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們的故事
在彈幕的引導下,季浮生填寫了一系列的資訊。但在指紋和虹膜的錄入部分出了點問題——透過直播間的鏡頭,這些涉及個人隱私的內容會被AI自動遮蔽。而想要開放這部分許可權,需要季浮生能夠控制直播間。
死迴圈。
虞瑤對這個和自己一樣黑頭髮黃面板的少女十分有好感,她提議道:“如果你不是很著急的話,我們也可以幫你把你的資訊帶走,這樣的話就要多等幾天。”
“……可以,只要能得到合法的身份資訊就好。”季浮生道。
這顆星球太貧瘠了,貧瘠到探險隊的幾個人都不相信季浮生能拿出甚麼東西交換光腦。而且備用光腦不算貴,她們便沒打算真的要季浮生的東西。
但當探險隊的幾人來到季浮生的洞xue口的時候,還是被那唯一一棵高大的綠樹震驚到了。
莉莉和虞瑤直呼不可能,她們圍在果樹旁邊,無法理解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它為甚麼能夠存活。
文鰩不喜歡自己催生的樹木被人這樣觀賞,祂從樹頂飛下來,氣勢洶洶地朝兩人叫嚷:“啾啾!”
“咦?這是鳥還是魚?叫聲好好聽!”莉莉也不害怕,她稍微湊近了些,仔細打量著文鰩。
季浮生站在莉莉和文鰩中間,將小魚擋在自己身後:“這是文鰩,這棵果樹就是祂照顧長大的。”
莉莉大感神奇,她追問季浮生關於文鰩的各種事,被季浮生有些含混地糊弄了過去。但對上莉莉好奇心十足的眼睛,她還是敗下陣來:“反正我要和觀眾們講一些關於祂們的故事,晚上的時候一起講給你們聽好了。”
莉莉歡呼一聲,央著佐伊晚上乾脆在這附近紮營。佐伊也有些好奇那條十分通人性的小魚,便也同意了。
晚上她們一起吃了探險隊帶的罐頭和樹上的果子。這也是季浮生穿越以來第一次吃到肉味,差點沒感動得哭出來。
而這果子酸甜可口,虞瑤和卡羅爾很喜歡這個味道,所以向季浮生要了一些果子。
季浮生將果核都收起來,照著白天的辦法將果核種下去,文鰩飛了兩圈,帶著青光的羽毛融入土壤,只消片刻便讓探險隊眾人見證到了這一生命的奇蹟。
不過後來埋下的果樹長得並不大,大概是文鰩的靈力不太夠了。飛完之後祂就有些懨懨的,落在季浮生掌心,連叫都懶得叫一聲。
相柳從見到探險隊開始就一直沒有出聲,纏在季浮生的手腕上,像是一條普通的蛇。不過探險隊幾人都看了直播,自然也知道這條看似普通的小蛇能夠口吐人言,雖然好奇,但她們也沒有多問。偶爾有探尋的目光落在相柳身上,也都被對方無視了。
遇到探險隊後,季浮生就知道了具體的時間和日期。她與觀眾們約好的講故事的時間是晚上八點。現在距離八點還有差不多兩個小時,她被書靈帶到一邊,書靈給了她一部修煉靈力的法決,又十分嚴肅地說:
“你才是《山海經》真正的持有者,瞭解《山海經》中的異獸們和祂們的故事是你的職責。前幾天是因為生存都困難,我沒有要求你做這個,但現在,既然有直播間,你必須要承擔起這個責任。”
季浮生正要問自己該從哪裡去了解這些已經失傳的故事,整個人的意識便被拉入了一個奇幻的空間之中。空間中存在著各種異獸的模糊的虛影,那些虛影十分僵硬呆滯。而在這一眾的虛影之中,她看見了文鰩和相柳的真身——
文鰩身上的鱗片比她見過的更加流光溢彩,羽毛也十分光滑。祂的啼鳴聲如環佩叮噹,清脆悅耳。祂飛過的土地都迅速生長出草木果實,人們在祂投落的陰影下歡呼著。
相柳則在一處沼澤盤踞著,九個腦袋看向不同的方向,金色的眼睛之中惡意滿滿。沼澤之外洪水滔天,無數人在洪水之中驚叫哀嚎,祂都置之不理。好不容易動彈一下,鱗片劃過、涎水滴落的地方生命都迅速消失,水體發黑,土壤變軟,最後化作散發著惡臭的沼澤……
季浮生莫名就知道她該怎麼做。想到今天要講文鰩的故事,她便朝文鰩走去。當她的手觸碰到文鰩的虛影的時候,她又被拉入了一個空間。那個空間真實無比,彷彿她已經置身在那個遙遠的年代之中,成為了被文鰩福澤過的一個人類。
在觀眾們的視角來看,季浮生只是發了會兒呆,隨後神色就變得有些恍惚。而書靈在觸碰過季浮生之後,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她的口袋裡。
季浮生得一個人去講述祂們的故事。她看了一眼手腕上潔白的光腦,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星球上多了一支探險隊,文鰩和相柳也有自己的活動,鏡頭便沒有一直追著季浮生一個人拍。觀眾們在看探險隊們整理之前收集到的資料、看文鰩照顧果樹、看相柳用尾巴尖畫畫度過了兩個小時。
終於,八點到。
