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你教教我到底是怎麼生孩……
周涉川嗯了一聲, 他用著粗糲的指腹,摩挲著上面的血跡,直到被他擦得乾乾淨淨。
他聲音才不緊不慢道, “還差一個二等功就可以了。”
——他也想讓孟枝枝來隨軍。
*
石頭衚衕。
孟枝枝哄著趙明珠好久, 到最後只是輕輕地摟著她的背, 慢慢地拍著。
一如她們當年在大學裡面一樣, 都曾陪著對方走過最低谷的時期。
“我原以為趙家是好人。”
孟枝枝輕聲道。
趙明玉上門來接趙明珠回門。
趙母又親自在大門口迎接女兒回家, 那種親熱和歡喜, 不像是作假。
但是, 她們兩個人回門之後, 好像她們想的相反。
但是事實卻是趙家表面是個好的,但是內裡卻是一套又一套。
而孟枝枝回門之前沒人理, 甚至沒有人過問。
但是實際上, 她回來後才知道, 母親在她的背後擋了不少東西。
這種截然不同的結果, 讓孟枝枝和趙明珠都有些出乎意料。
孟枝枝等趙明珠哭夠了,她捧著她的臉, 一點點給她擦眼淚, “好了, 明珠,他們本來就是半路出家的親人, 如果他們好,我們就繼續處下去,也替她好好孝敬家人。”
“如果不好, 那就遠離好了,明珠,你有我。”
她上前輕輕地抱著趙明珠。
趙明珠點頭, 她喃喃道,“他們都披著愛我的皮子,在向我拼命的索要東西。”
她知道自己不該難過的。
但是她也知道,這是原身的情緒作祟。
那是趙明珠在趙家求而不得的愛。
孩子多了沒人疼。
這是實話。
而趙明珠便是那個沒人疼的,她跋扈,她囂張,她掐尖要強。
這一切不過是吸引父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已。
孟枝枝抬頭凝視著她,“明珠,你需要趙家人的愛嗎?”
這話問的一針見血。
趙明珠沒說話。
“你看,你自己都遲疑了。”
“既然這愛沒那麼需要,那就想開一些。”孟枝枝的語氣認真了幾分,“能和你一起來到這時代,已經是我倆最大的福分和運氣了。”
要得上輩子燒多少香,做多少好事。
才能夠和閨蜜一起穿越啊。
趙明珠默了片刻,她擦淚,明豔的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你說的是。”
“走吧。”
見她想通,孟枝枝牽著她的手,“我們回周家。”
“明珠,你和我都得承認,對於我們來說,周家才是我們暫時安身立命落腳的地方。”
孟家不是。
趙家也不是。
相反,那個他們只待了三天的周家,卻給了她們兩人一個容身之地。
趙明珠嗯了一聲。
“吃了沒?”
孟枝枝問她。
趙明珠的肚子開始咕咕叫起來,孟枝枝便心裡有數,她領著趙明珠一起去了國營飯店。
這個點國營飯店也沒甚麼吃的了。
孟枝枝給她要了一碗陽春麵,一碗陽春麵一毛錢,外加□□票。
直把趙明珠吃的滿頭大汗,肚子渾圓。
孟枝枝調侃,“你看,甚麼親人還不如眼前的一碗飯重要。”
趙明珠回門一趟,提著周家準備的回門禮,她連一頓飯都沒混上。
趙明珠摸著已經吃飽的肚子,她恨恨道,“也是那會鬼迷心竅了,不然我走的時候,把那些回門禮都帶走,一個都不給他們留。”
孟枝枝聽了,她只是笑了笑,“趙明玉還行,不看僧面看佛面,留給他也行。”
趙明珠瞬間不說話了。
“也就他還行了,其他人,我瞧著都不是東西。”
見她情緒平復了好多。
孟枝枝這才問起來她在趙家發生的事情。
她不問還好,這一問,趙明珠就是一肚子的火,“趙明玉不是沒工作嗎?我媽要我讓我婆婆幫忙給趙明玉找個工作。”
孟枝枝眉頭一蹙,“這怎麼可能?”
真要是論家底,論人脈關係,周家可是不如趙家的。
趙家是資本家,就算是如今落魄了,瘦死的駱駝那也是比馬大的。
“她還有別的條件吧?”
孟枝枝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這下,趙明珠也反應過來了,“她說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給我哥買個工作。”
她當即就冷笑一聲,“我看她讓我透過婆家找工作是假,要我幫忙弄點錢買工作才是真的。”
“都是一家人,心眼也都用在家人身上了。”
先提個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再來提個努努力就能完成的要求。
如果趙明珠沒穿來的話,按照原身那個傻子。
還真有可能完成後面的要求。
畢竟,第一個要求沒滿足,她會很愧疚,自然而然就會答應第二個要求。
這可是親生的母親啊。
趙明珠渾身發冷,“他們不愧是生意人,心眼可真多。”
要不是枝枝提醒她,她還真沒注意到這裡。
孟枝枝是局外人。
她默了下,才說,“你那妹妹是甚麼情況?”
