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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大嫂來了,周闖有救了

2026-04-07 作者:似伊

第83章 第 83 章 大嫂來了,周闖有救了

周闖抬手, 一巴掌打掉了駱成霞揪著他衣領子的手,噼啪一下,打得駱成霞下意識地把手收了回來。

周闖眯著眼睛, 他看著駱成霞, 語氣嘲諷, “我是外地人, 就不配來羊城做生意了是嗎?”

駱成霞揉了揉手背, 是真的打的有些痛。

她冷笑, “強龍不壓地頭蛇, 周闖, 我不想和你鬧成這樣,哪怕是到了這一步, 我還想和你和解, 只要你來我們三廠, 我可以給你劉建給你的一切。”

打一棒子, 再給一個t甜棗。

威脅是她,可是談和還是她。

若是換個人來指不定還真被駱成霞給迷惑了去, 但是周闖不會, 周闖一直都承認自己的內心裡面是黑心肝。

他這人生來沒心沒肺, 他連親生的父母都看的透透的,十四歲就敢一個人跑出來住橋洞, 也不願意回家去。

沒有人再能比周闖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人有多黑暗。

如果說孟枝枝和趙明珠的心是紅的,是粉的, 那麼面前的駱成霞她的心是黑的,而且從裡到外的黑。

周闖在她身上聞到了同類的感覺,正是因為如此, 他永遠不會和駱成霞共事。

周闖不是個善良,也不是個厚道的人。

所以他身後的人必須要厚道,可以是孟枝枝,可以是趙明珠,也可以是劉建。這些人的性格底色都是善良的,周闖也可以將自己的後背交付給他們。

唯獨,這個人不能是駱成霞。

一個不擇手段,惡毒狠辣的女人,是不會成為他的合作伙伴的。

周闖神色平靜,“我拒絕。”那一張過分年輕的面龐上,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駱成霞,以前我不會和你共事。”

“以後我還是不會和你共事。”

“你——”

駱成霞伸手就要去打人,卻被周闖一把握著了,“我和劉建先認識,我們兩個相識於微末,他給了我一飯之恩,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把公章給了我。”

“只要他不背叛我,我永遠都不可能背叛他。”

劉建是被駱科長帶過來的,當他聽到這話後,他眼眶裡面也不禁溼潤了幾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認識周闖,真的是值了啊。

“成霞,劉廠長被我帶過來了。”

劉建不是羊城人,他是鵬城人,臨危受命接了二分廠這個爛攤子,本就要倒閉的廠子在他手裡堅持了半年,還是要倒閉的時候。

遇到了要飯的周闖過來碰運氣,劉建就把他當成個小要飯的,領到了食堂去吃了一頓飯,給了他一套衣服,外加一塊錢,讓他別出來騙人了。

可是後來劉建才知道,周闖真的沒有騙人。

他一個人以一己之力,盤活了整個二分廠。源源不斷的流水訂單,也養活了二分廠所有的人。

所有人都認為二分廠的好日子來了,包括劉建,但是他沒想到二分廠的崛起,擋了三分廠的路,搶了三分廠的生意。

這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劉建被帶過來的時候,他還有些慫,這位是個老實人,不然也不會鬥爭失敗被趕到了二分廠當廠長。

劉建一進來,就瞧著在昏暗小屋子裡面的周闖,他躺在床上,腿上還打著石膏,鬍子拉碴,臉色憔悴。

和前段時間他見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周闖,完全不一樣了。

劉建看到這裡,眼眶酸澀的厲害,他喉嚨發梗,“周闖兄弟,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你對二分廠的好,我們所有人都知道。”

駱成霞還捏著皮鞭,她站在周闖的床頭,和陳猛一起三分天下,陳猛整個人都呈爆發姿勢,但凡是駱成霞再敢動一下,陳猛大有和她拼命的意思。

打不過也要打。

爺們流血不流淚,也不受屈辱。

周闖擺擺手沒說話,劉建被駱科長推了下,被推的一踉蹌,他的平頭臉上,此刻多了幾分動容,“周闖兄弟,要不你從了駱成霞吧。”

噗嗤——

陳猛都快把刀亮出來拼命了,結果劉建說了這麼一句話,場面瞬間繃不住了啊。

就連周闖都無奈了,“老劉,你說點好聽的話啊。”

哪裡有滅自己威風的。

劉建抬手擦了擦眼角,“我說的是真的,真要是論合作肯定是三分廠更適合你,強者更強,三分廠是駱家人把關的,駱家你可能沒聽過,但是西湖路那一條街在解放前,都是姓駱的。”

“駱氏宗族在羊城是很厲害的,周闖,你沒必要為了我和他們鬧成這樣。”

現在都快把一條命都搭進去了。

“這輩子我能有你這個兄弟,我就是這個廠長的位置不坐了,我也覺得值了。”

劉建窩囊了半輩子,在鵬城好不容易坐起來,因為人老實心軟,被人摘了桃子不說,還被一腳踹到了羊城。

好不容易把二分廠做了起來,得了,三分廠又要來摘桃子。劉建窩囊慣了,他也只管做事,不管勾心鬥角的。

所以他這種人總是不討喜,事業做的不好,家庭也被人嫌棄。

周闖沒說話。

駱成霞握著皮鞭來回把玩,“周闖,劉建說的你也聽到了,你和三分廠合作,這才是棄暗投明。”

“我們合作,能夠讓你把所有的貨物賣到更遠,更多的地方。”

“我們拿下羊城之外的所有市場。”

她藍圖畫的很美好。

周闖卻一個大餅都吃不下去,“駱成霞,我只會和劉建合作,也只會和二分廠合作,如果二分廠合作不了,那我寧願去找羊城一分廠。”

言外之意,我絕不會和三分廠合作。

“你找死——”

周野這話徹底激怒了駱成霞,她當即就揚起皮鞭往周闖臉上招呼,卻被陳猛一把拽著了,他冷著臉,“駱廠長,一言不合就打人,你還有沒有王法!”