季浮生輕吐一口氣,走向洞xue口。此時天幕呈現藍紫色,群星閃爍,種下的果樹在夜空下搖曳,驅散了些許酷熱。
見季浮生出來,探險隊幾人和文鰩都停下了手頭的動作,她們靠了過來,圍成一個圈,藉助應急燈的燈光看向少女。
“時間到了,今天我們來講文鰩的故事吧。”季浮生挑了個位置坐下,她整理好思緒,渾身氣質都變得縹緲柔和起來,給人一種無法再觸及的神聖感,“傳說在歙州赤嶺下有一條很大的溪流,人們在溪流上建立了一座攔河壩,魚群無法順流而下,竟然在夜半時分飛躍赤嶺。人們便拉開漁網捕捉,飛躍過漁網的魚都逃走了,而被捉住的魚則變成了石頭。每到下雨天,這些石頭就會變成紅色,赤嶺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人們都相信文鰩會帶來幸運,見到祂就意味著好運降臨。同時祂也是豐收的象徵,所過之處作物豐收,曾經有很多人曾受到祂的福澤——這樣的景色你們剛剛也見過了。”
文鰩聽到自己曾經的故事,十分高興,祂啼鳴著,渾身都亮起微光,體型也逐漸變大——那是祂的故事在被傳頌,靈力逐漸充盈的表現。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這樣神奇的生物,我一定會以為那樣的故事只是瞎編的傳說。”虞瑤滿是驚歎地說,“這幾乎稱得上是神蹟。”
文鰩被誇得高興了,十分大方地給了虞瑤一根自己的羽毛。
掌心裡蒼青色的羽毛似乎還帶著小魚的體溫,溫暖的、柔和的、親近的:“這是給我的嗎?謝謝你!”
“文鰩的羽毛仍然有使作物豐收的能力,但是離開了本體的羽毛能力有限,你們可以在情況比較緊急的時候用。”季浮生伸手接住文鰩——現在的祂大約有小臂長,蒼青色的羽毛流轉的光華,鱗片上的顏色都更加鮮豔了。
佐伊與虞瑤對視一眼,她們迅速想到了一塊兒。
【是不是可以給農業部用?我記得她們那裡還儲存了不少近古時期的種子,但是一直都培育不出來。】
【我也想到了這個!如果把那些種子都培育出來了,或許我們對那個時代能更多一些瞭解呢?】
【如果真的有用,那文鰩真是立大功了。】
【雖然但是,如果有人想把文鰩搶走怎麼辦?生生看上去不太能打啊。】
【科學院的人應該不會這麼不講理吧,而且生生或許還有底牌呢?】
季浮生將彈幕盡收眼底,她抿唇笑了笑。上千人知道文鰩的故事就有這樣的效果,明天講相柳的故事,效果應該只會好不會差。相柳的戰鬥力提升,季浮生自己也同時修煉了神識與靈力,不會任人拿捏的。
而且季浮生短時間內並不擔心這個問題,她沒有忘記一開始與佐伊交換資訊的時候,就知道她們目前還沒有這顆星球的座標。
看著文鰩與莉莉、虞瑤她們嬉戲,季浮生走到相柳身邊。剛剛講故事的時候,相柳就沒有靠近,只是偶爾投來一個目光,其中意味季浮生有些讀不懂,她乾脆過來問問:
“你怎麼了?”
面前的沙地上是一副畫,畫著九頭大蛇盤踞於天地之間的威風模樣。相柳撇過頭:“沒怎麼,只是講講故事,那條蠢魚就那麼高興?”
“你不想要自己的故事被別人知道嗎?”季浮生問祂。
相柳沉默片刻:“你覺得我的故事是好故事嗎?”
“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季浮生只是道,“沒有人會苛責一條小蛇。”
“我不是小蛇!我是九頭蛇相柳!”相柳弓起身體,緊縮的豎瞳盯著季浮生。
季浮生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我以為九頭蛇大人不會在乎這個。”
相柳卻道:“無論是善名還是兇名,你都應該讓人清楚你有製造出這樣的名聲的能力。而現在的我只能控制土壤而已,並沒有傳說中的威能。”
“總會有的。”季浮生說,“這不能怪你們,這些故事被遺忘是我們都沒有想到的。”
一人一蛇不再說話,她們一起看了很久的星空。季浮生終於堅持不住,她打了個哈欠,轉身進了洞xue內休息——這裡要感謝探險隊的友情贊助,給了她一個單人帳篷和一個睡袋,還有一套乾淨的類似於戰術服的衣服。
難得睡了個好覺,睡醒之後身上又幹爽,也沒有痠痛感,季浮生長舒一口氣,十分滿意那頂帳篷和睡袋。
探險隊的幾人還要修理飛船,在此期間打算繼續探索這顆星球,她們詢問季浮生要不要一起。
多一個同伴就多一份保障,更何況是多了這麼多同伴?季浮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文鰩不滿意自己的果樹品種這麼單一,不打算和季浮生一起,祂想繼續找一找,看能不能多帶一些種子回來。
相柳無事可做,所以跟著季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