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如果男人能夠生孩子就好……
進入了八月, 天氣一天天熱了起來,院子裡面的果瓜蔬菜一天一個樣。番茄,青椒, 豆角, 絲瓜, 茄子, 孟枝枝算是體會到了實現青菜自由的好處。
這是在首都完全比不了的。
除此之外, 當初特意種在趙明珠家院子的西瓜也熟了, 這年頭的西瓜不算大, 一個只有三四斤那樣。
趙明珠趁著晨露還在, 彈了下瓜屁股,這下好了, 輕輕的一彈, 西瓜屁股便開花了。
露出裡面的紅色瓜瓤來。
趙明珠一驚, 頓時嚷嚷起來, “枝枝,西瓜熟了。”
她一喊, 比孟枝枝更先回答的是小黑, 小黑也長大了不少, 一聽到聲音就扭動著胖乎乎的屁股,衝著院牆就是一陣吱哇亂叫。
它聞到味了。
很甜很甜的味道。
趙明珠一跳下來, 小黑就用著豬鼻子朝著她拱過來,她可嫌棄了,用腳輕輕地踢開它, “起開起開這不是給你吃的。”
“枝枝。”
她又喊了一聲。
孟枝枝還在縫孩子的小衣服,她針線不太好,但是許愛梅教了她不少, 所以現在勉強也能做下來。
倆孩子生下來是十月份那樣,黑省的十月份已經慢慢開始變涼了,孟枝枝做的都是那種長袖和夾了一層薄棉的小襖子。
聞言,她放下針線活,轉頭出去接趙明珠,七個多月的肚子又比之前大了不少。
趙明珠看著心驚肉跳的,一手抱著西瓜,一手接著她,“你慢著點。”
孟枝枝笑了笑,鼻子聞到了一股清甜,果然看到了趙明珠抱著的西瓜,“熟了?”
“熟了。”
趙明珠,“彈了下瓜屁股都跟著炸開了。”
“走走走,去嘗下我們來這裡吃的第一個西瓜。”
去了屋子裡面,趙明珠輕車熟路的切開了,是沙瓤的西瓜還熟透了,汁水橫流了滿案板去。
連帶著整個廚房都是清新的西瓜味。
孟枝枝咬了一口,入口清甜,輕輕一咬,汁水沾滿了舌尖,沙瓤的西瓜還帶著幾分沙,口感很好,唇齒留香。
“這西瓜真不錯。”
趙明珠也嚐了一塊,“是吧是吧,我也覺得好。”
她還丟了一塊給小黑豬,小黑拱著鼻子吃。
“你打算把這頭豬怎麼辦?”
從最開始的七八斤,到現在這頭小黑豬都快有三十多斤了。小黑豬本來在吃西瓜的,聽到這話瞬間支稜起來了長耳朵偷聽起來。
“先養著吧。”
趙明珠搖搖頭,“現在有吃的還好,等到冬天了你可怎麼辦?”
“到時候大家連青菜都沒得吃,你拿甚麼養它?”
孟枝枝聽的頭疼,她搖搖頭,“再說吧,實在不行我就放了它。”
這豬太通人性了,她根本捨不得吃,現在就是能養就養。
小黑豬突然不吃西瓜了,把西瓜皮往孟枝枝的方向推了下,哼哼道,“人,我吃的很少的。”
它明明不會說話,孟枝枝卻看明白了,她抬手摸摸小黑豬的頭,“現在還養得起你,吃便是。”
“以後養不起你了,你就回到山上自己打獵吧。”
小黑豬悶悶不樂,連西瓜皮都不吃了。
孟枝枝哄它,“不是不養你呀,是冬天養不了呀,我們自己都沒得吃。”
小黑豬不理,自己鑽到了雞舍裡面。說起來,因為養了小黑豬佔了雞舍,孟枝枝連雞都沒養。
想著明年家裡多了兩個孩子,她便說,“我想等愛梅嫂子來了,問一問有沒有小雞崽子,我想養兩隻。”
現在家家戶戶的極限就是養兩隻雞了。
趙明珠掃了一眼她肚子,“那我也養兩隻。”
她這麼一說,也就過了三天那樣,許愛梅就抱著一個紙盒子過來了,裡面裝了四隻小雞崽子。
“你們一人分兩隻,現在好好養,養到冬天想辦法關到雞舍去,免得凍死了。”
孟枝枝還有些感激,“謝謝嫂子。”她摸了下毛茸茸的雞崽子,“這雞崽子是公還是母?”
