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降溫
說話撥出來的熱氣凝結在頭盔上,季浮生眺目遠望,目之所及,雪花簌簌飄落,不多時,黃沙上就覆蓋上了一層白色。
溫度迅速下降,季浮生打了個寒噤,她趕忙將文鰩收進《山海經》內,水缸裡的水面沒過多久就結了一層冰。
季浮生從來沒想過這個星球居然連秋天都沒有,才溫度降了幾度竟然就直接到了冬天?她甚至連過冬的東西都沒有準備,只能緊急在商城裡買。
她看中了一套可以自調節溫度的衣服,只需要一萬多通用幣,她沒多猶豫就買下了。這件衣服雖然只能用來應對普通的炎熱或寒冷天氣,但至少可以讓季浮生不用穿得那麼臃腫。
急急忙忙把衣服套上,季浮生又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她捏著又冷又痛的鼻子,甕聲甕氣道:“這該怎麼趕路啊……還是先看看摩托車有沒有甚麼功能應對這種情況,畢竟是未來世界的高科技呢。”
她仔細研究了光能摩托車,找到了防風防寒護罩的功能。不過開啟這個功能之後摩托車的能耗會增加,而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大雪一定伴隨著陰天,季浮生趕路的時間會因為能源不足而減少,一路上甚至連短暫藏身的地方都沒有,普通的帳篷又沒辦法抵禦這樣的嚴寒。
“怎麼每次說話靈驗了就得遇到一件倒黴事!”季浮生惱火地對著空氣打了一通拳,將鬱氣全部發洩出去,也就冷靜了下來,“走一步看一步吧。”
開啟了護罩之後,季浮生只能聽見耳邊彷彿隔了一層膜的模糊的呼嘯而過的風聲,她把油門擰到底,還不忘在周圍尋找能夠供她躲雪的落腳點。
事發突然,季浮生一整天都沒有停。積雪越來越厚,路也越來越難走。感冒加上低溫和飢餓,季浮生在七點多的時候還是停了下來:
“嘖!怎麼一個合適的地方都沒找到?這雪再這麼下下去,我睡一晚上就得被埋了!”
“看看相柳能不能幫忙找一個洞xue。”書靈也知道情況緊急,提議道。
冬天是蛇類冬眠的日子,即使是兇獸相柳,也變得沒甚麼精神了。祂被季浮生叫出來的時候甚至甚麼話都沒說,聽完少女的訴求,尾巴尖指了個方向,又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書裡。
季浮生只能繼續朝著那個方向走,好在沒多久,她就找到了一個由兩側岩石靠在一起形成的前後暢通的空洞。頭頂的積雪被兩側的岩石擋住,冷風穿過狹長的空洞,嗚嗚的聲音幾乎要撕裂耳膜。
用商城裡買來的防風布固定在岩石上,攔住了撲來的狂風。季浮生熟練地搭好帳篷,將暖燈掛在帳篷頂端,鬆了口氣。這裡不方便生火做飯,她的晚飯就是冷水和壓縮餅乾。
一口冷水下去,口腔、食管到五臟六腑都冷得彷彿結了一層冰。季浮生撥出一口氣,看著白霧在面前飄走,消散在一片雪白之中,她開啟了直播:
“下雪了,好冷。事發突然,耽誤了一會兒,我們再等一等其她人,五分鐘之後開始講故事。”
【生生,你的聲音怎麼這麼啞?鼻音好重。】
【是不是生病了?】
【可以看看雪嗎?】
“感冒了。”趁著等其她人進入直播間的功夫,將鏡頭調轉對著帳篷外的雪景,季浮生與先來的觀眾們聊著天,被她們推薦了不少物美價廉的東西。比如說能夠自行加熱水的加熱保溫杯,比如說帶加熱和製冷功能的睡袋……
季浮生一一下單。
【感冒是甚麼?很難受嗎?】
【前面的上生理課沒聽過嗎?不過我們這裡已經沒有人會得這種病了……】
【對誒,聽說只有近古時代及以前的人才會得,主播好像一個古人類啊。】
【主播還知道很多以前的故事呢,說不定主播就是古人類。】
【哈哈哈,怎麼可能啦……】
彈幕裡插科打諢,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將真相一語帶過。季浮生淡笑不語,她揉了揉鼻尖:
“時間到了,大家都來了吧?昨天講到美猴王去幽冥劃名字,接著……”
感冒發展得太快了,季浮生的故事堪堪講了半個小時,她就因為喉嚨深處冒出來的癢意而咳嗽不止。
【不舒服的話還是去休息吧,聽起來感冒好像還挺嚴重的。】
【對呀,可以去商城看看有沒有藥買。】
【感冒藥早就停產了。】
彈幕的眾人催著季浮生下播,她便順著她們的好意關了直播,承諾等病好了把這幾天的缺了的故事時長都補回來。
這個時候還不到九點,季浮生打了個哈欠,一時之間無事可做,乾脆用光腦錄觀眾們想要的純享版的《西遊記》故事。故事的配音則找的書靈——它的聲線多變還穩定,比起季浮生單一的聲音,故事感會更強,更吸引人。