趙明珠,“和我一樣,我媽想讓我把她帶到婆家去,讓她和我一起住,”
說到這裡,又冷笑一聲,“枝枝,趙明玉再好,但是我媽卻處處為他謀劃。說實話,正是因為這樣我和他之前的兄妹情,才會這般尷尬。”
因為趙明玉就算是沒動手,沒動口。
他也是既得利益者。
乾淨不了。
孟枝枝聽完,她喃喃道,“趙家人還不如周家。”
周家人那些壞是壞在明面上的。
她和趙明珠聯手整治起來,也沒有半分心軟。
但是趙家不是,是裹著蜜糖的砒霜,也鈍刀子割肉,在慢慢給你輸血。
趙明珠嗯了一聲,也是在這會她才看明白之前的事情。
“我媽想要錢,第一是給趙明玉買個工作,第二是想讓我把趙明秋這個拖油瓶帶走,這樣趙家就能節省下來錢和票甚至是地方了,好給趙明玉娶媳婦。”
說到底,她和趙明秋都是捎帶的,趙明玉才是趙家的核心。
哪怕是趙家落難了。
趙家的一切還是以他為主。
哪怕是犧牲他的親姐妹。
孟枝枝聽完,她輕輕地嘆口氣,“你拒絕了吧?”
“拒絕了,我哪裡有那麼大的本事,連我自己都沒在周家站穩腳跟,我還怎麼幫他們?”
“算了,不提他們了,晦氣。”
趙明珠瞧著公汽來了,拽著孟枝枝上了車,這才問孟枝枝,“孟家人怎麼樣?”
“你那會在屋內,你們門口有個老虔婆在罵你,被我潑了一盆子的水。”
車子上沒有位置,孟枝枝便抓著趙明珠的手,勉強多了幾分支撐,她這才慢慢道,“那是我奶奶,應該說是繼奶奶。”
她簡單的把自己這邊的事情說完。
趙明珠想了想,“只要你爸媽是個好的就行,其他人沒那麼重要。”
怕是的連親生的父母都不好,那才是最可悲的。
孟枝枝嗯了一聲,她拿著懷錶,趙明珠有些好奇,“這是誰?”
“我親爸。”
趙明珠接過去看了看,裡面的男人很年輕,眉宇軒昂。只是,被歲月侵蝕了痕跡,以至於鼻子一下看的不是很真切。
“枝枝,我覺得他可能還活著。”
這話一落,孟枝枝猛地抬頭看了過來,聲音一顫,“我也是這樣想的。”
她當時看到這個懷錶的第一時間,就覺得原身的爸沒死。
不知道為甚麼。
而現在,趙明珠也是這樣想。
“那他在哪裡?”
孟枝枝搖頭,“不知道。”
“反正他沒來找過我母親,也沒來找過我。”
也許找過,但是她媽早已經挺著肚子來到首都,而那個所謂的親生父親,就算是活著,他想找也找不到的。
*
周家。
周母看著時間一遍又一遍,一直到天色擦黑,也沒見到人回來。
她摸不著頭腦,和周紅英小聲嘀咕,“莫非,你嫂子回去就不回來了?”
說她們不回來吧,周母又覺得自己彩禮白花了。
可是,她們要回來吧。
周母又有些怕孟枝枝和趙明珠,這兩個花錢簍子。
她倒是希望兒子那邊快點了,好把孟枝枝和趙明珠這兩個禍害早點帶走隨軍算了。
起碼,她還能過幾天安生的日子。
周紅英嘀咕,“我倒是希望t她們不回來。”
周母下意識道,“她們不回來,那還怎麼拿回門禮?”
“早上她們兩個拿了那麼多東西回門,我就不信,孟家和趙家不準備回門的禮,讓她們拿回來。”
周紅英有些饞,“媽,拿出你婆婆的派頭,她們回門要是有好東西了了,你記得給我留一份。”
誰讓她是小姑子呢。
周母嗯了一聲,“肯定有你的。”
“我是當婆婆的,又沒分家,她們要是得了好東西,肯定要上交充公。”
周紅英瞬間眼睛一亮。
看著閨女這般饞的樣子,她抬手點了下她鼻子,“這下倒是盼著你嫂子回來吧?”
周紅英心說,盼著也不盼著。
不過,最好還是別回來了。
她不想捱打。
外面就傳來孟枝枝溫溫柔柔的聲音,“媽,我們回來了。”
人還沒到,聲音就傳了進來。
一聽到她說話,周母的皮就一緊,生怕孟枝枝又要問她要錢。
周母急的團團轉,倒是忘記了,之前自己還說要拿出婆婆的派頭了。
她像是一隻無頭蒼蠅一樣,一個勁的重複,“她們回來了。”
這不像是兒媳婦回來了,倒像是她婆婆回來了。
她作為兒媳婦的,渾身都緊張的要命。
孟枝枝連著喊了兩遍,也沒有人來接她,她還有些納悶,“媽,您怎麼不去接我啊。”
話剛落,一臉委屈,“我把您當親媽的。”
一聽到這句話,周母就頭大,她當即起身,“你回來了。”
很是冷淡。
孟枝枝眼圈一紅,“媽,我走了一天不回來,你不想我啊?”