“現在看不出來,要等大一點才看的出來。”
許愛梅,“我家老母雞抱窩了,多抱了幾隻,給你們兩家送完了,我還要給陳師長家送兩隻。”
臨走的時候,她還摸了一把孟枝枝的肚子,“你這肚子快生了吧?”
才七個月多的肚子,比她當年八個月肚子還大呢。
“就這一兩個月了。”孟枝枝懷相很好,膚色白淨,眉目溫婉,瞧著還帶著幾分母性的光輝。
許愛梅,“那快了,我家文武還有一些小時候的衣服,你要是不嫌棄我就給你送過來。”
孟枝枝抬眸,“你和何政委不打算生了嗎?”
這年頭的衣服珍貴,就是有舊衣服那也是自己留著,絕對捨不得給別人的。
許愛梅,“不生了,就這倆孩子能把他們養好,已經很不容易了。”
等她走後,孟枝枝笑著說,“文君和文武遇到許嫂子這樣的媽媽,真好。”
這個時代像是許愛梅這樣的人太少了。
趙明珠看著她的眼睛,“枝枝,你也會是很好的媽媽。”她看著閨蜜這段時間的變化,從不會針線活,到一點點學在到現在開始慢慢的會做衣服了。
她的閨蜜真的好厲害。
孟枝枝溫柔地摸了摸肚子,“明珠,你將來也會的。”
她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
她家明珠也是。
趙明珠笑了笑,卻沒接這一茬。
小雞仔不好養,需要精心的伺候,這件事便交給了周玉樹,周玉樹很細心。
兩個小雞仔很快被他伺候的很好,一天一個變化。
到了九月,所有人都跟著嚴陣以待起來,周涉川像是螞蟻搬家一樣,一點點從外面攢東西回來,大到錢票,小到鹽巴,紅糖,小米,白米,甚至還有鹽巴,都單獨準備了不少。
甚至他開始上山的頻率也高了,開春的野雞野兔也吃的不不多了,都拿去給孟枝枝補身體了。
周涉川開始有意再次積攢肉食起來,晚上孟枝枝睡著了,他便開始上山行動。
直到早上起來,他是捉活的,他不想要死的。
也不過半個月那樣,小黑的雞舍便被搶走了,裡面放了三隻活兔子,就是有一隻兔子斷腿了。
除此之外還有兩隻母的野雞,周涉川只抓的是母雞。至於這種野雞有多難抓,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河邊他也開始屢次去了,想辦法下了網子套了魚回來,還在他們家院牆底下砌了個水池子,鮮活的鯽魚就養在裡面。
一條,兩條三條,直到十幾條,有些數不清楚了。
這些都是周涉川最後一個月的準備,他幾乎把坐月子用的所有東西都攢齊了。
就等孟枝枝肚子裡面的孩子出來了,瞧著那滿院子的東西,孟枝枝說不感動那是假話,她摸了摸肚子,“寶寶,你們還挺有福氣,遇到這樣一個爸爸。”
說實話就周涉川的責任心真的是沒話說的。
周涉川忙完一切,瞧著小黑無處可去的樣子,他想了想,“給小黑單獨砌一個豬圈吧。”
之前的雞舍小黑現在有些鑽不進去了。
孟枝枝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周涉川立馬行動起來,用了一些碎磚頭和黃泥巴便把豬圈砌好了,鋪上了鬆軟的稻草,這是小黑的新窩。
小黑很是喜歡,撲在裡面打滾。
那種幸福的感覺又來了。
而周玉樹養的那兩隻小雞仔,如今也支稜起來了翅膀。被偷偷藏在了家裡,不敢拿出來。
因為周家現在的養雞名額已經超標了。
倒是讓周玉樹心疼的不行,每天想辦法給小雞仔摘新鮮的葉子回來吃。
到了十月,距離孟枝枝的預產期越來越近了,她開始給家裡人發電報了。陳紅梅二話不說,就把收拾好的東西準備了起來,臨了問了一句,“要讓你婆婆一起過來不?”
