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心疼爸爸
陸硯舟這次離開的匆忙。
剛離開的那兩天，每晚都會給她打電話。
從電話裡，她能聽出來他的疲憊。
聽說他需要連軸轉三天的火車才能到地點。
蘇清棠實在不忍心，就囑咐他有時間就多休息。
按照時間計算，陸硯舟前天就已經到了深市，可這兩日他都沒有來過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太忙了，沒時間給她來電話。
她嘴上雖總是說著太忙就不要給她打電話，可真的一點訊息都沒有。
蘇清棠卻覺得心裡莫名的空落落。
“他出差去了。”
孟行之神色微怔，有些驚訝。
緊接著斟酌道，“清棠，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以後有事可以聯絡我。
像今天這種事，你一個女孩子就很威脅。”
說到後面，他神色鄭重。
看上去很擔心她。
蘇清棠抿了抿唇，小聲道，“我知道了，下次我會小心的。”
“清棠，我們是好朋友，你不用擔心會麻煩到我。”
孟行之怕她會有負擔，開口解釋道。
蘇清棠感激地衝著他點點頭。
汽車剛好到了鋼鐵廠門口。
蘇清棠開口道，“我到了，今天實在太感謝你了，我下回請你吃飯。”
孟行之紳士地替她開啟車門。
“那明天怎麼樣？
我明天剛好有空。”
孟行之主動追問道。
蘇清棠先是一愣，隨後笑著點頭，“可以。”
和孟行之告別後，她輕車熟路地進了鋼鐵廠。
蘇大山工作的鋼鐵廠，蘇清棠從小就經常來。
門衛大爺看到是她，笑呵呵道，“小蘇，來接你爸爸下班呀。”
蘇清棠笑著回應，“對呀，我爸今天好像又加班了。”
“哎，你爸也不知道咋這麼忙，每天晚上都加班到半夜才回去。
可真辛苦。”
他搖了搖腦袋，嘆氣道。
蘇清棠有些詫異。
每天都加班到半夜才回去？
進了車間後。
蘇清棠才明白大爺話裡的意思。
車間走道里。
蘇大山正佝僂的背，一下一下地打掃著衛生，時不時地將地上掉的零件收拾起來。
蘇清棠愣在原地。
蘇大山雖老實最笨，可幹活一向勤快肯學。
所以早在蘇清棠還上小學的時候就已經是廠裡的八級技工。
隨著年齡上來，在廠裡的地位按理說是水漲船高。
她還記得以前還上高中那會，每年過年的時候，廠長伯伯都會專門發好些獎勵給她爸。
蘇大山大概是幹累了，停了下來，一隻手攥成拳頭，錘起後背。
蘇清棠看得鼻尖發酸，眼眶一熱。
哽咽地叫了聲，“爸。”
寂靜的車間裡，蘇大山緩緩轉過身來，看到自己閨女站在門口。
眼眶紅得跟小兔子似的。
心裡猛地一慌。
丟下手裡的掃帚，快步跑了過來。
“閨女，你咋來了？”
蘇清棠眨了眨眼睛，想將眼底的熱意逼回去。
一開口，卻還是帶著哭腔，“爸，是不是因為上回的事，廠裡給你穿小鞋？”
見她哭了，蘇大山忙擺手道，“沒有，劉廠長找我說了，上回的事是誤會。”
上次回來，劉廠長將不少人痛罵了一頓。
他本來以為自己也會被訓斥。
可劉廠長找他進了辦公室，卻說不關他的事，還給他道了歉。
“那為甚麼你現在還要打掃車間的衛生？”
這不都是專門負責保潔工作的人員的工作嗎？
蘇大山只好將廠裡改革的事告訴她。
蘇清棠聽了，氣得不輕，怒道，“他們太過分了！
明明是大家的活，憑甚麼都讓你一個人幹！”
蘇大山擺擺手，“算了算了，也就順手的事，他們可能家裡有事忙。”
呸！
這不明擺著就是欺負她爸老實嘛。
蘇清棠說甚麼都不讓他再幹。
硬拉著他回家。
蘇大山拗不過她，只好跟著她回家去了。
出了鋼鐵廠，碰到門衛大爺。
對方又熱情地打招呼，道，“老蘇，回去啦！”
蘇大山笑呵呵道，“對，閨女來接我回去啦。”
回去的路上，蘇清棠越想越覺得實在太欺負人。
“爸，你要不就聽我的一回，報考市裡的科員崗位，我聽說要是乾的好的話，一兩年還能轉成領導。”
“等你以後成了領導，這劉廠長再想找政府單位辦事的時候，就要看你臉色！”
蘇大山嘆了口氣，“我行嗎？”
“當然行！”蘇清棠給他打氣。
“爸，你忘了，以前省裡可是都想要挖你過去的，再說，你以前不是經常研究那技術改進嗎？
等你進了市政府單位，那不管是資金還是技術上肯定能給你更好的支援。”
“你說你這窩窩囊囊一輩子讓人欺負，爸，你難道不想自己當回領導嗎？”
蘇大山年輕那會家裡窮，大哥一個人養活他們三個。
卻還是供他和妹妹讀書。
讀到小學畢業後，他就出來工作。
跟著老師傅後面當學徒，那會他也肯幹，逮到機會就學習，沒事就琢磨。
那學習的本子上，記得密密麻麻的筆記。
他在軋鋼和連鑄方面有些想法，跟廠長提過，可都被否決了。
他聽說現在國外早就已經是全連鑄技術，他私底下也自己研究過，不僅節省人力，物力，減少耗損。
甚至製作出來的鋼材更好。
可廠長堅持認為要用模鑄。
他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可沒啥話語權。
只能遺憾。
聽到閨女這話，他心裡有些熱情澎湃。
都說他蘇大山是個好脾氣的憨子，其實他就是想要大家都滿意罷了。
別人都能行，他蘇大山為啥就不能行呢？
要是真能成功考上了，那也算是一件造福行業的好事。
想到這，蘇大山狠狠點頭，“行！閨女，爸這回試試看！”
聞言，蘇清棠又開始給他出謀劃策，“爸，我之前翻了你做的那些筆記，我雖然不懂你們制鋼的工作，可我覺得你想法特別好。
不如你遞到市裡，讓領導看看？”
蘇大山這會正被說得上頭，越聽越覺得自己好像真能行。
一拍大腿，“我早就想給工業局提意見了，可一直沒敢，聽你這麼說，我回去就整理整理那些筆記，給他們寄過去。”
蘇大山心裡有了主意，腳步也不自覺地越來越快。
把蘇清棠送回去後，回去連夜開始整理以前那些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