周母心說,我想你在也不要回來了。
但是不敢說。
她受不住孟枝枝的眼淚。
“你不想我,我是想你的。”
孟枝枝從背後拿出了一個瑕疵搪瓷盆,“你看,我回門還惦記著你沒有洗屁股的盆子。”
周母臉色瞬間僵硬了下來。
孟枝枝把盆子塞到周母手裡,“這是我和趙明珠的心意,媽,你收著啊。”
“記得每天洗屁股,別在用水瓢洗屁股了。”
周母,“……”
說完,孟枝枝轉頭就跟著進了東屋。
趙明珠緊隨其後,周母不甘心,沒看到孟枝枝帶回來的回門禮。
那趙明珠的總要看下吧。
周母硬著頭皮上,“明珠,我看看你媽給你帶了甚麼回門禮。”
其實,她更想看的是趙明珠的回門禮。
因為趙家是資本家,哪怕是家裡落魄了,但是手裡應該也有好東西的。
這也是當初,周母為啥肯花兩百塊,把趙明珠娶回來的當大兒媳婦的原因。
趙明珠提著袋子,袋子很重壓的沉甸甸的往下墜。
周母盯的不錯眼,她饞死了,就想知道這裡面是甚麼好東西。
周紅英也是一樣。
趙明珠揚了揚袋子,周母和周紅英的眼珠子也跟著袋子的方向轉動。
她冷冷一笑,叉腰,“你都不看孟枝枝的,憑啥看我的?”
“她不給看,我也不給看!”
說完,提著袋子轉頭就進了西屋子。
一進去,就把袋子裡面的兩塊磚頭拿了出來,順勢墊在了牆角下。
趙明珠回門連一頓飯都沒混上,自然不會拿回禮了。
但是她不拿回禮,回來會被婆婆說,也會被大雜院的鄰居指指點點。
所以,孟枝枝給她出了個注意,弄一個袋子裡面放倆磚頭。
反正不讓他們看到,就沒人知道這袋子裡面裝的是甚麼。
眼看著趙明珠也進去了,她們卻甚麼都沒看到。
周紅英氣的跺腳,“媽,你看到沒?那袋子裡面沉甸甸的是甚麼?”
周母當然看到了,但是她不敢強搶。
她沒說話。
“媽!”周紅英太想知道那裡面是甚麼了,“你說好了要拿出當婆婆的派頭!”
“你去拍門,讓我嫂子她們把禮物都拿出來,讓我們大家都看一看。”
這樣才能知道里面是甚麼東西。
周紅英懷疑裡面是臘肉。
周母懷疑裡面是糧食,也有可能是金磚!
周母眼饞死了,但是她不敢去拍門啊。
她站在原地糾結猶豫。
周紅英著急。
西屋的窗戶邊,趙明珠拿著一塊多餘的磚頭,當著周母和周紅英的面,咔嚓一聲,把磚頭給掰成兩半。
隔著窗戶,糊著報紙,也能看到那上磚頭碎裂的模樣。
周母被嚇的一哆嗦,她既不敢得罪兒媳婦,也不想得罪閨女,於是咬著牙心一橫,“我不敢拍,要不,我把你嫂子送我洗屁股盆,分你一半?”
周紅英,“?”
周紅英氣的眼淚都下來了,“誰稀罕!”
她才不要她媽洗屁股盆子。
她怕得婦科病!
屋內的孟枝枝聽到這聲音,她忍不住勾了勾唇。
果然,腦子和武力是鎮壓一切魑魅魍魎的好東西。
孟枝枝把她媽給她的東西,一點點的全部都收了起來。
富強粉和精白米被她單獨放在了櫃子裡面,錢票則是貼身放在身上的棉衣裡面。
日子一天天過著,眼瞅著到了年關跟前。
大雜院裡面的家家戶戶都開始搶年貨了,東單市場來了一批大白菜,聽說還來了一批豬肉。
而合作社煤場則是來了一批蜂窩煤。
這訊息頓時如同長了翅膀一樣,飛滿了整個杏花衚衕。
周母一聽這訊息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把全家人都給安排了起來。
“孟枝枝,這是副食品本,你拿著本子去東單市場排隊買大白菜。”
“趙明珠,這是購煤本你去合作社煤場,去排隊買煤。”
周母這話剛落。
趙明珠就不幹了,“憑甚麼給孟枝枝安排輕鬆的活,她去排隊買白菜,我也要去排隊買白菜。”
“她不買煤,我也不買煤。”
周母,“……”
她只恨老大怎麼還沒打電話發電報回來,不然分分鐘讓孟枝枝和趙明珠去隨軍!
