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結婚嫁人不如招贅
駱成霞是真猛, 二話不說一皮鞭甩在對方的臉上,原先還在孟枝枝他們面前囂張的男人,臉上幾乎是一瞬間就跟著出了一條血印子。
“你——”男人臉色鉅變, 伸手就要指著駱成霞, 卻被駱成霞又一皮鞭甩了過來, “你媽沒教過你嗎?用手指人是非常不禮貌的?”
話落人到, 駱成霞穿著一件小旗裝, 配著一雙高腳皮靴, 英姿颯爽。
男人被甩的往後躲了下, 一連著後退了四五步, 一下子和孟枝枝,周闖他們拉開了距離。
孟枝枝回頭看了過去, 她第一次發現駱成霞的那一個小皮鞭挺好啊, 以前這小皮鞭抽周闖的時候, 她恨不得弄死駱成霞。
可是如今這小皮鞭抽商敵的時候, 她就覺得真好。
抽的真好。
恨不得駱成霞再來兩皮鞭才好。
駱成霞倒是沒注意這些,她三兩步走到孟枝枝和周闖面前問, “孟姐, 闖子哥, 這混蛋沒欺負到你們吧?”
孟枝枝搖頭,“還沒來得及欺負, 就只是放了狠話。”
連帶著向來厭惡駱成霞的周闖,此刻都說不出話了,因為實打實的駱成霞幫了他們。
駱成霞似乎也不期待周闖能理她, 有孟姐理她就夠了,她踩著高腳小皮鞋,咯噔咯噔的走到那個男人面前, “阿暴,我知道你。”
阿暴這會也認出駱成霞了,他捂著臉沒說話,從手指縫裡面流出一道血,順著臉頰蜿蜒向下,一路爬到了脖子處消失不見。
駱成霞把玩著手裡的皮鞭,她語氣蠻橫,“回去告訴炮哥,長紅製造廠是我羊城駱家的合作伙伴,他手再敢伸這麼長,小心我剁了他的手!”
這話說的著實不客氣,還帶著幾分霸道。
阿暴捂著臉,眼神陰鷙又隱忍,“駱小姐,這話你——”不能和我說。
這幾個字還沒落下,駱成霞臉倏地冷淡了下來,又是一皮鞭甩了過來,“聽不懂人話嗎?”
“你告訴炮哥,他找人弄我孟姐和闖子哥,我找人弄死他!”
這才是真正的駱家大小姐,她有囂張的本錢。
對待羊城有勢力的地頭蛇,她姑且是這個態度,更遑論當初對待周闖了。
孟枝枝看到這一幕,她甚至有些懷疑,當初駱成霞弄周闖的時候,是不是還抱著幾分手下留情啊。
不然,按照駱成霞這蠻橫的態度,但凡是這些地頭蛇出手,周闖還真不一定有機會聯絡上他們。
其實不是駱成霞留情,而是她當初抱著想要把周闖收為己用的心思,後面收服不成,這才動怒和周闖翻臉。
周闖其實也察覺到了,他摸了摸臉沒說話。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駱成霞甩皮鞭專門往人臉上甩,剛那一會的功夫,她往阿暴的臉上甩了三鞭子了。
而且每甩一鞭子,阿暴身上的陰鷙和不服就跟著消散了一分。
到了最後,只剩下恭敬了。
周闖甚至在恍惚地想,是不是駱成霞在對待羊城本地人,都是這樣的手段?
鞭子甩到對方服氣為止。
這樣來看,當初駱成霞那鞭子甩他,還是放水了。畢竟,從頭到尾駱成霞都沒往他臉上甩過。
再看阿暴整張臉都有些慘不忍睹了。
阿暴捂著臉一個勁地往後退,他後退的距離卻不及駱成霞的鞭子長。
“能不能帶話?”駱成霞把玩著皮鞭的把,慢悠悠地晃著,“能的話就滾。”
“不能的話,就繼續挨姑奶奶的鞭子。”
阿暴二話不說轉頭就滾,甚至那一臉的凶神惡煞,在此刻都跟著馴服了幾分,他轉頭要離開。
駱成霞突然喊住,“等等。”
阿暴站在原地,人高馬大的蜷著,低眉順眼,“駱小姐還有甚麼吩咐?”
