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希望我們能保持陌生人的距離
得知黃心怡是陸硯舟救命恩人的女兒,蘇清棠對她十分客氣。
“黃同志,你快坐下來一塊吃飯,我去給你盛飯。”
她的聲音十分好聽,嬌滴滴的,聽起來就很美。
黃心怡也才敢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抬頭對上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時,瞳孔微微收縮。
她長這麼大,只有在幾個村一塊放大電影的時候,看過這麼漂亮的人。
那些都是電視機上的大明星。
黑色電視,只能看到人的五官。
可蘇清棠就站在她面前。
她長得那麼明媚豔麗,面板白得發光,頭髮順滑得像她在國營百貨裡看到的綢緞布料似的,那麼順滑。
一點都不像她,發黃的頭髮,不論怎麼打理,都有些乾枯毛躁。
黃心怡心裡有些難受,自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用紅繩綁起來的頭髮。
像乾草似的。
想起爸爸的叮囑,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謝謝。”
她在凳子上坐下。
蘇清棠對著她微微一笑,就要去廚房盛飯。
陸硯舟卻將她也按在板凳上,“我去,你坐在這等著吃就行。”
說完,扭頭冷臉對早已大刺刺坐下的周柯道,“進來端菜。”
看著對蘇清棠溫柔體貼的男人,黃心怡有些詫異。
本來陸硯舟圍著圍裙做法已經夠讓她驚訝,這會竟然連菜碗都不讓她端一下。
垂下視線,掃過自己因為常年幹活,有些粗糙,滿是凍瘡的手,心裡有些苦澀。
真羨慕蘇清棠。
能有路硯舟這麼好的老公。
要是她能取代蘇清棠的位置,那陸大哥是不是也會對她這麼好?
想到這,她耳根有些發熱。
當著外人,陸硯舟還這麼體貼,倒是讓蘇清棠有些難為情。
顯得她好像剝削他的地主老財似的。
臉頰一紅,羞赧地對著黃心怡道,“我懷孕了,他有點太緊張了。”
懷孕。
難怪陸硯舟一個大男人親自下廚。
黃心怡臉上一副瞭然的神情。
只是,她那雙透亮的眼睛掃過蘇清棠的腹部時,心情有些複雜。
不等她細想,就被端著菜回來的周柯打斷。
“我還沒吃過硯哥做的菜呢,今天可算是沾了嫂子你的光。”
他笑嘻嘻地坐下。
陸硯舟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你不是說黃同志找我有事嗎?
甚麼事?”
周柯吞下嘴裡的菜,眼神飄向一旁正襟端坐的黃心怡。
“你問她。”
黃心怡放下筷子,十分淑女地擦了下嘴。
抿了抿唇,將自己被室友排擠的事告訴陸硯舟。
她委屈地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抽噎道,“陸大哥,你說她們是不是瞧不起我是個鄉下人,故意欺負我。”
“我們村的人,洗完衣服都晾在船裡面,也沒聽誰說過有甚麼味道,她們非說我身上有味。”
黃心怡十分委屈。
為了融入城裡,她特地買了不少怕漂亮的衣服。
每天都用香噴噴的肥皂洗澡,可那幾個女的,非說她不把衣服拿出去曬,有味道。
她住的宿舍,曬衣服都只能去樓下的大院子裡。
她買的那些漂亮衣服那麼貴,萬一被人偷走了怎麼辦?
黃心怡越想越委屈,哭著道,“陸大哥,你答應過我爸爸會照顧好我,你一定要替我出了這口惡氣。”
陸硯舟眉頭微皺。
從黃心怡的只言片語中,他大概可以拼湊出事情的經過。
衣服總在屋裡晾著,洗乾淨後,不曬太陽會有一股捂出來的餿味。
可想到這也許只是她個人生活習慣,作為外人他不好說甚麼。
只能道,“那你想我做甚麼?”