雙胞胎呢,她一個人肯定是帶不過來的,也不想閨女月子裡面還勞累受罪。
孟枝枝其實有些猶豫,她在考慮家裡周玉樹。
她怕周母來了,周玉樹不自在。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說,“媽,你去和我婆婆說一聲,來不來看她。”
“除此之外,你告訴她,周玉t樹在我這裡高中畢業了。”
“看她自己的選擇。”
孟枝枝不討厭周母,但是這中間隔著周玉樹。陳紅梅心裡有數,她掛了電話後,提著行李便去了周家。
周家其實人丁興旺的,比孟家好多了,只是如今的周家瞧著卻有些冷清。
周紅英放了暑假就不知道去哪裡了,而周父每天去上班,就只剩下周母一個人在家糊火柴盒,她這人節省,這天氣陰房間裡面看不見,她也沒開燈。
就差抹黑在幹活了。
陳紅梅瞧著周母這般節約的樣子,她心裡咯噔了下,“親家,你在家嗎?”
敲敲門,周母開了燈這才走了出來,瞧著是陳紅梅,她還有些意外,“陳妹子,甚麼風把你給吹過來了。”
陳紅梅比周母要小七歲,所以喊一聲陳妹子倒是沒錯。
“是這樣的,我家枝枝不是要生了嗎?她這次懷的還是雙胞胎,小兩口都是新手不一定忙的過來,我就說我過去幫忙,親家。”
說到這裡,陳紅梅拉著周母的手,問,“你要過去嗎?”
“我家枝枝讓我過來問問你。”
周母頓了下,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要生了啊?”
她自己說完掐著指頭算了好一會,“也是,算算時間也就是這個月了。”
陳紅梅點頭,還在等周母答案。
周母猶豫了好一會,“你既然去了,我就不去了。”
“家裡這一攤子也走不開,我走了老頭子連飯都吃不上,還有我家紅英也老大不小了,我擔心她在外面亂來,又是姑娘家的,將來別吃了大虧。”
她有些不太敢去看陳紅梅的眼睛。
陳紅梅其實想聽的就是這個答案,說實話,周母太摳了一些,她還擔心周母一塊去了,到時候雙方別矛盾多了起來。
“這樣吧,我拿老週一個月的工資,你替我交給孟枝枝,就說我們人去不了,錢到位。”
周母拿出了一個小紙包,外加一個箱子,“這是錢,這是黃桃罐頭和橘子罐頭。”
一共有兩罐子,也不知道周母攢了多久。
“麻煩妹子你一起帶過去吧。”
陳紅梅看著那東西,她突然覺得周母好像也沒那麼壞,“親家,我瞧著你人不錯,當初為甚麼會這樣對玉樹那個孩子呢?”
周母似乎不想提起這件事,她擺手,“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
陳紅梅嗯了一聲,“周玉樹高中畢業了。”
“枝枝說,他之前才拿的高中畢業證。”
周母沉默著,一直等到陳紅梅走了以後,她才拿出家裡的戶口本看了看,屬於周玉樹的那一頁已經沒有了。
周家的戶口本上已經沒有周玉樹的名字了,這件事周母其實早都知道了,早在當初老大回來藉口要戶口本離開,她便有了懷疑。
後面老大把戶口本還回來,她便第一時間看了戶口本,果然沒在戶口本上看到周玉樹的名字。
這件事周母自從知道後,便一個字都沒往外說過,她直接把戶口本給藏了起來。也就是說截止到現在周父還不知道,他的三兒子直接從戶口本上消失了。
至於老三的戶口去了哪裡,周母也沒有去問。
她也不敢去問了。
從老三在她面前割喉的那一刻開始,周母就知道她和老三的母子緣分走到盡頭了。
她無數次在回憶自己,自己為甚麼就那麼偏心呢?
為甚麼就不能對老三好一點呢?
答案藏在歲月裡面,就算是再來一次,她仍然會對老三不好。
為甚麼呢?