這和之前那個凶神惡煞的阿暴,完全不一樣。
駱成霞指著孟枝枝,周闖,還有劉建,一字一頓,“阿暴,把這三個的長相記住了,招子放亮一點,別甚麼人都來得罪。”
她走近,用著鞭子把拍了拍阿暴的臉,“曉得嗎?”
這動作不算好看,甚至還帶著幾分羞辱。
阿暴低垂著眉眼點頭,“駱小姐,我曉得的。”
駱成霞不喜歡他這種卑躬屈膝的樣子,轉頭從挎著的小皮包裡面,掏出了一沓子大團結,塞到了他胳膊裡面,“去老徐那看看臉。”
“別說姑奶奶打人不賠醫藥費。”
阿暴本來還有些喪氣的,但是在看到駱成霞遞過來的那一沓子大團結後,他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了下,“謝謝駱小姐。”
“駱小姐以後想抽人,還請認準我阿暴。”
“皮糙肉厚不還手,絕對是捱打專業戶。”
他還皮起來了。
駱成霞煩得慌,“滾。”
阿暴麻溜地滾蛋,攥著那一沓子不低於兩百塊的錢,簡直喜不自勝。
挨一頓打就能拿這麼多錢,這可比給炮哥幹活划算多了,給炮哥幹活這條命搭進去,到最後都不一定能賠兩百塊。
但是捱了駱小姐三鞭子,賠了兩百塊。
這一筆買賣怎麼看都是划算的。
阿暴喜滋滋地走了,駱成霞一回頭,見孟枝枝他們都驚愕地看著自己。
駱成霞有些不好意思,還擔心孟枝枝覺得她太跋扈了。
她便立馬把自己的小皮鞭卷吧卷吧,塞到了皮包裡面,衝著孟枝枝小聲解釋,“孟姐,我平日裡面不這樣的,真的。”
“只是這些混社會的小弟,不兇一點他們還以為你好欺負,所以就只能兇,只能打,打到他們服氣,他們下次就不敢這樣了。”
孟枝枝是真看得歎為觀止,“你以前都是這樣的?”
駱成霞雖然不好意思承認,她卻還是點頭,“從小到大都是,唯獨——”她欲言又止地看向周闖,“在闖子哥身上栽了跟頭。”
周闖冷笑,“那你也是該。”
“這般囂張跋扈,誰敢要你?”
別看駱成霞一口一個闖子哥,要說多服氣真沒有,當初周闖要不是因為搬來救兵孟枝枝,他們鹿死誰手還真不知道。
“我要別人要做甚麼?”
駱成霞到底是忍不住了,她反唇相譏,“姑奶奶有錢有勢力,誰敢要我?你應該問,姑奶奶想要誰才是?”
女人又不是男人的附屬品。
他周闖憑甚麼看不起自己沒人要?
周闖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瞬間不吱聲了。
孟枝枝抬手打了下週闖的胳膊,“周闖,怎麼和駱小姐說話的?要不是駱小姐過來幫忙,今天我們可就麻煩了。”
羊城的地頭蛇,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孟枝枝他們從一開始來這裡做生意,就在避免和羊城地頭蛇槓上。
實t在是不好受,人家說小鬼難纏也不過如此。
周闖沒說話。
孟枝枝給了他一個眼神,是秋後和你算賬,轉頭和駱成霞很認真的道謝,“駱小姐,這次麻煩你了。”
駱成霞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她當即搖頭,“沒有沒有,不麻煩。”
“剛好我也手癢了,想抽人兩鞭子,他們剛好落到我手裡了。”
孟枝枝邀請駱成霞一起回長紅製造廠,因為她想知道這次來人的背景。果然,不用她主動問,駱成霞就一股腦全部道了出來。
“剛來的那個人是阿暴,他是炮哥的手下,炮哥是芳村五眼橋附近的,早些年做洗腳和水果生意,很是讓人瞧不上。”
她面帶不屑,“我們駱家插手電視機生意的事情,整個羊城都知道,電視機零件廠也知道,他們不敢找我們的麻煩,只敢找郊區的炮哥來對付你們。”
“我敢確定羊城電視機零件廠,在和炮哥吩咐的時候,絕對沒有告訴他我們駱家也插手了。”
不然炮哥不可能敢接手這個任務的。
這裡面的關係實在是太複雜了,孟枝枝有些沒繞明白,別看她來羊城做生意都兩年了,但是和那些地頭蛇還真沒怎麼打過交道。
他們長虹製造廠從上到下都是本分做生意的人。
她雖然不懂這些關係,卻能看清楚這裡面的關鍵。
“他們還會找我們麻煩嗎?”
