然值得我們珍藏，不是嗎？”
“原來是這樣。”季浮生眨了眨眼。
說話間，她們又走過了幾道門。最後一道門走過的時候，季浮生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眼前就變得豁然開朗了。
這是一間圓形的房間，圓頂的天花板上藏匿著不少攝像頭，也許還藏著武器。牆壁不知道用的是甚麼材料，竟然還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絕季浮生的神識探查。
暖白的燈光照射下來，牆面上高高低低，錯落地展示著不同物品的全息投影，季浮生在其中看見了自己十分眼熟的物品——電腦、手機、空調等等，大部分都是破損的，已經無法辨認了。
她有些驚訝，從司若棠口中得到的資訊、這些熟悉的物品，似乎都在提醒著她某一種可能性。這樣的猜測光是形成都讓她感到一陣眩暈，她壓下這些混亂的思緒，等待更多的證據出現，然後去驗證它。
空間的正中間是一個一人高的保險櫃。
艾娃去開保險櫃了，估計還是一大串的驗證程序。季浮生沒興趣看，也不想幹等著，乾脆在這個房間裡逛了起來。牆壁上的全息投影或多或少都給她帶來了一些熟悉的感覺，她時走時停，目光之中帶著一些追憶與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