駱成霞去拽皮鞭,但是兩次都沒能拽出來,陳猛猛地往前一拉,駱成霞整個人都傾倒過去,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她抬頭一雙美眸在噴火,氣急敗壞,“在羊城我駱家就是王法!”

“我今天要周闖死在這,誰敢攔?”

“我看誰敢!???”

那語氣,那姿態,那猖狂,那霸道,在她的語氣裡面,羊城就好像是她的天下一樣。

“好大的口氣。”

下一瞬,小作坊的門被撞開了,是周野和周涉川,一人踹了一腳,小作坊的大門直接倒了。

比他們更快的是孟枝枝和趙明珠,兩人幾乎是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看到周闖那麼大的個子,瘦了一大圈躺在床上,半個腿打著石膏被吊的老高。

孟枝枝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立在門口喊了一聲,“周闖。”

這一喊,周闖也抬頭看了過來,他瞧著了站在門口的孟枝枝,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衣,襯衣紮在黑色闊腿褲裡面,細條條的個子,此刻背對著陽光。

周闖的視力很好,他甚至還能看到孟枝枝通紅的眼眶,那滿面的心疼,幾乎是要溢位來了。

周闖頓了下,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下孟枝枝還站在門口,身邊還多了一個趙明珠。

他二嫂向來出彩,個子高,身材好,一條緊身牛仔褲,顯得一雙腿幾乎是逆天長。

周闖喉嚨梗了梗,這是他無數次做夢夢到的場景,他被圈在這小黑作坊裡面,無數次醒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二嫂罵罵咧咧的喊他去吃飯。

大嫂做了一碗香噴噴的陽春麵,笑著衝他喊,周闖,你夠不夠?要不要再添一碗?

可是夢醒後甚麼都沒有,有的只是圈禁和逼迫,他睜開眼睛就要和駱成霞鬥智鬥勇。

駱成霞斷了他的腿,讓他出不去這個房間,斷了他的聯絡方式,讓他無法和家裡人聯絡上。

她想讓違約,想讓他賠償,也想讓他服軟,最後歸順於駱成霞,好把手裡的銷售渠道全部都讓給她。

但是周闖不想,他這人天生硬骨頭。

熬啊熬啊,斷了腿沒關係,他還有腦子,他還能用腦子和駱成霞鬥。他周闖還有硬骨頭,他天生就是不服輸。

可是和駱成霞斗的你死我活的狠勁,在看到孟枝枝和趙明珠立在門口滿面心疼的樣子喊他的時候。

周闖就再也繃不住了,他張了張嘴,好幾次想發出聲,但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闖。”

孟枝枝第一個撲了過來,趙明珠是第二個,一前一後就那樣到了周闖的床跟前。

駱成霞看了看這個,看了看那個,她把周闖的變化看在眼裡,也看出了面前這兩個漂亮女人,對周闖的心疼和關心。

駱成霞揮舞著皮鞭,她沒扔出去,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丟著,帶著幾分威脅,“周闖?這是你老家的兩個老婆?沒看出來啊,你這小子還挺有豔福。”

趙明珠站起來,抬手就搶過駱成霞的皮鞭,扔到地上踩了上去。

這一切太快了,以至於駱成霞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皮鞭就被搶走了,而且還被踩了。

看到這羞辱人的一幕,駱成霞瞬間暴跳如雷,“哪裡的鄉下小媳婦,你連我駱成霞的皮鞭都敢搶?”

回答她的是趙明珠t,啪啪的兩巴掌,直接扇在了駱成霞的臉上,“我趙明珠罩著的人,你也敢欺負?”

駱成霞,“?”

駱成霞被這兩巴掌給打懵了,實在是趙明珠的速度太快了,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女中豪傑,一手皮鞭揮的出神入化。

這還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駱成霞抬手就要反抗,“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這是羊城,你敢打我。”她冷笑,眼裡透著陰狠,“你要是能走出羊城,我駱成霞跟你姓。”

趙明珠嫌她聒噪,直接把她往外推了三分,孟枝枝扶著周闖起來,才不過兩個月而已,周闖以前壯的跟個小牛犢子一樣,如今卻瘦成了一把骨頭。

不是他不吃飯,是煎熬的。

日夜煎熬著,日子不好過啊。

“怎麼瘦成這樣?”

孟枝枝摸到他皮包骨的肩膀,她就忍不住掉眼淚,“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回家告狀嗎?”

滾燙的熱淚砸在周闖的肩膀上,隔著布料都燙得他心臟跟著一縮,他喃喃道,“大嫂,我聯絡不上你們。”

“聯絡不上。”

不然他早都聯絡了。

第一個月的時候,他被看的很緊,給秋林公司的貨都是他絞盡腦汁才送出去的,根本沒想到還能往裡面塞信。

除了寫信之外,電話機子都被盯著了,電報機子也是,周闖差不多成了一個瞎子,被圈在這個小屋子裡面。

陳猛開始也受傷了,兩人就那樣熬著。

駱成霞打算熬鷹一樣熬著他們,熬到最後他們肯定會妥協,駱成霞沒想到,他們會熬到兩個月那麼長的時間。

熬到了孟枝枝和趙明珠來。

孟枝枝聽到這,她深吸一口氣,第一次那麼厭惡一個人,她把周闖衣服整理好後,這才衝著趙明珠說,“明珠,扇。”

“扇到我說停為止。”

她這話一落,趙明珠二話不說,就出現在了駱成霞的面前,駱成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道,“你敢扇我?我是羊城三分廠的廠長!”

“我是駱家女!”

這還未落,趙明珠左右開工啪啪兩巴掌就扇在她的臉上,“欺負周闖外地人?”

她扇一巴掌說一句話。

“欺負周闖沒背景?”

“欺負周闖沒人管?”

“欺負周闖老實人?”

扇到這裡,趙明珠手扇酸了,換了一個手掐著她下巴,就那樣啪啪又是兩巴掌,“做生意要心正知道嗎?”

“做生意不能這麼霸道知道嗎?”

“你媽生你的時候,沒告訴你嗎?做人不能太惡毒了知道嗎?”