這才是最重要的。
駱成霞搖頭,“不會。”
“一會我回去後,就會讓我爺爺放話出去,長虹製造廠是我們駱家的合作商,孟姐,闖子哥,還有劉廠長,往後都會是我們駱家重點保護的物件。”
孟枝枝,“……”
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去年他們雙方之間還在鬥成烏雞眼了,恨不得你死我活。
但是到了今年,他們竟然要駱家的勢力出面來保護他們,只能說,真是世事無常,難以預料啊。
見孟枝枝沒說話,駱成霞繼續說道,“這件事不麻煩的,只需要吩咐一聲就夠了。”
“就是要你們給我幾張照片,到時候下面的小弟看完了,他們也都會記得你們的面孔。”說到這裡,她頓了下,“退一萬步,真有不長眼的人敢對你們出手,但凡是我們駱家人看到了,就會通風報信。”
“像是今天就是,我得到訊息有人要弄你們,這才火急火燎的趕過來。”
也是運氣好,她趕上了。
如果沒趕上呢。
像是阿暴這種人,血氣方剛,又重義氣,為了往上爬幾乎是那種不要命的愣頭青。
要不是她今天來的及時,阿暴怕是真能和周闖還有劉建動手,臭男人倒是還好,皮糙肉厚,捱打就捱打了吧。
她孟姐這般嬌滴滴的,可不能捱打。
孟枝枝沒想到駱成霞他們現在的情況,還真如同後世那種古惑仔一樣,混幫派,劃地區,分地頭蛇和老大。
她想了想,“你等會,我去拍照拿最新的照片給你。”
駱成霞點頭,她搓搓手,“孟姐,多拍一張唄。”
孟枝枝有些不解。
駱成霞有些不好意思,“我爺爺說了,我這種蠢貨就該和孟姐這種聰明人多相處。”
這樣的話,不至於出去就得罪人。
孟枝枝,“……”
她表情怪異,“駱小姐,你不蠢。”
當初周闖能贏,一是周闖的心性本就非普通人,二是周闖畢竟是主角的弟弟啊。
而駱成霞最多就是一個路人甲反派,分分鐘下線的那種。
駱成霞能在這種情況下,只賠了一個三分廠就全身而退,其實已經算是很好的結果了。
駱成霞心說,她都快蠢哭了,孟姐可真會安慰人。
“走了,我帶你們去拍照片,我知道一家老照相館,他們家的機器都是從德國進口回來的。”
只是,知道這個細節的人並不多,因為若是傳出去了,這批機器就留不住了。
孟枝枝跟著駱成霞滿街溜達,她還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駱大小姐的威力,一路逛過去,但凡是有那種留著寸頭光頭的年輕男性,大多數在看到駱成霞的時候,都會遠遠的招呼一聲駱小姐。
這可真是盡顯大小姐派頭。
孟枝枝和周闖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原來駱成霞在羊城這麼牛批啊。
難怪當初敢說那話,弄死周闖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瞧著這種情況,當初如果駱成霞下了狠手,這些小弟們都對周闖出手的話,那周闖可能等不到孟枝枝來救他了。
周闖臉色有些奇怪,他沒說話。
好在一路到了老徐照相館,駱成霞輕車熟路的推門進去,“徐叔,拍照。”
話落裡面就出來了一個人,對方原本打算拒絕的 ,但是瞧著是駱成霞帶來的人,他立馬變了臉,“成霞,你這是?”