周母思考過無數次這個問題,因為她曾經就是老三,懦弱,膽小,逆來順受,所以她被家裡人欺負了幾十年。
她寵愛周紅英這個女兒,是因為她在周紅英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重男輕女的受害者永遠不會被人喜歡,永遠都是自卑的。
所以,她要加倍去疼愛周紅英,這個唯一的閨女,因為她不是在養周紅英,她是在養曾經的自己。
周紅英的恣意張揚,天不怕地不怕,被人偏心後的驕傲,這是周母從來都沒有過的,她深深的羨慕,並小心翼翼的維護著周紅英的一切。
那是不曾得到過愛的自己。
對於老三來說,也是一樣的。
老三是個男娃,但是她卻在老三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周母特別厭惡那個膽小,懦弱,逆來順受,永遠不會偏心的自己。
她厭惡曾經的自己,她便加倍的把那些不喜都施加在老三身上。
最後這才釀成了如今這個苦果,這是她自作自受,她甘之如飴。
只是——
因為老三的關係,她不能去看望孟枝枝生孩子了。
周母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她朝著家裡東北方的位置,磕了三個頭,表情虔誠,“菩薩保佑,一切的孽都由我苗翠花一人生起,還請您保佑我兒媳孟枝枝,次次生產順利為周家添丁。”
周母每天晚上都磕頭,連著半個月,她想要磕到孟枝枝那邊來報喜的那一天。
陳紅梅是十月三號來的這天,國慶放假還沒結束呢,孟枝枝隨時都有生產的可能,所以她就沒去火車站接陳紅梅。
而是讓周涉川去的,或者說趙明珠想去,但是卻被孟枝枝留在家裡了。
周涉川和孟枝枝,這兩個她非常熟悉的人,必須要有一個人在她旁邊才行。趁著周涉川去接人的時候,孟枝枝便已經要在家忙活了,卻被趙明珠全部搶了過去,“得得得,你就出一張嘴指揮我就行了。”
“你坐著,祖宗耶,你快坐著。”
就孟枝枝那大肚子一走一晃,說實話趙明珠看得都有些心驚膽戰的。
孟枝枝扶著肚子,肚子下面做了一個託腹帶,綁在了腰上,所以走路的時候,並不覺得肚子下沉。
她笑了笑,“沒那麼嚴重,現在還能圍著家屬院走上三圈。”當然,她現在每天都是這樣做的,不然就怕到時候不好生。
趙明珠洗菜殺魚剁雞一氣呵成,看得出來她如今已經被孟枝枝培養出來刀工了,很是熟練。
孟枝枝看著閨蜜這般熟悉的樣子,她突然笑了笑,“明珠,對不起啊,連累你了。”
她家明珠本來最討厭做這些東西的,可是她懷孕的這十個月,她幾乎把所有的都做熟悉了。
趙明珠聞言,一刀剁在雞身上,嚇的小黑豬吱哇亂叫的往後倒退,她就跟沒看見一樣,瞪了一眼孟枝枝,“你下次再說這樣的胡話,我可就生氣了啊。”
孟枝枝抿著唇,笑得溫柔,“不說不說。”
趙明珠這才繼續幹活,她幹活,孟枝枝看著她。
“我炒的不好吃,一會就對付吧。”
“不用。”孟枝枝說,“一會我來做一個菜,剩下的讓周涉川來做。”
周涉川如今的廚藝,也算是鍛煉出來了,當然,比起孟枝枝做的飯菜還要差一點,但這不是沒辦法嗎?
她坐月子的時候,也不可能起來做飯不是嗎?
趙明珠點頭。
孟枝枝則是開始張望起來,“也不知道周涉川接到我媽了嗎?”
趙明珠搖頭,她嘀咕,“我還說如果你媽不來,到時候孩子生了,你忙不過來我幫你帶孩子呢。”
孟枝枝有些好笑,“你不是最討厭小孩嗎?”
趙明珠頓了下,振振有詞,“這要看誰生的啊?要是你生的話,我肯定就不討厭了啊。”
甚至,還有幾分喜歡。
這話說的孟枝枝有些感動,她上前抱了抱趙明珠,趙明珠,“好了好了,我還說給孩子當乾媽的,可別壓著我未來幹閨女和乾兒子了。”
孟枝枝問她,“是我重要還是你未來幹閨女和乾兒子重要?”
趙明珠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啊,如果沒有你,我認識他們倆是誰啊?”