眼看著趙明珠和孟枝枝又要吵吵起來。
周母腦袋瓜子疼,“這樣,你和孟枝枝一起去排隊買白菜。”
“玉樹,你去合作社煤場排隊買煤。”
“我和紅英拿著肉票去國營商店排隊買肉。”
顯然這是把全家人都用了起來。
“那我呢?”
周父問了一句。
他這人話不多,周玉樹很像他,大多數時候就像是一個隱形人一樣。
“你上班,你賺錢了,我們才能去買東西。”
說完,周母就進拿錢票去了。
這是周家的核心根據地。
不止是周父發的工資和票在這裡,連帶著周涉川和周野的工資和票證也在這裡。
孟枝枝探頭想看下,卻被周紅英給攔著了,她兇巴巴地問,“看甚麼看?”
孟枝枝微笑,“我看看媽而已,紅英,你在擔心甚麼?”
周紅英想反駁,但是注意到趙明珠在旁邊虎視眈眈。她礙於在趙明珠的武力威脅,所以到底是不敢再去說話。
好在周母拿著票證出來了,最先拿出來的是副食品本,她遞給了孟枝枝,“你和趙明珠去東單大市場排隊買白菜。”
“按照我們家的人頭指標,一人十斤白菜,攏共就是七十斤。”
孟枝枝數了數家裡的人,“這不是六個人嗎?”
她,趙明珠,周父,周母,周紅英,外加周玉樹。
至於周涉川和周野他們的戶口和糧食指標,都給劃分到了駐隊。
周母,“你看了副食本就知道了,我們家現在是七個人。”
“周闖這孩子在外面混社會,好久沒回來了。”
周闖。
孟枝枝咀嚼了這個名字,總覺得有幾分熟悉。
但是卻記不起來了。
周母還在說,嘴角頗為洋洋得意,“本來你和趙明珠戶口剛遷過來,是沒有你的指標的,但是架不住我周家有人脈關係,我大姑子在街道辦上班,所以提前把你倆戶口也劃分進去了。”
“這樣的話,我們家能多領二十斤白菜。”
交代完了。
周母想從孟枝枝和趙明珠眼裡看出羨慕和仰慕,但是沒有。這讓周母有些挫敗,“好了,你們現在就出去排隊買白菜。”
孟枝枝沒動。
趙明珠也是。
這讓周母摸不著頭腦,“怎麼了這是?早點去能多搶一些,若是去晚了,怕是連白菜都搶不到。”
那還拿甚麼過冬?
在四九城這種地界,過年全靠白菜了。
這算是為數不多的葉子菜。
孟枝枝攤手,“媽,從杏花衚衕到東單大市場要坐車吧?”
“其次,真要是買到了七十斤白菜,我和趙明珠怎麼帶回來?”
周母聽明白了,她當即摳摳搜搜從口袋裡面摸出一毛錢,“給你,拿去坐公汽。”
她一給,趙明珠就瞪著眼睛抽瞅著她,語氣涼涼,“憑啥她有我沒有t?”
周母心裡塞,她已經開始盤算了,這次光出去怕是都要不少錢的。
盤算夠了。
她這才十分不捨的掏出一毛錢,又遞給了趙明珠,“你的車費。”
趙明珠也不嫌少,收到錢立馬便塞到了自己口袋裡面。
反正白來的,不要白不要。
見她收的這般利索,周母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她一連著唸了三遍阿彌陀佛。
老大和老二怎麼還不打電話回來,讓這兩個花錢簍子去隨軍啊。
見她倆還是不動。
周母心臟砰砰砰跳,“副食本給了,車票錢給了,你倆咋還不走?”
她捂著自己的錢袋子,她們該不會還會要錢吧?
孟枝枝笑著挽著周母的胳膊,“媽,你看我和趙明珠兩人細胳膊細腿的,就算是搶到了七十斤白菜,我們也拿不回來啊。”
周母下意識道,“一人三十五斤白菜怎麼拿不回來了?”
孟枝枝身出手腕,又細又長又白,只是怎麼看都不像是乾重活的料子。
“媽,你可是我親媽,你捨得我去幹重活嗎?”
周母,“……”
周母深吸氣,孽障!