駱成霞,“我的幾位朋友,徐叔麻煩你拍好看點,我要把他們的照片發下去,免得那些不長眼的又來欺負他們。”
徐叔瞬間明白,對待孟枝枝他們的態度也跟著鄭重了幾分,“進來拍。”
半個小時後,當孟枝枝拍完照出來,她還有幾分恍惚,“駱小姐,這個徐叔是專業拍照的?”
駱成霞點頭,“他們祖上都是幹這一行的,有百十年了。”
孟枝枝,“那他們有沒有傻瓜相機?”
這還真把駱成霞給問住了,她茫然道,“這是甚麼?”
“等會我徐叔出來了,問問我徐叔吧。”
過了一會,徐叔給周闖和劉建也拍完照出來了,孟枝枝便仔細描述了一遍,徐叔聽完,他想了想,“你說的應該是進口相機,拍完照不用洗立馬出片的那種對嗎?”
孟枝枝點頭,“對。”
徐叔,“我們照相館是沒有的,但是我知道哪裡賣的有。”
“哪裡?”
“友誼商店,他們賣的有進口貨,不過一臺傻瓜相機很貴,要八百多塊。”
要知道國產也有相機,不過是需要裝膠捲的海鷗相機,也無法直接出片,需要拿去洗出來,但國產相機比較便宜。
基本上兩三百就能買一臺了。
花八百到一千去買一臺進口相機,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孟枝枝,“行,我到時候去看看。”
徐叔去看駱成霞,“這位是你朋友?”
駱成霞,“她是我姐,是我生意上的貴人。”
這下徐叔就知道孟枝枝的身份了,“去友誼商店買進口相機要僑匯券,普通人沒這個,我能幫你弄到一臺進口相機,前提是你給夠錢。”
孟枝枝立馬點頭,“沒問題。”
徐叔,“那你三天後來拿。”
這也是看在駱成霞的面子上,不然徐叔不一定會幫這個忙。
孟枝枝朝著對方道謝,這才和駱成霞出了照相館,“駱小姐,謝謝你。”
這一次謝謝帶著幾分真心實意。
駱成霞擺手,“小事情而已,孟姐不必和我這般客氣。”
她只是有些奇怪,“孟姐,你買這種相機做甚麼?”
孟枝枝,“我家有兩個孩子,他們長得太快了,我一直想用東西來記錄他們的成長。”
如果有手機就好了,但是沒有。
不過好在能有傻瓜相機也不錯,每天拍一張照片,能把他們的成長過程全部都記錄下來。
駱成霞神色奇怪,不過卻沒說甚麼,她和孟枝枝一起去了長紅製造廠,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這讓駱成霞心裡感慨萬分,要知道上一次她來長紅製造廠的時候,還被人人喊打,今天來的時候,保衛科的人員竟然對她點頭。
駱成霞,你也是出息了!
她進去後,孟枝枝沒帶她去車間,而是去了辦公室,電視機生產車間這種地方,整個廠子裡面能進去的不超過十個人。
“駱小姐,這一次的事情謝謝你。”
這也是到了自己的地盤了,孟枝枝給駱成霞親自斟了一杯茶,駱成霞受寵若驚,“不用不用。”
“炮哥那邊我敢確定,他們肯定不會找你們麻煩了,但是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她喝了一口茶,心說,平日喝著挺苦的,今天喝著卻真甜!
她心說孟姐倒的茶水就是好喝。
想到這裡,駱成霞也不來虛的了,“但是除了炮哥,羊城還有一家勢力能和我們駱家叫板。”
“如果電視機廠那邊要找人,大機率會找他們。”
孟枝枝還真有些茫然,她下意識地問道,“誰?”