“沒有眼珠子,哪裡來的眼眶子。”
在趙明珠看來,孟枝枝就是她的眼珠子,而她肚子裡面的那兩個崽,則是她的眼眶子。
有了這話,孟枝枝破涕而笑,“明珠,我也最喜歡你。”
“就算是你以後有崽了,我還是最喜歡你。”
孟枝枝永遠都和趙明珠最好。
同樣的,趙明珠也會和孟枝枝最好。
兩人相視一笑,又有一種回到大學的感覺。
周涉川和陳紅梅就是這個時候到來的,孟枝枝甚至都還沒有察覺,還是周涉川喊的她,她這才反應了過來。
“媽。”
陳紅梅站在小院兒門口,瞧著立在院兒裡面的閨女,面色紅潤,四肢纖細,唯獨挺著一個大肚子,看著有些駭人t。
陳紅梅也不知道怎麼的,眼淚就跟著落下來了,“枝枝。”
她一喊,孟枝枝也跟著反應了過來,“媽。”
她下意識地想要小跑過去,結果肚子太大了,這一跑就跟著一晃,晃著晃著就不太對了。
她站在原地,臉色瞬間跟著疼的發白起來,肚子抽筋了。
“怎麼了?”
陳紅梅手裡的行李應聲而落,她三兩步就跑了過來,比她跑的更快的是周涉川。
周涉川直接扶著了孟枝枝,“可是肚子痛?”
到了孕晚期,孟枝枝經常都會肚子痛。
孟枝枝點頭,藉著陳紅梅和周涉川兩人扶著她的力度,她慢慢坐在了躺椅上,好一會這才緩了過來。
“好點了嗎?”
陳紅梅慌亂地問道。
孟枝枝點頭,“好多了。”她拍了下自己的肚皮,“估計是之前孩子踢我了。”
只是,這話剛落她就覺得不太對了,褲子中間一片溼濡濡的。
這讓孟枝枝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大家的心都跟著提到嗓子眼了,孟枝枝轉身要去廁所,“我好像要生了,我去廁所看看。”
周涉川的臉瞬間白了,從來沒有像是現在這樣。
陳紅梅也差不多,她急得跺腳,“我送你進去?”
孟枝枝搖頭,“不用,明珠你和我一塊。”
趙明珠噯了一聲,轉頭隨著孟枝枝進去。她們在廁所檢視,外面的陳紅梅卻忍不住攥緊了行李。
這次過來給閨女帶了些首都的糕點和紅糖,最要緊的就是懷裡這個包袱——裡頭是她一針一線縫的小棉襖,小被子,用的都是最軟和的舊棉布和新棉花。
難道她剛一來就要用上了?
自從知道閨女懷的是雙胎以後,她便日夜趕工,這才做了兩套新的小棉襖,還有兩件小包被。
除此之外,還有幾篇墊著棉花的尿布,棉花不多,薄薄的一層,但是對於剛出生的小嬰兒來說,冬天捂著屁股卻能抵禦寒冷。
只是,把尿布裡面塞棉花太過奢侈了。
普通人家根本不會這樣弄。
廁所內。
孟枝枝讓趙明珠扶著她,她則是蹲下來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內褲上的一抹殷紅。
趙明珠還不太懂這些,她下意識地來了一句,“枝枝,你來例假了?”
不對啊,孕婦怎麼會來例假?
孟枝枝哭笑不得,“我這不是例假,是見紅。”
她還特意和趙明珠科普了下,趙明珠這才若有所思,“見紅了就要生了吧?”
這是她的知識盲點。
孟枝枝嗯了一聲,她提著褲子很是冷靜,“扶著我出去吧,我要去生孩子了。”
趙明珠,“……”
她怎麼從閨蜜臉上,看出了一股英勇就義的感覺?
門外,她們剛一出來,周涉川和陳紅梅就立馬迎了上去,“怎麼回事?”
孟枝枝,“見紅了。”
這話一落,周涉川的腿就跟著一軟,不過被他強行冷靜了下來,“我現在去收拾東西去醫院。”
陳紅梅倒是冷靜,她還問了一句,“光見紅沒破羊水?”
“腿上有水嗎?”
孟枝枝搖頭,“沒,就只是見紅。”
這會過來人的好處就很明顯了,陳紅梅大手一揮,冷靜的吩咐,“剛見紅沒那麼快容易生。”
“小周,你去收拾東西,我去廚房她煮一碗紅糖雞蛋水,最好是煮軟乎的,讓她喝了以後有力氣生孩子。”
這下,孟枝枝,周涉川,還有趙明珠都跟著看了過來,三雙眼睛都帶著懵懂。
“不是急著生孩子嗎?”