“你們搶到了就在原地等著,晚上我讓你爸下班了,就去把白菜接回來。”
孟枝枝拍手,大眼睛一彎,水靈靈的,“那我吃飯呢?我要從早上等到爸下班呢,這中間有中飯和晚飯。”
周母咬著牙,又摸了兩毛錢出來,“你去買個燒餅先墊一墊。”
她一給。
趙明珠也涼涼地看了過來,她甚麼都沒說,但是周母卻明白了。
她又摸出了兩毛。
“走吧,我求求你們快走吧。”
這對於鐵公雞來說,簡直是比要他們的命還難。
要知道白菜還沒買回來呢。
來回去了兩毛的車費,四毛的飯錢。這加起來就是六毛,還不算買白菜還要錢。
老天爺。
怎麼這麼不長眼睛,怎麼讓她娶了一對花錢簍子回來了。
孟枝枝知道適可而止,她喜滋滋地出門,“媽,你放心,我肯定會把白菜搶到手的。”
趙明珠沒說話,但是看的出來很是滿意。
“誰搶白菜,我就揍誰。”
這是對周母最大的承諾。
周母竟然有些慶幸,這暴力兒媳婦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這倆禍害一走。
周紅英和周玉樹也看著周母。
“媽,憑啥她們倆有車費飯錢,我就沒有?”
“她要我也要!”
這簡直是趙明珠分珠。
周母罵罵咧咧地給了兩毛,輪到周玉樹的時候,她一揮手,“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周玉樹垂了垂眸子,攥著拳頭,“媽,我去買煤,沒有錢對方不會給我煤的。”
現在的蜂窩煤是一分錢兩塊,他們家要兩千塊煤,少說也要十塊錢。
因為這是過冬的必備。
家裡缺甚麼都不能缺了煤。
周母咬著牙,掏了一張大團結給他,“這是買煤錢,要是讓我知道你亂花了,看我不把你的皮給扒了。”
看得出來。
周母把在孟枝枝和趙明珠身上受到的氣,全部都發洩在了周玉樹身上。
她習慣如此。
因為周玉樹就是家裡的逆來順受的小透明。
周玉樹咬著牙關接過那一張讓他羞辱的大團結。
他很想問,他坐車吃飯怎麼辦?
周家離合作社煤場也不近的,但是周母不給他問話的機會,轉頭就拉著周紅英去國營商店去買豬肉了。
周玉樹拿著大團結,站在原地好一會。
周父看不下去,等周母離開後,他這才從身上摸了半天,摸了兩毛錢遞過來,“你吃飯坐車。”
這是他的私房錢。
連帶著愛人也不知道的那種。
周玉樹看著那兩毛錢,他扯了扯嘴角,唇色蒼白,“不用,我餓習慣了。”
他轉頭就走,至於周父給的那兩毛錢他沒要。
周父看著自家老三離開的背影,他嘆氣,“你這孩子何苦呢。”
自尊心那麼強。
可是在周家來說,自尊心強是沒有任何用的。
能把東西搶到手,吃到嘴,這才是真正的本事。
可惜,這個道理連帶著剛嫁進來三天的孟枝枝都懂。
唯獨在這個家生活了十幾年的周玉樹不懂。
*
孟枝枝和趙明珠出了大雜院,沒急著離開,而是在官茅房這邊先上了一個廁所。
出去了再想去找廁所卻不容易。
官茅房臭啊。
老實說,孟枝枝都好多年沒上過這種廁所了,她每次去上廁所,都要鼓足勇氣才行。
吸著鼻子剛進去,就聽見隔壁在哭,是那種很小聲的啜泣聲。
還怕別人聽到的那種。
孟枝枝起身和趙明珠交換了一個眼色,無聲地張開口,“是周玉樹?”
趙明珠支稜起耳朵聽了下,她點頭,“是他。”
孟枝枝心思一轉就知道周玉樹為甚麼哭了。
她和趙明珠要來錢了。
周紅英作為周母的心尖尖,她肯定也要來錢了。
但是這些錢都不是周母自願出的,而是帶著不情願給的。
她心裡有火,最後便把火氣撒在了周玉樹身上。
他在怎麼厲害,也不過是個的少年而已。
起碼在周玉樹的眼裡,他對母愛還帶著幾分憧憬。
而沒得到之後,便會覺得委屈,在無人處偷偷的哭。
還不能讓人看見了去。
因為周玉樹有自尊心。
孟枝枝猶豫了下,到底是沒進去,也沒拆穿對方。
而是在外面撿了一塊小石頭,小石頭上包了兩毛錢,外加半斤糧票。
卷吧卷吧。
沿著男廁所門口的地方,順著方向扔了進去。
力度不輕不重,還要保證那包著錢票的石頭,不能掉進了茅坑裡面沾上了屎。
孟枝枝扔完,就拉著趙明珠跑了。
趙明珠還有些不明所以。
“為甚麼不讓他知道?”
自家枝枝的性格,可是無利不起早的。
孟枝枝想了想,“明珠,你為甚麼覺得他會不知道?”
這話一落,趙明珠一怔。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周玉樹撿著石頭和票追了出來,孟枝枝和趙明珠站在廁所外面。
剛好瞧著周玉樹那通紅的眼睛。
正當周玉樹不知道如何開口解釋的時候,孟枝枝主動遞過去一張用了一半的豆紙,“你是拉屎沒有紙才哭的嗎?”