“荔灣堂。”
這下孟枝枝和周闖都是一臉懵逼,他t們聽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倒是劉建臉色變了下,“荔灣堂?那不是混□□的嗎?怎麼他們也會插手。”
如果說駱家還算是正規做生意的人,那荔灣堂這批人,可是甚麼都做的。
孟枝枝也察覺到了甚麼,“他們很壞?”
“甚麼都做,白的黑的都做,而且明面上讓人查不出來甚麼。”駱成霞說,“如果電視機廠真找他們的話,我搞不定。”
她搖頭,“這要我爺爺出面了。”
而且對方也不一定給她爺爺面子。
駱家這些年做生意慢慢講究道義,再加上駱家年輕一代勢微,其實已經早不如前些年了。
孟枝枝歪著頭,“那如果說長虹製造廠背靠羊城駐隊,他們還敢出手嗎?”
這——
空氣中安靜了下來,駱成霞嚥了下口水,“孟姐,你又打算讓駐隊出面了?”
孟枝枝點頭,“我只是有這個想法,黑吃黑我們肯定碰不過他們,但是如果說背靠大樹,那應該是沒問題。”
想到這裡,她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想法,轉頭問顧明遠庫存情況。
目前庫存已經有十三臺電視機了。
孟枝枝盤算了片刻,她一個電話先打到了黑省駐隊,她要找周涉川。過了片刻,周涉川接起了電話,“我是周涉川。”
聲音冷厲,如金戈鐵馬。
孟枝枝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原來周涉川在外面是這樣的,想到這裡,她抿著唇喊了一聲,“周涉川。”
她甚至不需要來介紹自己的名字,周涉川就能立馬聽出來她是誰了,“枝枝?”
“你怎麼會打這個電話?”
孟枝枝長話短說,“我這邊遇到點麻煩。”她三言兩語說清楚後,“你說,我們長虹製造廠能不能給羊城駐隊,捐一批電視機過去放在食堂,禮堂,後廚這些地方,到時候讓羊城駐隊這邊多少罩著下我們?”
上次已經麻煩過對方了。
但是這次好像更麻煩。
周涉川蹙眉,“駐隊不會輕易接受外面的捐贈。”
孟枝枝躊躇了下,“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我們電視機生產線這才剛起步,不可能說對方威脅我們,我們就不做這條生產線了。”
這就是外來人做生意的壞處。
對方隨便起點絆子,他們這邊就會很麻煩。
周涉川想了想,“我來處理。”
他就給了孟枝枝這四個字,接著就掛了電話。這讓孟枝枝有些摸不著頭腦,估計過了四十分鐘左右。
周涉川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羊城駐隊的鄒團長,會帶著隊伍來長紅製造廠參觀,你記得在門口迎下他們。”
孟枝枝啊了一聲,不過很快就明白了周涉川的用意,“就這樣?”
周涉川,“就這樣。”
“枝枝,沒有你想的那麼麻煩,不過是打聲招呼就是了。”
他們甚至不需要對外放話,只需要來長紅製造廠轉一圈,甚麼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孟枝枝掛了電話的時候,還有幾分恍惚,她抹了一把臉,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她立馬回頭衝著周闖說,“讓劉建去採購,今天食堂弄幾個好菜。”
“一會羊城駐隊的鄒團長,會帶人來我們廠子參觀,我們去門口迎接。”
周闖立馬反應了過來,“我現在就去門口。”
就連駱成霞都恍惚了下,她像是丟了魂一樣,跟著孟枝枝的身後去了長紅製造廠門口。
不過半個小時左右,果然看到了一輛軍綠色的篷布卡車,卡車停在長紅製造廠門口,從上面下來了整齊劃一的隊伍。
都是身穿軍裝,筆挺軒昂的軍人們。
帶頭的男人是鄒團長,三十多歲的模樣很是周正,他站在原地掃了一圈後,這才注意到孟枝枝。
他三兩步走上前,“弟妹,我是鄒衝。”
他伸手孟枝枝立馬握了過去,“我是孟枝枝,鄒團長,進去吧。”
鄒團長衝著身後的隊伍招手,“老周說,今兒的弟妹這裡管飯?”