“太過惡毒的人自有天收,老天不收你,我趙明珠收你!”

啪啪啪。

伴隨著趙明珠的話,狹窄逼仄的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駱成霞的臉腫成了豬頭,她用快要殺人的目光死死地瞪著趙明珠,“你——,媽——的、”

這三個字還沒落下,趙明珠掄起胳膊,又是一巴掌扇了過來,“你媽沒教你說人話嗎?”

旁邊的駱科長都沒想到,自家橫行霸道的侄女,有一天會被人這般掐著下巴扇巴掌。

他當即站了出來,企圖勸阻,“同志,你面前的這位是三分廠的廠長。”

趙明珠一手掐著駱成霞的下巴,一邊回頭,語調冷酷,“再說話,我連你一起扇!”

駱科長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的臉,可見之前趙明珠扇人的時候,給人帶來的陰影有多大。

旁邊的陳猛用極為敬畏的目光,看著趙明珠。

我勒個去,女人打架比男人還狠啊,那一巴掌又一巴掌扇的他看著都疼啊。

周闖沒說話,他那一雙灰暗的眼睛,此刻有些發亮的盯著趙明珠。

那些晦氣,那些委屈,那些難過,那些隱忍,在此刻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二嫂。”

他輕輕地喊了一聲。

趙明珠耳朵尖,立馬就聽到了,她回頭教他,“看到沒?誰欺負你了,你就大耳刮子扇她,不會扇?”

“來我教你!”

趙明珠握著周闖的手,就要往駱成霞的臉上去扇,他的手還沒碰到,駱成霞猛地往後倒退了一步。

她用著極為慘烈的方式,換來了這個倒退。更甚至,她退的時候,一撮頭髮也跟著被趙明珠給扯掉了。

不,是駱成霞自己掙掉的。

為了不被扇耳光,她寧願自己掙脫一塊頭皮沒了。一得到自由的駱成霞,立馬撿起來鞭子,就要往趙明珠的身上甩過去。

就她這三腳貓的功夫,哪裡是趙明珠的對手,趙明珠一個猛拽,駱成霞連人帶鞭整個人都撲了過來。

她也反應得快,立馬丟了鞭子往後退了好幾步,衝著門外就喊,“阿東,阿南,都給我進來。”

這話一落,屋外卻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動靜。

駱成霞又衝著門外吼了一聲,“阿東,阿南,進來!”

駱成霞能夠在外面耀武揚威,不止是她自己會點功夫,當然是因為她手底下的人多啊。

不然她一個姑娘家,怎麼可能在羊城橫行霸道。

“你是在喊他們嗎?”

周野提著阿東,像是踹死狗一樣,把阿東踹了進去,是真的物理意義上的踹,一個螺旋踢,阿東整個人都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進去跌倒在駱成霞的腳下。

砰的一聲,砸起來了地面的一陣灰塵。

這讓駱成霞臉色瞬間白了下去,這個在羊城橫行霸道了二十二年的大小姐,第一次知道甚麼是吃癟。

不,這是第二次。

趙明珠巴掌扇在她臉上是第一次。

這是第二次。

阿東和阿南是她爺爺,特意找來的保護她的人,她的這點三腳貓功夫都是對方教的。

可是這會她的兩個師父,卻都躺在地上,甚至沒有反抗的餘地。

駱成霞往後退了兩步,眼神戒備,“你們是甚麼人?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雙手死死地捏在一起,呈防備狀態。

周野白皙的臉上,此刻卻是陰惻惻道,“你連我是甚麼人都不知道,你就敢欺負我弟弟?”

一句話道明瞭自己身份。

周野沒理駱成霞,他看了一眼周闖,人瘦了一圈,腿也斷了一條,單腿站著很是吃力。

周野扔給他一個柺杖,“死得了嗎?”

周闖接過柺杖勉強站直了,他咧了咧嘴角,“你們來了,我死不了。”

他死不了。

陳猛也死不了。

這就是有靠山的感覺。

瞧著他這樣,周野就知道沒太大事,他掃了一眼屋內的眾人,駱成霞渾身緊繃,滿臉腫成豬頭。

他收回目光,轉頭拉著趙明珠的手,吹了吹,“你下次打人喊我啊?你看你這細皮嫩肉的,都打紅了。”

“疼不疼?”

趙明珠都沒開口。

駱成霞的臉蛋就已經扭曲了,本就被人抽了幾十個耳光,如今腫的跟發麵饅頭一樣,說話牙齒都漏風,“你們想做甚麼?”

周野沒理她,給趙明珠吹過後,又心疼地放在懷裡揉了揉。

駱成霞看到這一幕,她心說這人是變態吧?

不然不能做出這種道德淪喪的事情。

周野眼瞧著趙明珠的手不那麼紅了以後,他這才問周闖,“你想要個甚麼結果?”

這話問的周闖愣了下,“甚麼結果都行?”

“只要不犯法,不作奸犯科,大方向是沒問題的。”

周闖眼睛一亮,“大哥也來了?”

“不止。”

周野說,“你可以想的更大點,所以我才問你,你想怎麼解決這件事?”

現在不是駱成霞想怎麼解決了,而是周闖想怎麼解決。

駱成霞在心裡冷笑,外地人會點功夫就敢說大話了,在羊城這種地界敢說出這種話。

周闖,“我要二分廠吞併三分廠。”

“我要讓駱成霞成光桿司令,我要讓三分廠倒閉,我要讓駱成霞也嚐嚐這種孤立無援的滋味。”

周野沒說話,他去看站在門口的周涉川,周涉川和外面的人交涉結束了,他也聽到了周闖的說話。

他立在門口,沉聲說,“可以。”

“讓三分廠倒閉。”

“你來辦。”

他相信自家弟弟的能力,只要對方背後靠山不再動陰損的法子下,他絕對能整垮一個分廠。

駱成霞扯了扯嘴角,她覺得自己像是聽到了一個驚天大笑話。

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小作坊外面站著一排穿著軍裝的戰士,他們身上有著真槍實彈,就那樣立在門口。

“周團長,賀師長讓我們全力配合你。”

當然還有一句話,那就是在不欺壓老百姓的條件下全力配合,至於甚麼?我們的人被欺負了?