孟枝枝也沒經歷過這一遭啊。
陳紅梅搖頭,“女人生孩子這一關從見紅在到生,慢的要三天,快的也要大半天,所以不著急。”
“先吃飽,你吃飽了才有力氣生。”
這下,孟枝枝他們面面相覷,陳紅梅不熟悉廚房,孟枝枝讓趙明珠帶她去廚房。
她自己則是老實巴交的臥在床上,完全不敢動。周涉川則是開始翻箱倒櫃,產婦和孩子要用的東西,他們之前都已經準備好了。
這會倒是輕車熟路,包被尿布,產婦用的衣服,刀紙,毛巾,盆子。
亂七八糟裝了一大袋子。
周涉川一邊收拾,一邊回頭去看孟枝枝,“疼嗎?”
孟枝枝臉色有些發白,她搖搖頭,“目前還行,沒啥感覺。”
但是心裡卻告訴她,她要生了。
她甚至還有些困,便朝著周涉川說,“我睡會。”
周涉川,“……”
還不等他開口,孟枝枝就已經睡過去了,莫名的好睏,她剛一睡著就開始做夢。
夢裡面一條小黑蛇,一條小青蛇,圍著她追。
孟枝枝向來怕蛇的厲害,她一看到那蛇就下意識地往後退,撒丫子跑。
她一邊跑,後面的兩條蛇忽地變成了兩個白白胖胖的小孩兒,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媽媽,媽媽。”
“媽媽,不要我了。”
這一哭孟枝枝便心疼的厲害,她慢慢停下腳步回頭望了過去。倆白白胖胖的小孩瞬間止住了哭泣,嘴巴一癟,委屈的要命,“媽媽,媽媽。”
奶聲奶氣地喊。
有那麼一瞬間孟枝枝的心,都要快化了啊。
她小心翼翼的蹲了下來,離他們還有些距離,便問,“你們問誰喊媽媽呢?”
倆白白胖胖的小孩兒面面相覷,“媽媽,你就是我媽媽啊。”
孟枝枝下意識地去摸肚子,想要說她還沒生呢。
結果那倆小孩就朝著她懷裡撲了過來,“媽媽,媽媽,我終於找到你了。”
孟枝枝被嚇了一跳,她剛接住了倆小孩。
下一秒。
“枝枝,枝枝。”
陳紅梅煮好了紅糖雞蛋水,她推著孟枝枝的胳膊,輕聲地喊她。
孟枝枝猛然驚醒,她看著面前的陳紅梅,還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做夢了?”
陳紅梅問了一句。
孟枝枝點頭,“我夢見了兩條小蛇,變成了小孩兒朝著我撲過來喊媽媽。”
陳紅梅一頓。
周涉川也跟著看了過來。
趙明珠也很是震驚,“甚麼?”
“兩個小孩在夢裡一直喊我媽媽,說要來找我了。”
“胎夢。”
陳紅梅立馬說道,“我當年生你之前夢見了一顆大蘋果樹,摘了一顆紅彤彤的蘋果下來,前腳摘,後腳就破水生了你。”
孟枝枝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她總覺得有些神奇。
陳紅梅讓周涉川喂她,“你快些吃,我估計這倆孩子迫不及待的要出來了。”
“吃完我們就立馬去醫院。”
孟枝枝點頭,一碗紅糖水裡面窩了三個雞蛋,她一口氣吃完,才突然想起來,“周涉川,你把那人參也熬成水一起帶到醫院去。”
周涉川立馬就去做,等他熬完人參水,放在杯子裡面前腳裝上,後腳孟枝枝就開始肚子痛起來。
是那種一縮一縮的痛,她臉色發白,“我好像要生了。”
之前還說沒有感覺,可是這會就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宮縮。”
陳紅梅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快,便催促道,“快快快,送她去醫院。”
前後其實還不到半個小時,按照陳紅梅以往的經驗來看不應該啊。頭胎難生,這是常識,但是顯然這個常識放在她閨女身上,就不太合適啊。
周涉川把人參水以及行李遞給了陳紅梅和趙明珠,他抱著孟枝枝就開始往前跑。
孟枝枝好像感覺到了周涉川在發抖,她抬手放在周涉川的肩膀上,“周涉川。”
“嗯?”