他們這些都是在外面出任務的人,恰逢中午沒地方去吃飯,剛好周涉川的電話打了過來,說給他們找了一個吃飯的地方。
鄒團長這才來的,身為戰士出門在外靠戰友,這幾乎是他們都習以為常的事情。
孟枝枝點頭,“是,上次麻煩你們救了我家周闖,剛好如今我們條件好點,請大家夥兒都進去吃一頓家常便飯。”
鄒團長心知肚明,他轉頭衝著身後的二十多個小夥子喊道,“還不謝謝你們嫂子?”
後面的小夥子,雄赳赳氣昂昂地喊,“謝謝嫂子!”
那中氣十足,聲音震天。
簡直是嚇死人,這讓廠門口原本盯梢的那些混子,也都嚇了一跳,紛紛轉頭離開回去通風報信。
鄒團長特意把駐隊篷布卡車停在了廠子門口,帶著隊伍步行進了長紅製造廠。
他們也有參觀的意思,在大家觀看的時候,孟枝枝在和鄒團長介紹,“那邊的廠房是我們生產電子手錶和口風琴的地方。”
“中間的大廠房是生產收音機的車間。”
“最後那個小廠房,是我們最近才新蓋的生產電視機的地方。”
鄒團長有些訝然,“電視機?”
“弟妹,你們廠子連電視機都能生產了?”他來之前可不知道啊,周涉川打電話找到他,就說了一句話,“你弟妹在廠子被羊城的地頭蛇欺負了,你帶著兄弟過去吃頓飯轉悠一圈。”
就這麼簡單。
但是鄒團長完全不知道,周涉川他愛人做的這麼大了啊。
連帶著電視機都能生產了。
孟枝枝點頭,“今年才上的新產線。”她笑了笑,“我和周涉川說好了,到時候給羊城駐隊和綏市駐隊,一邊送一臺電視機,就放食堂讓大家吃飯的時候能看一眼。”
鄒團長搖頭,“那我們可不能要。”
“帶著這麼多人來吃飯,已經讓弟妹你破費了。”
要不是剛好遇上出任務,也不會這麼碰巧湊上了。
孟枝枝溫和道,“自己廠子生產的東西不貴,鄒團長你就當是我們家種菜的,送給你們了一把青菜。”
這可不是這樣的。
鄒團長不接話,孟枝枝也不急,帶著他們滿廠子轉了一圈,後面的有個小戰士突然問了一句,“嫂子,我走的時候能買一臺收音機嗎?”
見大家都盯著他看,他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我物件一直想要收音機,但是我沒攢到收音機票。”
收音機票很難弄到的,他一直沒買上物件不滿意,丈母孃也不滿意。
孟枝枝怔了下,“可以啊,我們廠子自己生產的收音機,不要收音機票,而且我也不瞞著你們,我們對外的出廠價是五十九塊,你只管給個出廠價就好了。”
她也沒說送收音機,因為之前提了兩次送電視機,對方都不接茬,孟枝枝就知道他們有自己的原則。
小戰士驚呼,“這麼便宜?”
“我去問的收音機不僅要票,還賣到一百零九塊。”
而孟枝枝報的這個價格,還不及外面的一半。
孟枝枝點頭,“我們是自己生產的貨,肯定和銷售端價格不一樣。”
這下,不止是小戰士心動了,就是鄒團長自己都心動了,“那我也要一臺。”
五十九的收音機不要票,這要不是因為周涉川,他們這輩子都遇不上。
這下好了,來了二十多個人,有超十個人都要收音機,還有幾個買了電子手錶。
外面的梅花表,滬牌表,他們買不起,但是電子手錶一個幾毛錢還是買得起的。
孟枝枝沒要他們錢,她抓了一把電子手錶遞過去,“這玩意也不值錢,就當是買收音機送的。”
鄒團長不肯要,孟枝枝坦言,“這一把還沒三毛錢,拿著吧,就當嫂子請他們喝水了。”
一人一瓶北冰洋汽水,都不止三毛了。
這下,鄒團長才讓他們接了過來,“還不謝謝你們嫂子。”
二十幾個肩寬背闊,孔武有力的小夥子,齊刷刷地喊,“謝謝嫂子。”
落在後面的駱成霞看到這一幕,她突然有些羨慕起來,“當嫂子還蠻好的。”
她發現這批年輕男人,比她認識的那些混混質量要好很多。不管是身材還是氣質,又或者是為人處世都沉穩很多。
周闖聞言看了她一眼,“你想當嫂子?”