那必須還回去!

那整齊劃一,鏗鏘有力的聲音,瞬間讓駱成霞臉色蒼白了起來,t她認識那些穿著衣服的人,是他們這些宗族勢力向來明令禁止得罪的物件。

駐隊——

羊城駐隊。

不對,這些人為甚麼會和周闖這麼一個外地的倒爺扯上關係?

駱成霞猛地回頭,她看向周闖,周闖舔舔唇,朝著她露出了一抹狠辣地笑,“駱成霞,從現在開始我是貓,你是老鼠。”

在兩個月以前,他是老鼠,駱成霞是貓。

駱成霞把他逼得不得不龜縮在這個黑作坊裡面,他出不去這個房間,出不去這個小院,成了一個睜眼瞎。

外面的訊息拿不到,家裡的人也聯絡不上。

貨物一旦無法正常供應,他這邊就會產生驚天的違約金,而這些對於一個剛才把生意做起來的周闖來說,這絕對是致命的打擊。

駱成霞沒說話,她的唇顫了下,“周闖,你有駐隊的關係,你早說啊?”

但凡是她知道周闖有駐隊的關係,她絕對不會和對方鬧成這樣。

周闖拄著柺杖,他冷笑,“如果我沒有這層關係,你就會把我往死裡面欺負對嗎?”

駱成霞沒有回答。

她沉默,她不認為自己有甚麼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

這是她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觀念,她若是不狠,她若是不往上爬,她怎麼可能以一屆女流之輩的身份,成為家族裡面第一個女廠長?

駱科長心裡嘆了口氣,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啊。

全部都完了。

在駱成霞之前把周闖往死裡欺負的時候,他就勸過對方,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可是駱成霞並沒有選擇留一線,而是選擇趕盡殺絕,企圖將周闖逼向絕路。

如今。

周闖開始反撲了。

駱科長還想在中間和稀泥,他還沒開口,周闖一雙凌厲的眼睛就看了過來,他像是重振雄風的狼一樣。

此刻,那一雙眼睛沒了平日裡面隱忍和委曲求全,有的只有算計和仇恨。

“三分廠對嗎?羊城對外的小商品訂單,你們一個都不會接到。”

“除此之外,羊城內部的小商品市場,我們也會搶佔。”

當二分廠把所有市場都搶佔結束,就是三分廠即將倒閉的時刻。

駱科長覺得他在開玩笑,他一個毛頭小子哪裡有這麼大的能力啊?

周闖說到做到,他冷冷地留下一句話,“你會看到那一天的。”

他們越是在乎甚麼,他就要越是摧毀甚麼。

他們不是為了三分廠能夠活下去,做出這種霸凌欺負人的事情,那麼也就別怪他報復的時候手段太過狠辣。

周闖走了,是被羊城駐隊這邊的人接走的,和他一起被帶走的還有劉建,劉建全程都是鵪鶉一樣,臥槽臥槽。

當初他隨手撿的那個個小要飯的,怎麼還有駐隊的關係啊。

趁著大家都在前面走的時候,劉建用著胳膊去撞周闖,“我說周闖兄弟,你既然有駐隊的關係,你早點和我說啊,你說了以後我就把廠長的位置讓給你啊,我來給你當小弟。”

周闖,“……”

周闖選擇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有駐隊的關係啊,而且還來頭這麼大,沒看到之前囂張跋扈的駱成霞,幾乎一瞬間臉色就蒼白了下去,甚至還服軟了。

想到這裡,周闖問劉建,“老劉,你想不想吞併三分廠?”

劉建睜著卡姿蘭大眼睛,懵懵道,“可以嗎?”

他就像是一個要飯的,然後突然有人問他,那裡有一座大房子要不要?

這是他想要不想要的事情嗎?

是嗎?

周闖,“就問你想不想吞併三分廠?”

“想。”

劉建說,“做夢都想。”

再慫的人誰還沒點夢想了。

“那就吞了三分廠。”

周闖說這話的時候,眯著眼睛,滿是算計。旁邊的陳猛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完了,周闖又要算計人了。

羊城駐隊的領頭人把他們接出來後,直接安排了在了羊城駐隊招待所,王警衛員衝著周涉川說,“周團長,這幾天你們先在駐隊招待所養傷,你放心,這個地方很安全,不會有不長眼的人進來的。”

這個不長眼的人說的是誰,他們都心知肚明。

周涉川衝著他道謝,王警衛員搖搖頭,他問周闖,“我們領導讓我問問你,你的那些貨可以低價供應給我們駐隊供銷社嗎?”

駐隊供銷社這邊的貨都是單獨供應的,和外面市場是不一樣的。

周闖當即就反應了過來,“可以,我讓劉廠長下午親自,就給駐隊供銷社送一批貨過去。”

他還撞了下劉建,劉建立馬反應了過來,“我現在就去送。”

這是難得羊城內部的訂單,他自然要抓住了!

王警衛員點頭,“你到時候送貨過來的時候,和崗哨說一聲,自然會有人讓你進去。”

說完這話,他衝著周涉川和周野敬禮,“周團長,後會有期!”

周涉川,“後會有期。”

周野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們一走,周野立馬扶著周闖轉頭進了屋,周涉川他們也都跟了過來。一進屋後周闖倒是沒了之前的霸氣,他立馬轉頭看向孟枝枝,“大嫂,我想三個月內吞併三分廠。”

孟枝枝,“……”

“你吞併啊,你和我說這些做甚麼?”

她就是一個普通人。

要不是周闖出事,她更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周闖,“大嫂,我需要你的幫忙。”

他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想要吞併三分廠很簡單,他們現在的訂單就已經銷售不出去了,所以才會那麼著急打壓二分廠,想要把我手裡的訂單那搶走。”

孟枝枝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周闖,“我想把他們手裡的訂單全部都搶過來。”

“這樣的話,三分廠沒了訂單很快就能倒閉了。”

孟枝枝,“這個辦法太慢了。”

這下,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三分廠能成立這麼久的本質是人,你只需要把三分廠的技術工種挖過來就行了。”

“給錢挖,高價挖,他們這些人自然會來。”

“不過這裡有個前提。”

“甚麼?”