周涉川滿頭大汗,抱著她就往前走,他有些後悔自己應該提前帶枝枝去醫院住著的。
“你別抖了。”
周涉川一抖,被他抱著的孟枝枝感覺自己,就好像在做搖搖車一樣。
搖啊搖的,搖的她有些想吐。
周涉川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還痛嗎?”
“想上廁所嗎?”
“要不要吃點東西?”
“哪裡有些不舒服?”
這人的語氣一聽就在緊張了。
孟枝枝本來肚子好痛的,聽到周涉川這話,她莫名的想要笑,“周涉川,你在緊張?”
周涉川下意識地否認,“沒有。”
在這種時候否認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孟枝枝笑而不語,周涉川猛地反應過來,她在調侃自己,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痛了?”
“痛,一陣陣的,像是電波一樣,一會低峰一會高峰。”
周涉川特別心疼,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幫她,好在抵達到了醫院。
沈大夫剛好今天上班,只不過他不是產科大夫,他一看到孟枝枝這種情況,立馬喊來了林大夫。
也就是醫院產科聖手。
孟枝枝這會疼得厲害,她懷疑應該是在宮縮了,林大夫瞧著她的面色,立馬說道,“送她去產床上去,我給她檢查下t宮口。”
周涉川抱著她就去,當他小心翼翼地把孟枝枝放到產床上後,周涉川立馬被林大夫趕出去了。
周涉川還有些不願意,林大夫深吸一口氣,“你去門口守著,隨時要抱孩子,你在這裡面做甚麼?”
周涉川充耳不聞,他低頭看著孟枝枝,孟枝枝衝著他點了點頭,“周涉川,你出去。”
“我不想你見到我這麼狼狽的時候。”
有時候孟枝枝的話比周涉川的話更有用,他抿著唇,一步三回頭,“我就在產房門口。”
說到這裡,他衝著林大夫鞠躬,“大夫,我愛人和孩子就麻煩您了。”
林大夫面色複雜,她聽過周涉川的威名,如今看到他這樣,林大夫總覺得有些幻滅。
不過這會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出去吧。”
周涉川一出來,趙明珠趴在產房門口往裡面看,“枝枝怎麼樣?”
周涉川小麥色的肌膚,此刻能看出幾分蒼白來,他目光黑沉,語氣喃喃,“要生了。”
“她要生了。”
這不是廢話嗎?
趙明珠自然是知道她要生了,她不放心,橫衝直撞就往裡面去,卻被護士給攔著了,“出去,閒人免進。”
對方不止是把趙明珠往外推,還把門給關上了。
這讓趙明珠有些失落,她看著那一門之隔,有些害怕起來。得益於上輩子資訊大爆炸,她可見過太多產婦生孩子沒了的新聞。
她也害怕這種事情發生在孟枝枝身上。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趙明珠臉色慘白,她心說,如果枝枝沒了,她也不要活了。
在這個時代她只有枝枝了。
“趙明珠是誰?”
下一秒,產房門口被開啟了,護士出來一臉急切,“產婦現在喊趙明珠進去。”
看得出來如果不是情況特殊,護士不可能開啟產房的大門。
這一喊,周涉川和陳紅梅齊齊地看了過來,趙明珠則是快步走了過去,“我是趙明珠。”
“跟我進來。”
她一進去,周涉川和陳紅梅兩人都有些疑惑,顯然不明白為甚麼這個時候,孟枝枝會喊趙明珠進去。
她要喊不應該喊的是周涉川和陳紅梅嗎?
可惜,這會沒有人能夠回答得了他們。
趙明珠進了產房後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向來不知道甚麼是害怕的趙明珠,她第一次雙腿開始發軟起來。
“枝枝。”
唇色蒼白,聲音顫抖,她幾乎是整個人都撲了過來。
“產婦宮口才開了五指,還要再等一會,現在她點名要你,你和她說會話。”
是林大夫的吩咐,她去旁邊收拾手術刀了,護士也在忙碌,只有孟枝枝一個人躺在產床上。
趙明珠看到這樣虛弱無助的孟枝枝,她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讓你不要生,讓你不要生,你非要生。”
萬一把命搭進去可怎麼辦啊?