周玉樹,“……”
周玉樹本來好傷心的,但是在聽到她這個問題後,莫名的有些尷尬,還有些想笑。
他嗯了一聲。
竟然承認了這個臨時編造出來虛假理由。
孟枝枝一怔,她微笑,“好了,那你現在有豆紙了,別哭了。”
“當然,要是不夠你去買就是了。”
“你剛應該撿到錢了吧?”
周玉樹很白,眼皮子哭的通紅。
聞言,他抬頭看向對方,把手掌攤開裡面正是那個小石頭,石頭上包著花花綠綠的錢和票。
孟枝枝,“趙明珠,你丟錢了嗎?”
趙明珠搖頭。
孟枝枝,“我也沒丟錢。”
“那就是周玉樹你運氣好了。”她衝著周玉樹微笑,“恭喜你撿到錢了。”
周玉樹心知肚明。
這錢是她丟的,但是卻沒有拆穿。
他嗯了一聲,眼睛有些酸澀。
直到孟枝枝和趙明珠都離開了,他攥著那石頭和錢,半晌都沒移開眼睛。
“大嫂。”
他喃喃道。
孟枝枝都走遠了還能感受到身後刺人的目光,趙明珠朝著她說,“枝枝,這樣有用嗎?”
她看得出來孟枝枝在很謹慎的去收攏周玉樹。
孟枝枝搖頭,“我不知道。”
“但是,明珠如果我們真逃不開被炮灰的命運,那麼現在的周玉樹,就會是我們未來為數不多的救命稻草。”
在男主和反派的角色光環下,周玉樹還能走到那個地步。
說實話,這人的能力很強。
“如果沒用也沒關係。”
孟枝枝走出了衚衕口,恰逢冬日的暖陽升起,把她整個人都映照在陽光之下。
她眉眼通透乾淨,面板白膩,“枝枝,如果不行,我們也不虧甚麼。”
“兩毛錢而已,外加□□票,你我都能拿的出來。”
無非是在多動下嘴皮子,去問周母多要點就行了。
她才沒周玉樹那麼傻呢。
或者說是脫離了親情關係的限定,孟枝枝就可以為所欲為。
趙明珠一想也是。
“我只能說,希望周玉樹不要辜負你的出手。”
孟枝枝想到周玉樹眉眼通紅的樣子,她想了想,“不會的。”
已經起了作用。
她們出門的不算早,在加上坐公汽還坐了半個小時,等她們抵達到了東單大市場的時候。
市場門口停滿了腳踏車,簡直是人山人海啊。
擠都擠不進去,顯然周圍的人都得到了訊息。知道東單大市場這邊今天供應白菜了。
說是從南方那邊拉了一火車的白菜過來,t一下子解決了首都的青菜供應。
也是巧,孟枝枝和趙明珠足足排隊了一個半小時,拿著副食本才買到了他們家的供應量。
足足有七十斤白菜。
裝了兩個麻袋。
孟枝枝和趙明珠兩人拽著麻袋,往旁邊拖。
也是巧正拖的時候,趙明秋和趙明玉也過來排隊買白菜了。
顯然,石頭衚衕那邊也得到訊息了。
趙明秋看到趙明珠的時候,還有幾分高興,她立馬要過來,但是卻被趙明玉拽著了,“你別去。”
趙明秋不樂意,“媽說了,我們因為成分差的原因,每個人供應指標只有三斤白菜。”
“哥,這三斤白菜要吃整個冬天,你覺得夠吃嗎?”
說完,不等趙明玉反應過來,趙明秋就已經跑了過去。
“姐。”
趙明珠和孟枝枝這邊正費力呢,結果就聽到趙明玉在喊姐了。
孟枝枝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晦氣!”
可惜,當事人沒聽見。
趙明秋跑的飛快,還非常體貼的過來幫她們一起拽白菜,“我幫你們把菜拽到一邊去。”
趙明珠沒說話。
孟枝枝已經鬆開了手,她還打了下趙明珠的手,“鬆開,現場的勞力不用白不用。”
趙明珠也鬆開了手,這下好了。
七十斤的白菜趙明秋一個人可拽不動,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出去。
她臉色發白,“姐,我是來幫忙的,你們怎麼突然來鬆手了啊?”
孟枝枝一看到她這樣,心說。
喲,棋逢對手啊。
這是遇到同類了。
孟枝枝眼眶也一紅,“你不是來幫忙嗎?這點東西都拽不動,這還叫甚麼幫忙?”
楚楚可憐。
趙明秋唇一咬,只覺得渾身空有武力卻無法發洩。
她瞬間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孟枝枝則是和趙明珠兩人合夥,把兩袋子白菜,給挪到了市場門口的屋簷下。
就等著周家人來接。
眼看著她們都不理自己。
趙明秋有些無奈,但是卻不得不跟上來,她看著地上的那一堆白菜,擠出一抹笑。
“姐,姐夫這邊是單位好肯定駐隊補貼也多,不像是咱們家成分不好,上面有資本家三個字蓋著,咱們家今年的白菜供應量每個人只有三斤了。”
要是以前的趙明珠一聽,立馬就會心疼孃家。
書裡面的趙明珠也確實是這樣做的,恨不得掏空婆家,掏空自己功夫,全部用來補貼孃家。
但是原來那個看不清楚親人的趙明珠,已經死了。
現在這個趙明珠,她腦子無比清醒,“你想說甚麼?”