“你要先把二分廠的訂單擴張出去,你的訂單擴張的足夠多,手裡有了足夠的錢,你才能去打價格戰,才能去三分廠的脊樑骨。”

“你不知道,劉廠長肯定知道三分廠的那些人重要,讓他去找人分化他們,錢,房子,戶口,工作,隨便他們要甚麼,只要你們能滿足,就算是達不到也沒關係,也應承下來。”

“你們把人一挖過來,你們手裡又有訂單,三分廠就算是再請人過來也來不及了。”

“那些專業的技術崗,沒了技術人員的存在,他們就是一盤散沙。”

大家都看了過來,孟枝枝見他們不說話,還以為他們嫌棄這個辦法太慢了,便也又繼續出主意,“要想更快點,還有更簡單的辦法。”

周闖,“甚麼?”

他以為搶訂單夠夠快了,卻沒想到大嫂讓他去挖人,挖技術骨幹,沒了這些人三分廠便站不住腳跟了。

明顯他大嫂的辦法更好,他搶了三分廠的訂單,對方還可以去找其他的訂單,但若是他搶了三分廠的人。

那麼三分廠就獨木難支了。

“最快的辦法是去稅務單位,去消防單位,去工商單位舉報一遍,只要每一個單位來卡流程,來三分廠做檢查,但凡是三分廠有一丁點的漏洞,他們這廠子就開不下去了。”

因為不管是停業整頓,還是通報批評,這對於三分廠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孟枝枝說完,現場一片安靜,她喝了一口水,繼續,“如果想要辦法更狠點。”

“還有更好的辦法?”

周野吃驚,他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這個大嫂一樣,瞧著溫溫柔柔的,但是想出來的辦法隨便一個都是整死人啊。

孟枝枝抿著唇,若無其事,“把上面的三個辦法同時進行。”

“搶訂單斷三分廠的業務來源,挖人斷三分廠的根,去各個單位舉報三分廠,這是卡三分廠的喉嚨。”

“這一套完整的走下來,三分廠就是不倒閉也離破產不遠了。”

屋內好像更安靜了。

周野嚥了咽口水,他突然覺得他家明珠好好啊。從來都是真刀實槍的幹,不爽就扇他巴掌,絕對不會在背後陰人。

再看孟枝枝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她甚至都不用出面,直接就瓦解了一個廠子。

“大嫂。”這是周野第一次這般恭恭敬敬地喊,“你把這些方法用到過我大哥身上嗎?”

這話問的莫名其妙。

孟枝枝微笑,“你大哥又不負我,我做甚麼對他t這麼狠?”

言外之意,你大哥要是負我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個場面了。

周涉川面不改色,“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他驚訝於自家枝枝的聰明,他可真是娶到了寶啊。

周野撇撇嘴,“你倒是想,到時候按照我大嫂的腦子,玩死你。”

周涉川,“我願意被她玩死。”

這是甚麼虎狼之詞,本來大家在商量報仇的,因為周野開了頭,瞬間就不知道崩到哪裡去了。

孟枝枝強行扯回正題,“周闖,你選擇哪一種?”

周闖眯了眯眼睛,“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當然是全部都要。”

“這個三個辦法我都要用。”

他的腿是動不了,但是他還有腦子。在和孟枝枝商量了細節之後,便迅速分工行動。

周闖讓劉建去打聽了三分廠的幾個訂單客戶來源,打聽到了以後,二分廠直接就以低於三分廠兩成的價格,開始打價格戰。

與此同時,孟枝枝還讓周闖這邊的人去散播謠言,三分廠的商品質量不好,電子手錶爆炸了,口風琴的口子沒有割好,把人的嘴巴割爛了。

還有□□鏡,三分廠的□□鏡戴久了會眼瞎。

周闖,“……”

周闖瞧著孟枝枝說這話信誓旦旦的樣子,他也不由得信了幾分,“大嫂,你說的是真的嗎?”

孟枝枝抬手彈了下他的腦袋瓜子,“你說呢?”

“謠言謠言,我這是散播謠言,這是商戰,商戰你知道嗎?”

“這些謠言只要一出去,三分廠所有的貨都完了。”

口碑和品牌的效益一旦失真,這對於一廠子來說絕對是致命打擊。

周闖,“那我知道了,我一會就讓人出去散播謠言,到時候專門挑三分廠出貨的時候,和人蛐蛐”

孟枝枝嗯了一聲,“記得往三分廠的那些訂單客戶那邊,也多散播下這些謠言。”

“如果沒有,那你就造成一個真實事件,也就是無中生有。”

這種手段不光彩,但是比起駱成霞對待周闖的手段,孟枝枝覺得自己還不及對方的十分之一。

她只是讓周闖去傳播一些虛假訊息,而駱成霞卻想要了周闖的命。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他們反擊了。

周野在旁邊聽著,全程不敢說話,他一直在咽口水,他覺得自己都夠陰惻惻了,但是和大嫂比起來。

他還是個寶寶啊。

趁著去接水的功夫,他問趙明珠,“孟枝枝一直都是這樣嗎?”

趙明珠裝傻,“哪樣?”

周野,“就是這般會算計人?”

趙明珠翻白眼,“甚麼叫算計人?這叫聰明,讓你現在替周闖去報仇,你能做到嗎?”