孟枝枝扯了扯嘴角,她想給趙明珠露出一個笑臉,但是這會太疼了,她根本露不出來啊。
“明珠。”
嗓音嘶啞。
趙明珠撲了過來,趴在孟枝枝的唇邊,她不趴近點沒辦法,孟枝枝的聲音太虛弱了,離遠了根本聽不到。
孟枝枝唇角微動,聲音發輕,“知道我為甚麼喊你進來嗎?”
也是躺在產床上的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最信任的只有閨蜜趙明珠。
陳紅梅不是。
周涉川也不是。
只有她的閨蜜,她們從一個地方來,認識多年,而且還有一個共同的秘密。
趙明珠聽到這話,她心裡就咯噔了下,大顆大顆眼淚往下掉,“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明珠,你聽我說。”孟枝枝眼神溫柔,只是面色卻有些慘白,“如果我沒了,我可能就回去了。”
趙明珠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捂著她嘴,“我不要。”
“孟枝枝。”她咬牙切齒,“你要是敢丟下我一個人回去,我一定天天打你的娃,天天打,打夠了,我再去找你。”
孟枝枝溫柔地笑,“你不會的。”
她比誰都知道如果她沒了以後,沒有人會比趙明珠更愛她的小孩。
因為她的小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她啊。
“你當我烏鴉嘴好了。”孟枝枝抬手摸了摸她臉,“如果我真走了,你照顧好自己啊。”
“明珠。”
疼痛讓她的話,有些連成句子了。
“你知道我存的私房錢嗎?到時候你都拿走啊。”
“如果看到周涉川對我孩子不好,你就私底下接濟下。”
她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趙明珠捂著她的嘴,一點點喂熬好的人參水,“你別再放屁了,快喝,快生。”
她一邊喂,一邊盯著孟枝枝的肚子,“臭崽子,你們敢再折騰你媽媽,你們等著,看你們出來了,你乾媽揍不揍你們。”
聽到這話,孟枝枝有些想笑,但是一笑就扯著宮口,實在是難受,不過她到底是乖覺,喝完了一搪瓷缸的人參水。
她總覺得多了幾分力氣。
恰逢林大夫過來檢查,她一看孟枝枝已經開了八個宮口,當即便衝著護士說,“把趙同志帶出去,準備準備,產婦要生了。”
趙明珠就這樣再次被趕出來了。
她還有些沒回過神,周涉川和陳紅梅便圍了上來,“怎麼樣?”
“枝枝怎麼樣?”
這會倒是沒有人去問孩子。
趙明珠的腦子亂糟糟的,她下意識道,“要生了。”
說到這裡,她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盯著周涉川,“如果不是你,枝枝根本不會受這個苦。”
周涉川低垂著眉眼,陽光在他的額前投下了一片陰影,他不得不承認趙明珠說的這話是對的。
如果不是他。
枝枝根本不會受這個苦。
如果——如果他能結紮就好了。
當這個念頭出現後,就再也揮之不去了,恰逢產房內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聲。
周涉川雙腿一抖,他扶著牆勉強支撐柱了身體,他盯著產房門口,眼圈發紅,聲音發澀,“枝枝。”
如果這次枝枝和孩子能夠平安出來,他一定去結紮。
可惜沒有人知道周涉川心裡在想甚麼,他目光黑沉地盯著產房。
周野和周玉樹就是這個時候來的,兩人一前一後,周玉樹聽到裡面的叫聲,他瞬間握著拳頭,走向緊張的陳紅梅,他小聲地喊了一聲,“姐。”
周野則是走到了趙明珠旁邊,趙明珠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盯著產房,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此刻已經淚流滿面了。
向來毒舌的周野,第一次沒有和她吵架,而是抬手給她擦了擦眼淚,他也聽到那叫聲,心臟尖尖都跟著一抖,他喃喃道,“如果男人能夠生孩子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周野:最純愛的那年,我想給明珠生孩子。
ps:改文名了,看到大家都在討論,實在是沒辦法,之前的文名不漲,所以才改這個試下的。
問問寶寶們:
1、和閨蜜一起隨軍,你離我也離
2、錯嫁後挺孕肚隨軍【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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