她問趙明秋。
趙明秋這話明顯是拐彎抹角。
眼見著自家姐姐直接問了出來,趙明秋也不藏著掖著,“姐,周家既然有這麼多的供量白菜,能不能偷偷的給我們家一些?”
趙明珠就知道這才是她的真實目的。
只是,不等趙明珠開口。
孟枝枝就雙手抱胸冷笑一聲,“趙明珠,你別忘記了,今天出門前媽之前媽可是讓我們互相監督的,別拿了周家的白菜去貼補孃家。”
“怎麼?你這是要拿周家的白菜做人情嗎?如果是這樣,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去舉報你!”
這話一落,趙明秋臉色瞬間白了,她忘記了,這裡還有個她姐的死對頭孟枝枝。
果然,怕甚麼來甚麼。
趙明珠衝著趙明秋說,“你也聽見了,我現在去了周家身不由己,我前腳給你,後腳我在周家就沒有立足的地方。”
說到這裡,她扯了扯嘴角,“我給你拿幾個大白菜,之後我被周家厭棄被趕回趙家,明秋,你待的那個小房間,能讓給我嗎?”
那是之前趙明珠和趙明秋兩人共同的小房間。
趙明珠如果再次回到趙家,第一個傷害的就是趙明秋的利益。
趙明秋瞬間不說話了。
“你看,你也不能保證我得罪了周家,給我一個解決辦法。既然這樣,我也不能拿白菜給你。”
她拒絕的乾脆。
不止是拒絕了白菜,也是拒絕了以後的索要。
趙明秋喃喃道,“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趙明珠很有當姐姐的風範,她也一直是以身作則。甚至,這次主動嫁到周家來,也是她自己同意的。
從一眾人家裡面挑了一個彩禮最高的家庭。
甚至,她可以接受在此之前,從沒有和自己未來的丈夫見面。
而她出嫁的彩禮一共兩百塊,被她全部留給了家裡人。
趙明珠攥著拳頭,孟枝枝知道她這是不耐煩了,想要打人了。
她便在旁邊涼涼地說道,“她以前能夠不要命的補貼你們,那是她是在趙家。”
“如今她嫁到了周家,周圍群狼環視,你還要讓她繼續貼補你們。”
孟枝枝語氣一頓,意味不明地看著趙明秋,“要不是我知道的話,我差點都以為你才是趙明珠的死對頭,而我才是趙明珠的親妹子。”
趙明秋節不起這麼大一口鍋,她下意識地否認,“我沒有。”
她只是貫徹母親的教導而已,趙家每一個女兒都是要為家裡付出的。
趙明珠是。
她也是。
孟枝枝不置可否,她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和對方爭論,只是皮笑肉不笑道,“今天周家的白菜份額,在我眼皮子底下放著,只要趙明珠敢拿出去一棵,我保證讓趙明珠回到周家後吃不了兜著走。”
這話一落。
趙明珠有些感動,但是面上卻還是無可奈何,“明秋,你看到了,我嫁人了以後,便身不由己。”
“如果家裡菜不夠,你們就從牙縫裡面省一下就可以了。”
趙家過過富貴日子,如今,只是難過苦日子而已。
趙明秋氣的要命,但是卻無處可發洩。
只能敗興而歸。
她和趙明玉說,“哥,姐嫁人後,便和我們不是一條心了。”
趙明玉反問了一句,“如果你將來嫁人,還會和我們一條心嗎?”
這話趙明秋回答不出來。
她支支吾吾。
趙明玉看得很通透,“明秋,以己度人,如果我是你,我壓根不會上去。”
“明珠嫁人後日子本就過的艱難,你又何苦過去所求?”
趙明秋氣到哭,她大發雷霆,“是我,都怪我好吧。”
“媽捨不得用你,也捨不得和你說家裡的困境,天天都在我嘴邊說,說家裡窮,說家裡揭不開鍋,說家裡的白菜不夠吃,說讓我想辦法去問姐那邊多拿點東西。”
“趙明玉,你清高,你善良,你可以不去勒索親人,那是因為媽從來不把家裡的困難告訴你。”
“可是我呢?媽甚麼都跟我說,我又只是一個學生,除了去問出嫁的姐姐要,你告訴我,我還有甚麼辦法?”
面對趙明秋的質問。
趙明玉臉色瞬間蒼白了下來,他攥著拳頭沒說話。
因為他知道趙明秋說的也是事實。
怪趙明秋貪得無厭,去勒索趙明珠嗎?
不是的。
她去要的大白菜,甚至不是她一個人吃的,而是全家人一起吃。
趙明玉沉默了許久,他低頭看著自己那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半晌才說,“我會去街道辦。”
“甚麼?”