周野自然是做不到的,他要是有這本事,也不至於被趙明珠吃得死死的啊。

他不說話。

趙明珠淡淡道,“孟枝枝和周闖負責出腦子,我們幾個負責出手就行了。”

“別的你甚麼都不用管,甚麼都不用問。”

因為孟枝枝的腦子會蕩平一切問題。

周野心說,好有道理啊。

周闖還真按照孟枝枝說的辦法來,已經不是三管齊下了,是四管齊下,他最先開始做的就是對外散播謠言。

三分廠的貨物質量品控不過關,電子手錶會爆炸,□□鏡帶著會眼瞎,口風琴吹著會割爛嘴。

這個訊息只用了三天,便迅速傳遍了整個羊城。訊息一出,周闖甚至都沒去搶訂單,三分廠原本的訂單客戶,好多都主動上門選擇要退貨。

寧願違約也不要在三分廠的訂單。

駱成霞看著那如同雪花一樣的退貨訂單,她氣的在發抖,臉上的紅色巴掌印還沒徹底消失,她扔了搪瓷缸,砰的一聲,發怒,“這訊息是假的,這訊息絕對是假的。”

駱科長長嘆一口氣,“我知道,絕對是周闖在報復我們!”

可是知道又如何呢,謠言一經散出,這種時候他們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駱成霞,“讓人去解釋,去解釋。”她大吼,“三叔,現在就立馬派人去解釋。”

駱科長平靜地看著自己這個發瘋的大侄女,他冷靜道,“成霞,你覺得我們現在去解釋有用嗎?”

駱成霞一屁股攤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像是被抽去了力氣一樣,“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往我們三分廠上潑髒水?”

駱科長喃喃道,“是啊,我們當初對二分廠的劉廠長,還有周闖,不都是往死裡面攻擊?”

“現在他們只是潑髒水而已,成霞,你說他們還有沒有其他的手段?”

駱成霞強撐著力氣坐直了身體,她像是一隻鬥志昂揚的公雞一樣,發出嘶鳴聲,“他敢!他們敢!”

“他們敢對我們三分廠再做甚麼,我駱家一定不會讓他們囫圇的走出羊城的。”

駱科長有些失望,“若是在三天前,周闖的支援還沒來之前,你說這話我是贊同的,可是成霞,周闖的支援來了,你知道他們是誰的。”

“羊城駐隊!”

“你忘記了嗎?駱家的祖訓不得和駐隊為敵。”

駱家嘗過失敗的滋味,所以這才把這個祖訓刻在了骨子裡面,但是駱成霞似乎沒聽進去。

駱成霞仰頭,目露兇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毀了我們三分廠?”

三分廠是她成年後歷練的第一個廠子,雖然是公私合營的廠子,但是能拿下這麼一個廠子,駱家也費了很大的功夫,駱成霞用了盡了所有辦法,這才爭取到了三分廠廠長的機會。

如果三分廠經營失敗,她不敢想自己在駱家會受到的處罰。

駱成霞發抖,“我不能這樣,也不許這樣。”

“三叔,我們要做點甚麼。”

“不可能就這樣被人打的頭都抬不起來。”

駱科長抬眸,“你想和羊城駐隊為敵?”

駱成霞沒說話,她攥著手,“我沒想著和他們為敵,但是我駱成霞絕不任人宰割。”

駱科長扭頭就要走,“成霞,從一開始我就不贊同你的做法,對周闖趕盡殺絕,但是你認為我老了,優柔寡斷,所以你還是這樣做了。”

“如今打了周闖,引了周闖背後的人出來,羊城駐隊是一方面,你知道周闖那天喊的大哥二哥嗎?”

駱成霞自然是知道,那兩個身手很好的男人,都是周闖的親人。

而且那個女人,長得漂亮,手段凌厲,哪怕是現在想起來,駱成霞的臉還會有些痛。

她捂著臉,“三叔,你想說甚麼?”

“我就問你,如果繼續對幹下去,你能承擔這個後果嗎?”

駱科長這話一問 ,駱成霞不說話。

她喃喃道,“那也不能看著被人欺負。”

“願賭服輸。”

駱科長說,“成霞,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對周闖只能用拉攏不能用逼迫,我們用錯了辦法,這才造成了今天這個局面,如果我是你,我會去和周闖道歉,儘量求和把現在的損失給降到最低。”

讓駱成霞去給周闖道歉,這比殺了她還難。

在駱成霞的眼裡,周闖就是一個臭外地的,來羊城討飯而已。

駱成霞不說話。

駱科長,“三天時間,我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還不解決,我就去和駱家彙報這個情況了。”

駱成霞是駱家推出來的年輕一代廠長,而駱科長則是幫她的老一輩長輩。

也是為了監督她,但是具體的決定權還是在駱成霞的手裡。

駱成霞咬著唇,“讓我想想。”

她原以為有了謠言,她忍了下來,周闖的報復也該結束了,卻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從開始的謠言到退貨訂單,再到他們原本的客戶訂單,全部都被二分廠以低三分的價格給搶走了。

在駱成霞反應過來要打價格戰的時候,她剛把更低的價格許出去,卻發現自己廠內後院失火。

他們的技術骨幹被二分廠挖走,與此同時,他們的廠子也開始每天都要被各個單位,來進行檢查。

三分廠的所有一切都開始停擺。

每天的檢查讓人自顧不暇,技術骨幹被挖走,他們的電子手錶最為核心的部件,根本沒人會做,下面的人就算是做出來了,那個核心零件的質量很差。

除此之外,其他小商品也都面臨這種情況。

一個星期啊。

才一個星期,整個三分廠迅速沒了還手之力。

駱成霞站在偌大的辦公室內,看著那些著急的主任和茫然的工人,“駱廠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王工他們都被挖走了,現在三分廠的核心零件全部都壓在了李工一個人身上,但是他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除此之外,工商和消防t那邊在怎麼天天來我們廠子檢查?”

“按照這種趨勢,我們還怎麼上班開機器做零件啊?”

面對主任的質問,駱成霞站在原地,她背靠著辦公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問,“現在廠房裡面是個甚麼情況?”