駱成霞挑眉,“你有人給我介紹嗎?”
周闖噎了下,轉頭就去追孟枝枝了,他沒理駱成霞,駱成霞落在後面,她呸了一口,“真小氣。”
前面的周闖腳步一頓,他走的t更快了幾分。
孟枝枝帶著他們在廠子轉了一大圈後,約摸著食堂那邊也忙的差不多了,便領著鄒團長他們去了食堂。
這會不是下班吃飯時間,所以食堂人也不多。但是後廚卻是呼呼的忙,大鏟子掄到飛起的地步。
孟枝枝領著鄒團長,他們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得虧食堂大啊,不然這還有些坐不下。
他們坐下來後,孟枝枝便去了食堂催促著劉建上菜,沒錯,劉建這個廠長都來上菜了。
一道道菜被端了上來,白切雞,燒鴨,白灼菜心,白灼蝦,還有一盆子的土豆紅燒肉,外加一盆子涼拌黃瓜。
看得出來這短短的一個多小時,劉建真是費功夫了,不然也不會湊齊這麼多菜了。
當看著這麼多菜上來的時候,鄒團長其實也有些後悔了,“弟妹,你這弄的也太豐盛了。”
如果早知道這麼豐盛,他就不來了,太過破費了
孟枝枝笑了笑,“鄒團長,我也不瞞著你,我之前在綏市駐隊家屬院的時候,但凡是我在家都是這麼吃的。”
“只能說是豐盛了點,但是說破費還真不至於。”
“等你將來有機會若是去黑省出差,我一定請你去我們家屬院嚐嚐飯菜,感受一下棒打狍子瓢舀魚的感覺。”
這話說的,鄒團長都有些羨慕起來,“之前老周和我說了,說黑省那邊的任何一個駐隊,都比我們羊城駐隊和鵬城駐隊好。”
當時他還不信來著,這會瞧著弟妹的反應,他倒是相信了。
“以後有機會一定去看看。”
這一頓飯豐盛,大家都直咽口水,但是鄒團長沒發話,其他人也都不敢動,一直到鄒團長說了一句“開飯”。
這些戰士們才跟狼一樣吃了起來,白切雞,燒鴨,白灼蝦,以及土豆紅燒肉,這裡面不管哪一個菜都十分下飯。
尤其是土豆紅燒肉澆在米飯上,那真是恨不得把碗都舔乾淨了。
五分鐘後。
所有盆子都清空了,就連那盛米飯的托盤,都跟著空了兩盤子。這讓鄒團長有些尷尬,他搓搓手,“弟妹,我們駐隊的伙食差了點,讓你見笑了。”
孟枝枝臉色溫和,沒有任何不滿,相反,她還帶著幾分理解,“這有甚麼見笑的,不瞞你說,我們家老周每次吃飯也是這樣,一盆子的飯,一盆子的菜都不夠他一個人吃的。”
家裡有軍人,才能體諒他們這些軍人的難處。
瞧著她沒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這讓鄒團長鬆口氣,“老周娶了弟妹,真是他的福氣。”
孟枝枝笑了笑沒接這一茬,而是說道,“鄒大哥,你若是把我當弟妹,往後你們在外出任務,但凡是吃飯不方便,就來我們食堂吃。”
“別的不說,飯菜我們食堂肯定管夠。”說到這裡,她頓了下,“要是覺得駐隊食堂飯菜不好吃,也能來我們食堂加加餐,別的不說,我們食堂的雞鴨好些都是我從綏市駐隊帶過來的,黑省地地道道的特產,到時候給你們做一道小雞燉蘑菇,保管你們香得舌頭都咬掉。”
鄒團長他們明明剛吃飽,但是聽到孟枝枝這話,還是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下次,下次吧。”
鄒團長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下次有機會一定來。”