“你去找廠長說開除她們!”
黃心意眉梢揚起,憤憤道。
她都聽人說了,陸硯舟家裡特別厲害,就連廠長見到他都要客客氣氣。
只要他去廠長面前說兩句,廠長肯定會把那幾個說她壞話的女人開除!
蘇清棠在一旁聽著,柳眉微蹙了下,不確定地看了眼眼前這位穿著樸素,眼睛明亮的小姑娘。
只因為別人讓她把衣服拿出去曬,她就不滿對方,想要開除對方,讓人家失去工作。
設身處地想一下,要是自己和她住在一個宿舍,面對她的行為,她可能會更簡單粗暴,直接將她發了味道的衣服丟出去。
宿舍又不是她一個人的空間。
蘇清棠端過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探究的眼神在黃心怡臉上掃過。
心想,以後還是離她遠些,這小姑娘看起來並不好相處。
“抱歉,我沒辦法幫你。”
陸硯舟直接拒絕。
“你要是覺得和他們一塊住不高興的話,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讓周柯替你找個住的地方,你自己搬出來住。”
他停頓了下,晲了眼周柯。
周柯立即挺直了後背。
心道,怎麼又是他去幹活?
陸硯舟繼續道,“只是以後除了生存和生命上面的重大問題,我希望我們能保持陌生人的距離。”
陸硯舟不是不懂知恩圖報的人。
只是這樣一個品行有問題的人,不值得深交。
聞言,周柯擰眉,不滿道,“硯舟,你怎麼能這麼說心怡?
她也只是被人說了,心裡委屈。
就算她做的不對,好歹她爸爸也救了你,你就是這麼感激救命之恩的嗎?”
周柯失望的看著陸硯舟。
陸硯舟劍眉一蹙,目光冷了許多。
看向周柯,態度冷漠,“黃大叔對我的救命之恩,我銘記在心,該報的恩我會報。
只是我已經結婚,不希望以後,黃同志再因為這種因她自己有錯在先的事情,再來麻煩我和我愛人。
有甚麼問題?”
他沒說,黃心怡可是你非要帶回來的。
就該你周柯自己負責。
陸硯舟又不傻,一點都看不出黃心怡對自己的那點心思。
每次見到他都臉紅,扭捏的樣子。
只是礙於黃大叔,才會客客氣氣。
可他當時已經明確拒絕要帶著黃心怡回來。
報恩的方式有很多,誰規定一定要照顧對方的女兒。
他有媳婦,照顧自己媳婦都忙不過來,哪有功夫去管別的女人。
“周柯,當時跟黃大叔承諾會照顧好黃同志的人,是你。
我可以提供一定的金錢上幫助,其他的,恕我愛莫能助。”
提起這件事,周柯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他當時哪裡想得到,黃心怡是個這麼麻煩的人,只是覺得不就順路帶過來,給找個工作的事嗎?
黃心怡被陸硯舟的話,羞得臉色臊得慌。
她委屈的抹了把眼淚,厚厚的雪花膏糊在袖子上,倏地站起來。
板凳在地面摩擦出刺啦聲,。十分刺耳。
“陸大哥,你是想用錢就打發了我嗎?
我不稀罕你的臭錢!”
話落,她委屈的哭著跑了出去。
“哎,心怡!”
周柯見狀,趕緊追了上去。
蘇清棠看著哭的梨花帶雨離開的小姑娘,咬了咬唇。
緩緩開口道,“黃同志是不是真的在宿舍受了大委屈,要不你去她廠裡多找幾個人問問具體情況?”
蘇清棠有些自責,她先入為主地覺得黃心怡不簡單,可看她哭成那樣,好像真的很委屈。
陸硯舟臉色低沉,點點頭。
“好,我會查清楚。”
不管結果怎麼樣,他都不會跟黃心怡過多接觸。
他已婚,跟一個未婚女同志走的太近,像甚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