許主任小聲說,“工人們人心惶惶,現在大家都沒心思上班了。”

駱成霞揉了揉眉心,“你讓他們先去做東西,我來想辦法。”

就算是沒有辦法,她也要想辦法了。

*

駐隊招待所,孟枝枝和周闖在分析,“四條線都走了下去,現在三分廠在崩潰的邊緣了,你現在要做的是拿到更多的訂單,讓二分廠的所有人都動起來,有了訂單就能有錢,有了錢你們就能繼續去三分廠挖人。”

“光挖技術骨幹不夠,你們要把三分廠的普通工人也挖過來,這些工人已經有了工作經驗,過來就能上手幹活,對於你來說,想要產量產能跟上去,這些工人才是至關重要的。”

“沒了技術骨幹,沒了工人,三分廠就只剩下一個廠子空殼了。”

“最後一步,就是吃掉整個三分廠的廠房機器,讓三分廠徹底成為二分廠的子廠房。”

劉建在中間拿了剛上市的荔枝和黃皮過來,他聽到孟枝枝的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當時第一天認識的時候,他覺得周闖這一堆兇悍的親戚裡面,就只有孟同志這一個溫柔的小白兔。

小白兔在狼群裡面怎麼生活的啊?

現在來看孟同志哪裡是小白兔啊。

她這明明就是披著羊皮的大灰狼啊。

三天,才三天孟枝枝出的這些招數,讓整個三分廠都應接不暇,甚至在他眼裡機智如妖的周闖,都在聽她的話。

要是當初駱成霞將這一套的招數打在二分廠上,劉建敢發誓,他和二分廠早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如今這樣來看遇到駱成霞,這樣常規惡毒的普通腦袋,倒是他和周闖的幸運了。

周闖聽完,他眯著眼睛在思考,孟枝枝也沒打斷他,而是盯著那紅彤彤的荔枝瞧。

她來這個時代兩年了,還是頭一次看到荔枝這種水果,還有黃皮。

天知道孟枝枝有多饞,見她盯著看,劉建立馬把果盤往前面推了下,“大佬請吃。”

“要不要我剝給你?”

孟枝枝搖頭,“不用,我自己剝。”

她拿了一個荔枝,中間這荔枝剛摘下來新鮮的,紅色的果殼入手還有點扎人。

孟枝枝輕輕地一捏,那荔枝殼瞬間炸開了,只見到凝滯白玉一樣的果肉一下子彈了出來,帶著水光,裹著甜甜的汁液,晶瑩剔透。

老實說,孟枝枝嚥了下口水,立馬便嚐了起來,荔枝果肉軟嫩,入口清甜。

她滿足地眯著眼睛,“南方人可吃的真好啊。”

北方哪裡有這種好東西。

劉建,“我家有一顆荔枝樹,孟同志要是喜歡的話,我每天去給你摘新下的荔枝送過來。”

諂媚地簡直沒眼看。

虧周闖之前還把劉建當作老實人來看待。

周闖把所有的問題都捋清楚了,“大嫂,現在的問題最關鍵的有兩點第一是訂單問題,我手裡的那些收貨單位,就那幾個地方,讓他們一時半會吃大量的訂單,他們肯定吃不下。”

孟枝枝又剝了一個荔枝,一吸果肉就進了嘴裡,她滿足地眯著眼睛,“那就擴大手裡的收貨單位。”

周闖苦笑,“大嫂,我現在腿成這樣,還怎麼擴大?”

他能把目前的訂單給守住就行了。

孟枝枝,“訂單問題你別操心,這個我和趙明珠來弄。”

周闖驚喜地抬頭,“大嫂,你想怎麼做?”

孟枝枝,“先不告訴你。”

“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有。”

周闖一股腦的全部說出來,“第二個問題就算是找到新的訂單,那麼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會壓貨款,前後最少要一個月,而這一個月期間我挖了工人過來也要付錢。”

“劉廠長這邊沒錢。”

一個瀕臨倒閉的廠子到今天這個地步,劉建為了維持住周闖這個大客戶,直接把從周闖手裡收到的貨錢,全部拿去投資機器了。

而後面為了周闖不違約供貨,他更是先墊錢讓工人們生產,把貨物發出去,這一切都是不計成本的。

孟枝枝,“現在差多少錢?”

周闖去看劉建,劉建是二分廠的廠長,他比誰都清楚廠子裡面的缺口,他立馬說道,“頭一批最少差五千塊。”

“等頭一批的五千塊緩過來後,我們貨送出去也能有新的貨款回來。”

這就是倒閉廠子的能力,能夠勉強不虧本讓廠子繼續經營下去,他們已經費了很大的力氣了。

孟枝枝看了一眼安靜吃荔枝的趙明珠,趙明珠秒懂,“這裡面有四千五。”

她把牛皮紙包推出去。

見他們都看自己,趙明珠說,“這是枝枝在秋林公司結到的貨款,一共三千九,她讓我全部帶上了。”

“另外的六百是我家和她家的現金,走的急來不及取,只有這麼多了。”

看著牛皮紙開啟后里面的大團結時。

周闖不知道為甚麼,他眼睛酸澀的厲害,鼻子也是,喉嚨也疼,他好想哭啊。

真的好想哭。

他不知道自己得多幸運,才能遇到孟枝枝和趙明珠這樣的嫂子。

她們甚至能夠算無遺漏,把一切可能遇到的問題都算進去。

見周闖不說話,孟枝枝放下了荔枝,她問,“還是不夠嗎?”

不等周闖回答,她自己便遞過去一個存摺,“你之前給我分紅的錢,都在這裡了,還有七千二左右,我們所有人的錢都放在一起。”

“你先拿著用。”

這是周闖做生意以來,掙到的所有錢都在這裡了,甚至是包括周涉川和周野的工資也在這裡了。

“能頂多少頂多少。”

孟枝枝眯了眯眼睛,“如果這些錢還不夠,我來想辦法。”

這下,劉建嚥了下口水,“你還有辦法?”

她已經給了好多辦法了啊。

在他們以為山窮水盡的時候,對方給了一個辦法,又給了一個辦法,之後還說自己有辦法。

孟枝枝嗯了一聲,她蹙眉,“那個辦法不算好,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不過真到那個時候也顧不上這些了。”

言歸正傳。

她問,“這些錢目前夠嗎?”