孟枝枝和周闖親自送他們到廠門口,鄒團長在廠門口整理好隊伍,隊伍便整齊劃一地上車了。
孟枝枝衝著他們擺擺手,篷布卡車一路開不見了蹤影。
落在最後面的駱成霞突然說道,“今天他們來的這一遭,往後羊城這邊應該不會再有不長眼的人,來惹長紅製造廠了。”
她都發現好幾個盯梢的位置沒了人,顯然那些人都被撤回去了。
要知道,就連當初的駱家都不情願和駐隊對上,而羊城其他勢力自然也不想和羊城駐隊對上。
而今天鄒團長開著車,帶著一批戰士來長紅製造廠吃個飯,轉一圈,這就已經代表著不一樣的意義了。
果然如同駱成霞猜的那樣,接下來好幾天長紅製造廠這邊都很安靜。甚至,連帶著經常出門的孟枝枝和周闖,都沒再遇到地頭蛇的為難。
周闖喃喃道,“大嫂,果然單打獨鬥容易被人欺負,背靠大樹才好乘涼。”
看當初的劉建。
再看當初的他。
甚至是現在的長紅製造廠,大家都是一個後果。
孟枝枝笑了笑,“這叫合理利用自己的優勢。”
她其實更感謝周涉川來著,周涉川這一步棋走的很好,對方甚至都沒有親自出面,只是讓往日的戰友過來吃了一頓飯。
就這麼簡單。
那些虎視眈眈,蠢蠢欲動的地頭蛇,都跟著安靜了下去。
見他們討論,駱成霞突然問了一句,“孟姐。”
“嗯?”
駱成霞蒼蠅搓手,“你能給我介紹一個駐隊的物件不?”
孟枝枝,“?”
見孟枝枝不說話,駱成霞有些不好意思, “我覺得駐隊的男同志質量很高。”
“比我認識的那些黃毛高。”
“而且我也想讓別人喊我嫂子。”
天知道那些整齊劃一的男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問孟枝枝喊大嫂的時候,她有多熱血沸騰。
恨不得以身代之。
不敢想,這些人問她喊大嫂,她該有多爽啊。
孟枝枝有些無奈,“駱小姐,婚姻不是兒戲。”
“而且軍嫂也沒那麼好當的。”
駱成霞有些失望,“那算了,比起結婚,我還是對駱家更勢在必得一些。”
結婚就是嫁人,她嫁出去了就不好接手駱家了。
但是如果她不嫁人一直留在駱家,那麼她繼承駱家的機率也就大一點。
嫁人結婚意味著她會成為別人家的人。
但是不結婚便不會。
孟枝枝有些驚訝於駱成霞的野心,“你家裡是怎麼和你說的?”
駱成霞坦言,“我爺爺說我有能力就讓我上。”說到這裡,她頓了下,“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主動嫁人離開駱家,那我就失去了上牌桌的機會。”
“就算是我爺爺護著我也不行,駱家的人不可能看著我帶著駱家,嫁給一個陌生的男人,讓駱家成為別人的嫁衣裳。”
說到這裡,駱成霞腦子倒是難得清醒了下來,“孟姐,你說我想拿到駱家,是不是就不能嫁人,也不能結婚?”
孟枝枝點頭,“確實,這是最好的辦法。”
這是女性和男性最大的區別。
男性可以透過結婚娶妻來壯大自己的家族,而女性若是結婚嫁人,那等於是放棄了自己原先的地盤,去融入一個新的地盤。
駱成霞喃喃道,“那這樣的話,我這輩子就不結婚了。”
男人沒有權利重要,也沒有到手的錢財重要。
孟枝枝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能結婚。”
駱成霞看了過來。
孟枝枝吐出兩個字,“招贅。”
作者有話說:嘿嘿,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