對自己有好處的事情書靈當然不會拒絕,但是……它看看季浮生酡紅的臉和乾裂蒼白的嘴唇:“我感覺你好像是發燒了,應該好好休息。這些事情放在以後做也不會有事。”
“我發燒了?”季浮生恍恍惚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入手就是一片滾燙。
她喝了兩口溫水,鑽進了睡袋裡。垂落的眼睫讓她多了一絲嫻靜與脆弱,生命的氣息彷彿都微弱了很多。
書靈難得看見季浮生這幅脆弱的模樣,安靜地守在一旁。
一夜無夢。
第二天起來,雖然還是鼻塞又咳嗽,不過季浮生還是感覺好多了。但書靈還是不放心,讓她再多休息兩天,等好得差不多了再出發——反正天氣這麼差,也不缺這幾天。而且離開這個地方,下一個能落腳的地方還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季浮生養病期間,除了正常的吃喝拉撒,一天就做兩件事,一是修煉靈力,二是用神識做純享版《西遊記》。
文鰩的故事也被她做了一個純享版上傳到賬號上。每個影片差不多是三十分鐘,剛上傳十分鐘之內,影片的播放量就破萬,影片帶來的收益也隨之增長。自來水應該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季浮生猜測科學院農業部的人在幫她推流。
修為突破到下一個臺階的時候,季浮生渾身一輕,感冒的症狀從她身上徹底消失。她站起身來,渾身骨頭都響了個遍。
“你的天賦真是驚人。”書靈從《山海經》裡探出頭來,“修煉速度也太快了,跟沒有瓶頸似的。”
季浮生回想了一會兒,點頭表示贊同:“確實。現在我病也好了,耽誤了好幾天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再次上路,現在的低溫對季浮生來說和正常的冬天幾乎沒有區別了。她穿梭在雪地之中,為了能夠更好地探查地形和騎行順暢,季浮生將神識鋪開探路,燃燒的火屬性靈力將前方的積雪清掃。
沒一會兒,她忽然停了下來,看向身後——有東西在跟著她。
寂靜的雪原上只有飄飛的雪花和呼嘯的寒風,季浮生屏息凝神,眼眸微微眯起。
不遠處的雪地忽然動了動,出現一道幾乎無法察覺到的拱起。
一道靈力箭矢猛地射出,釘在那道拱起的盡頭。那道拱起一頓,意識到自己被發現,它直接朝著季浮生衝了過來!
那東西的速度很快,季浮生將一團團火焰扔出去,落在身邊,融化了一圈的積雪。融化的雪水流淌著,結成晶瑩剔透的冰。
沒了白雪的遮擋,季浮生這下看清楚了那到底是甚麼——一頭尾巴和身體差不多長的雪貂,而且它的尾巴上不是白色的毛髮,而是冰藍色的鱗片。在它張嘴呼吸的時候,季浮生還看見了它尖銳的獠牙。
雪貂——暫且這麼稱呼它——從雪中衝了出來,快如閃電,尖銳的牙齒直指季浮生的要害。
季浮生並不適應在這麼厚重的雪地上行動,她俯身躲開,卻不想那隻雪貂在空中扭身,四隻利爪張開,眼看就要落在季浮生頭頂,她揮手一掃,靈力猛然盪開。
彷彿撞上了甚麼重物,甩出去的靈力凝滯片刻才飛遠消散。那隻雪貂被打中,落在不遠處的雪上,急促地喘著氣,一點鮮紅從它的嘴角溢位。
這隻雪貂瘦得幾乎只剩下皮包骨,聯想到高溫天氣幾乎從未見過的體型稍大些的動物,季浮生猜測為了適應這樣極端的天氣,它們進化出了夏眠的能力。現在冬天到來,餓了半年的它們甦醒過來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捕食。
那麼,這隻雪貂絕不會是最後一個來攻擊她的動物。
雪貂緊盯著季浮生,左右移動著,季浮生的眼睛也緊跟著它,沒有半點鬆懈。也許是知道面前這個奇怪的生物不是自己能夠應付的,雪貂最後還是刨開雪地,離開了。
季浮生輕吐出一口氣,重新跨上摩托。這一次,她將自己的神識範圍再次擴大,及時避開了出現夏眠後的生物出現的方向。雖然繞了路,但減少了很多衝突。不過即便如此,也還是會有餓極了的動物追上季浮生,想要將她作為自己甦醒後的第一頓飽餐。
季浮生自然不會客氣,有些弱小的、或者和季浮生勢均力敵的,打一頓就知難而退,季浮生就沒追。還有些大概實在是餓昏了頭,怎麼打都趕不走,便被季浮生殺了。
也不知道這些動物的肉能不能吃,季浮生就將屍體放在原地。她離開後不久,陸陸續續有一些生物靠近開始大快朵頤,血色在白雪之上綻放。
白天趕路,晚上講故事、做影片,時間就這樣流淌而去,直到季浮生在路上時忽然聞到了隨風而來的刺鼻的硫磺味。
“就是那個方向,很快要到了!”書靈忽然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