她一出手就是一萬一啊

周闖捏了捏鼻樑中間,只有這樣,他才能把酸澀的淚意給逼回去,“夠,那七千是我們原先的收入存款,這三千九里面有一半是給老劉的貨款,先把貨款結給他。”

這話一落,劉建嘩啦一聲站了起來,“那你就看不起我了是吧?都這個時候了,還分甚麼你的我的?”

劉建心說,這個大腿必須要抱啊。

必須要抱!

要實力有實力,要腦子有腦子,他必須把大腿抱緊了。

“別說你的我了,二分廠本來就是公私合營的廠子,以後這廠長位置周闖兄弟,你來坐!”

周闖, “我不坐,我不稀得當廠長。”

他就喜歡賺錢而已,當廠長太麻煩了,影響他在外面跑銷售。

劉建眼巴巴地望著孟枝枝,“那孟同志,你來當廠長?我給你打下手。”

劉建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拼命也要把孟枝枝拉到自己的這一艘破船上面。

孟枝枝哭笑不得,“劉廠長,我真沒空,我家還有兩個奶娃娃等我回去照顧呢。”

“這樣。”

她思索了下,“你對二分廠的控制有幾成?”

劉建嘆氣,“二分廠是個倒閉的廠子,到我手裡基本上就是我一個人來管了,上面也不會管的,只要能讓廠子活下去,那可以說我就是二分廠的爹。”

“當然。”他小心翼翼道,“我也可以讓你們來給二分廠當爹媽。”

“那就是絕對控股?”

孟枝枝問。

“可以這麼理解。”

孟枝枝眯著眼睛,“那我和周闖不要當廠長,我們以錢和銷售,以及背後的人脈入股。”

“你覺得我和周闖能拿幾成?”

劉建,“我只要成本,能夠讓二分廠活下去。”他眼裡閃過野心,“如果能吞併三分廠是最好,至於你們想拿幾成就拿幾成。”

一個即將倒閉的廠子,還奢求甚麼呢?

能活下去,能把三分廠吞併,這已經是劉建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了。

孟枝枝拿了紙筆出來,“那這樣我們三分天下。”

“劉廠長你和廠子佔四成,因為你既要管廠子的工資,廠房,裝置,人工,還有食堂福利這些,那t麼我和周闖一人佔三成。”

“這個三成是利潤,是你刨去一切成本的利潤。”

“當然,如果廠子不賺錢,那我和周闖就不拿錢。”

所以本質上來看,劉建這邊並沒有虧損甚麼。

劉建想說,“那你吃虧了。”

孟枝枝笑眯眯,“吃虧是福。”

劉建算是明白了,為甚麼周闖身上有這種俠肝義膽了,原來這是受人影響。

“可以。”

劉建說,“那孟同志你以後吃的所有水果,我都給你包了。”

“荔枝龍眼黃皮香蕉楊桃我這裡都有,每年水果一熟,我就讓人給你送過去。”

這個福利孟枝枝是真喜歡,她點頭,“沒問題。”

合同很快就擬好了,孟枝枝為主,讓他們都看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的時候。

她就讓對方簽名,輪到趙明珠的時候,她不簽名,孟枝枝卻拉著她手按了手印,“我和明珠一起分三成。”

周闖下意識道,“那我分出去一成,我們一人兩成。”在他眼裡,不管是孟枝枝還是趙明珠,都是他最好最好的嫂子。

在利潤分成面前,周闖自然不會讓自己的親人來吃虧。

孟枝枝搖頭,“你是主力軍,你拿三成是應該的。”

周闖還想說甚麼,孟枝枝一錘定音,“就這樣決定了。”

雙方迅速簽好了合同。

“好了。”

孟枝枝把手攤開遞出去,笑容溫和卻帶著力量,“吞併三分廠。”

趙明珠毫不猶豫地把手遞過來,覆在孟枝枝的手背上,“吞併三分廠。”

周闖也把手疊在上面,野心勃勃,“吞併三分廠。”

輪到劉建的時候,他們三個都看了出來,周闖更是示意劉建,“把手拿過來,喊口號!”

“吞併了三分廠,以後你就是劉大廠長!”

劉建猶猶豫豫的遞過來手,只是在喊口號的時候,他脫口而出,“抱好金大腿!!!”

作者有話說:劉建:天降金大腿,啊啊啊抱住

Ps:上一章紅包已抽,蹭蹭歐氣

推個基友的文:

《暗戀日記被crush發現了》

高二那年新來的轉學生,長相俊美,唱歌也好聽,連成績都讓人望塵莫及。

喜歡他的女生如過江之鯽,夏童也是其中之一。

她這輩子做的唯一不夠磊落的事,是將所有密碼設成他生日,私密日誌裡全是有關他的記錄,還偷偷寫了封情書,言辭大膽,揚言想將他按牆上親。

Q/Q號顯示被別人登入時,夏童有些慌。唯獨暗戀被人發現,正忐忑著,忽地等來一句質問:夏童?

來,解釋一下,為甚麼Q/Q號密碼是我生日?日誌裡還有寫給我的情書?別告訴我是巧合。

夏童如遭雷劈。

果斷裝死。

沒過多久,微信上收到一條資訊:夏童,你Q/Q號還在用嗎?

備註赫然是他,夏童瑟瑟發抖,矢口否認:沒,早被盜號了。

再重逢,他比之前更耀眼,各大音樂獎項拿到手軟,隨意一個眼神,都惹得人尖叫,一次訪談,主持人問他,他最遺憾的一刻是甚麼時候。

他答:不小心登錯她Q/Q號,密碼和我的一樣,是我生日,以為……她也喜歡我,事後求證,她早就被盜號了。

當天熱搜上了好幾個,沒人相信這世上還有女人捨得讓她們男神單身,如果有,肯定是個瞎眼的。

夏童:……

掉馬後的第N天,顧景驍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半步,“情書裡怎麼寫的?不是想將我按在牆上親?”

不等她反駁,他已經轉身,後背抵在牆上,捉住了她的手,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帶著磁性的撩:“來,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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