“找一份掃大街,掃廁所的活。”
這話一落,趙明秋捂著臉,蹲在地上瞬間嚎啕大哭起來。
趙明玉是全家的希望,他識文斷字,學歷高,而且還有能力。
但是趙家沒有希望了。
一個資本家的成分,就足夠壓垮他們家每一個人。
趙家沒有未來了。
不遠處沒有離開的趙明珠,看到這一幕,她驟然攥緊了手。
孟枝枝牽著她,“明珠,這件事和你無關。”
“你在自己過的好的情況下,順手幫下他們情有可原,但是你若是自己也過得不好,卻還要去幫他們,那隻能說是傻。”
原身趙明珠就是這樣的。
為了孃家拋頭顱,灑熱血。在婆家眾叛親離,和丈夫離心,遭子女厭惡。
只因為趙明珠把所有的一切,都拿去奉獻孃家了。
而孟枝枝的存在,便是要提醒趙明珠,她不要在去走老路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幫得了別人一時,卻幫不了別人一世。”
趙家的情況光指望一個出嫁的趙明珠,是不太現實的。
趙明珠把自己賣了兩百塊幫助趙家,但是這還不夠。
趙家還想要的更多。
他們有理由,也有藉口,如同一隻螞蟥一樣,趴在趙明珠身上吸血。
直到趙明珠徹底死去。
沒有價值。
再去換一個人吸血,而下一個人便是趙明秋。
趙明珠聽完這話,她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
“枝枝,我知道了。”
瞧著她開闊了不少,孟枝枝這才鬆口氣,她其實挺擔心趙明珠,被原身影響的。
從而達成自願被孃家吸血的t條件。
那孟枝枝可不願意了。
她和閨蜜穿一場,可不是為了別人做嫁衣裳的。
她和趙明珠在東單市場等了足足兩個小時。
孟枝枝向來都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主,一邊等一邊買了熱乎乎的烤紅薯。
遇到還有新鮮出鍋的驢打滾,必須要嚐嚐啊。
滋味確實不錯。
吃著烤紅薯,嘗著驢打滾,坐在屋簷底下曬著太陽。
等著周父的到來。
趙明珠開始還有幾分不鬱的,但是瞧著孟枝枝吃喝玩樂享受的樣子。
自己也想開了不少。
“你說的對,人這輩子就圖一個自己爽快。”
能讓自己高興,能讓自己爽快的便是好東西。
如果不能,那趁早滾遠點。
孟枝枝抿著唇笑,“是吧是吧。”
“既來之則安之,在最差的環境裡面,努力讓自己生活的好點。”
“明珠,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生而為人一生有太多的不容易。
所以能給自己找點樂子,讓自己過的舒服點。
這已經很好了。
吃飽喝足曬太陽,曬到孟枝枝渾身骨頭都快發軟的時候。
周父下班趕過來了,還帶著一個扁擔,顯然打算把這些白菜,一次挑回去的。
孟枝枝看到周父,便笑眯眯地去喊爸,前後腳跟著忙活。
當然,讓孟枝枝出力似乎不可能,她這人最多就是出個嘴皮子。
卻能把周父哄的眉開眼笑,直誇孟枝枝確實是受苦受累了。
趙明珠則是少言寡語。
她好像永遠都做不到枝枝這樣八面玲瓏,不過沒關係,她有枝枝就夠了。
買了白菜買了煤又買了肉,周家的年貨便算是準備了大半。
到了臘月二十三,也就是過小年這天。
這是孟枝枝和趙明珠來這裡過的第一個小年。
孟枝枝其實心裡惦記著父母,而趙明珠則是冷心冷肺。
趙家的人她是一個人都不惦記的。
吃飯的時候。
周母作為大家長便多說兩句,“今年過小年家裡多添了兩口人,我希望明年過小年的時候,家裡還能多添兩個人。”
這是在隱晦地在催生。
孟枝枝好像沒聽明白,她在隱晦地裝傻,“媽,難道是明年紅英要出嫁了,還有玉樹也要娶媳婦了?”
這話一問周紅英立馬臉紅了起來。
周玉樹則是低頭喝水。
但是卻把周母給噎了個半死。
她想發脾氣,不過對上孟枝枝那笑眯眯的面容,到底是心裡惴惴不安。
周母強壓著脾氣,好聲好氣,“我的意思是讓你和趙明珠早點為周家開枝散葉,多生兩個孩子出來。”
趙明珠有些惱了,過小年呢盡說這種晦氣話。
孟枝枝卻還是溫溫柔柔的,她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帶著滿滿的求知慾,“媽,怎麼生孩子啊?”
她好似真的不明白一樣。
目光在周母和周父身上掃了又掃,“你和我爸生了這五六個孩子,肯定很有經驗。”
說到這裡,她非常誠懇道,“不如,你和爸傳授傳授我經驗?”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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