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偷渡
孟行之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去了港城一處高檔療養院。
穿過一棟棟房子，最終停在其中一間房面前。
“叩叩。”
他示意保鏢留在外面，自己敲門。
很快，一個穿著工作服的護工從裡面出來。
見到他，詫異地愣了下。
隨後忙恭敬地打招呼，“孟少爺，您來看孟太太呀，我幫您進去告訴她一聲。”
“嗯。”孟行之平淡道。
門再次合上，片刻後，女護工再次開啟門，做了個請的姿勢，“孟太太請您進去，那你們先聊，我出去等著。”
隨著護工離開，孟行之平靜的外表終於出現了起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撥出，攥緊拳頭，邁開長腿進了房間。
裡面是一間差不多兩百平的大平層。
四室一廳。
他輕車熟路地找到母親的房間，推門而入。
裡面的人正在陽臺看書，聽到動靜，扭頭看過來。
早已被歲月侵蝕的面容顯得有些蒼老憔悴，鬢角也已染上銀絲。
她雙手放在輪椅兩邊，推動輪子，朝他這邊過來。
聲音平淡，“來了。”
孟行之的視線在那輪椅上無力耷拉著的雙腿上停留片刻，很快移開視線。
走到她身後，替她推輪椅，“母親。”
明明應該是最親近的兩人，言語間卻盡顯疏離。
“推我下樓走走吧。”
孟太太主動開口道。
孟行之聽話地答應，按照她的要求，推著她去樓下的草坪上散步。
保鏢懂事地跟在不遠處，和兩人保持一個能看見卻聽不見的距離。
孟太太的手交疊放在雙腿上，主動詢問，“有甚麼話想對我說嗎？”
“母親，我喜歡上一個女孩。”
“可她已經結婚了。”
孟太太滄桑的瞳孔閃了閃，半晌，才像是勸慰似的，開口，“那你就將喜歡放在心裡，默默祝福她就好。”
孟行之眉頭微蹙，否定道，“可那個男人不是真心喜歡她，她跟他在一起，會被害死的。”
上輩子，她和梁永康在一起，他就因為想要她幸福，選擇放手，默默守候。
可她最終卻被害死。
等他知道一切的時候已經晚了，最後自己也死於意外。
“我得救她。”
孟太太沉默地聽著兒子的話。
“行之，你性子太偏執，有時候放手也是一種成全。”
孟行之走上前，半蹲在她面前。
修長的手指握住她那雙已經不在光滑的手，仰頭看著她道，“母親，我來就是想說，我打算去找她，只是這次回去，姐姐肯定會生氣，以後我可能不能來探望您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高高仰起的頭顱緩緩垂下，略帶抱歉道，“您知道大姐的，我不能看著她傷害我喜歡的人，甚麼都不做。”
哪怕這次去海城，他會被逐出家族，他也不能坐視不理。
像小時候那樣，眼睜睜看著大姐殺了他喜歡的狗。
孟太太粗糙的手撫上他低垂的腦袋，一下一下，無奈的長嘆一口氣。
道，“是媽媽拖累了你們姐弟。”
若是當初她沒有嫁進孟家，她的孩子也不會因為她，被逼成現在這個樣子。
阿瑜也不會為了讓行之坐上孟家話事人的位置，近乎殘忍地教育他。
說到底，都是她的錯。
孟行之離開之前，告訴孟太太，他喜歡的人也是海城人。
孟太太定定地看著他許久，才淡淡道，“行之，若是做孟家人不快樂的話，媽希望你可以自由。”
離開孟家，沒了錦衣玉食，做個普通人，也沒甚麼不好。
總好過她，嫁進孟家，跟孟天揚家裡的那兩個小老婆，還有外頭那數不盡的鶯鶯燕燕，斗的你死我活。
最後落下一身殘疾，甚至還要搭進去兩個孩子一輩子好。
從療養院離開後，孟行之直接讓人安排了船。
為了避開孟祖瑜的眼線他只能選擇跟著那些偷渡來港城的人，擠在髒亂的偷渡船上。
船艙內熙熙攘攘擠滿了來港城打工，打算回家的人。
他們衣著普通，身上散發出一股長久沒洗澡的酸臭味。
一身西裝革履的孟行之與他們顯得格格不入。
儘管保鏢已經盡力擋在他身前，隔開他與那些人的距離。
他依舊可以聞到那臭氣熏天的氣味。
孟行之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放在鼻子處嗅了嗅。
修長的指尖微微摩挲著手裡的布料。
這手帕，是他當初借給小姑娘擦臉，她洗乾淨後，還回來的。
上面除了乾淨的皂角味，早已聞不到關於她的任何味道。
可摸著這方手帕，他那因為環境不適，而躁動不安的心，漸漸沉寂下來。
忽然，唇角掀起一抹笑容。
小姑娘要是知道，向來矜貴，非高檔房間不住，出行皆有車輛接送的他，為了她和這些髒兮兮的下等人擠在一起。
不知道會不會感動？
不那麼討厭他。
.......
週六。
陸書言早早起床，洗漱乾淨。
興奮地敲響三嫂家的門。
看到開門的人，她怔愣了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撲閃眨了兩下。
蘇清棠提前告訴王國慶，她週末的時候想要跟陸書言一塊去看電影。
所以，他一大早就過來陪著，保護她安全。
看到門口一臉震驚的小姑娘，他上下打量了一下。
小姑娘扎著一對雙馬尾，被用紅色的綢繩編了起來。
身上穿著一身紅色燈芯絨棉衣，下身是黑色的棉褲。
紅撲撲的臉蛋帶著嬰兒肥，看上去十分可愛。
王國慶露出一抹笑容，道，“你是言言吧，我是王國慶啊。”
王國慶小的時候，他爸還在給陸老爺子當警務員的時候，他經常和陸家兄弟幾個在一塊玩。
他爸只給他生了兩個哥哥。
那會他可羨慕陸硯舟他們能有陸書言這麼可愛的妹妹了。
小小的人，長得還沒他小腿高，卻十分聽話懂事。
為此，回去後，他還纏著他媽也給他生個妹妹。
結果就是，他後來又多了個弟弟。
他又哭又鬧，最後，被他爸一頓皮帶炒肉絲。
想起那些往事，王國慶的笑容不禁加深了幾分。
陸書言也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了，大聲道，“國慶哥！
我聽爺爺說了，你要保護我三嫂。”
隨著兩人進了屋，陸書言瞥了眼王國慶，抿了抿唇，低聲問道，“國慶哥，你今天也和我們一塊去看電影嗎？”
國慶哥一個大老爺們，跟她們一塊去看愛情電影，是不是有點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