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穿到結婚洞房現場
第1章
孟枝枝覺得身上有些熱,她扯了扯衣領子,試圖涼快一些。
冷風灌入衣領刺在白膩的肌膚上,她打了一個寒顫,想睜開眼,但眼皮子卻有些發沉,無論如何都睜不開。
耳邊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
好似從糊著報紙的窗外飛進來的。
“新娘子進去了嗎?”
“進去了。”
“讓老大和老二送完客人,也趕緊回去洞房,別耽誤了吉時,不然他們回駐隊了,怕是一時半會回不來了。”
孟枝枝昏昏沉沉,心說,誰結婚啊?
連洞房都要抓緊時間?
還不待她細想,掉漆的木門咯吱一聲推開了,裹挾著一陣寒風,迎面走來了一位極為高大英武的男人。
男人生了一張俊臉,輪廓分明,鼻挺口直,更惹眼的是那一雙眼,眼皮薄,眼神也薄,瞳仁如墨極為犀利。
數九寒天的天氣,他沒穿棉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山裝,釦子扣到喉結處,一絲不茍。
唯獨胸前彆著一朵豔麗的紅花,幾乎快和筆直的肩線平齊,胸背更是被緊實的肌肉撐滿,往下收進腰裡,又陡然被胯骨撐開。
背闊腰窄,臀線收得緊而利落。
這讓孟枝枝就是想要忽視也難,她企圖睜開眼皮去看對方,但是眼皮太沉了,睜了好幾次都沒能睜開。
男人立在床外兩尺的距離,安靜地凝視著他陌生的妻子。
因著天黑,也是為了節約,家裡的煤油燈早早的被吹滅了去。
屋內一片黑暗。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隱約瞧著一抹過於白皙的輪廓,好似珍藏的美玉,被藏在厚沉沉的被褥裡面。
連帶著空氣中帶著的一絲凜冽的酒味和淡淡的馨香,用事實告訴了周涉川,他的被窩裡面藏了一個人。
一個分外漂亮的女人。
周涉川等了片刻,沒有聽到聲音,也沒有聽到動靜。
他帶著幾分生疏和拘謹,粗糲寬大的指節吧嗒吧嗒地解開釦子。
一顆。
兩顆。
三顆。
在極致安靜的環境下,連帶著解釦都被放大了幾分。
孟枝枝的感官也被放大了,她翻了一個身,卻沒說話。
周涉川原本放在黑色皮帶上的手,瞬間僵硬了下去,他不再去解開皮帶。
而是面容晦澀的做出決定,直接和衣躺在了床邊邊的位置,雙手放在肚子上,整個人挺直如同一杆標槍。
狹窄的屋內床算不上大,但是因著周涉川的睡法,他和孟枝枝之間就差隔著一個楚河漢界。
孟枝枝好似沒有察覺,她醉的厲害,結婚大喜的日子,她是新娘子,親戚鄰居們都過來灌酒。
她又不能比死對頭趙明珠喝的少,同是妯娌自然不能被比了下去!
所以,她一直都是來者不拒。
這一喝就喝到了不省人事。
她沒有察覺自己上來,也沒有抗拒自己上來。這讓周涉川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旁邊清淺的呼吸聲,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和酒味,若有若無的往周涉川的鼻子裡面鑽。
他屏住呼吸,呼吸間帶出了蓬勃的酒氣,他雙手掐著虎口,聲音隱忍又剋制,“我不會碰你。”
粗糲中帶著幾分燙人的溫度。
可惜,孟枝枝這個醉鬼壓根沒聽到對方的說的是甚麼。
她只感覺自己好熱啊,整個人都要熱炸了。
明明是大冷的天氣,她循著那一抹冰冷的涼意慢慢摸索過去。
終於抓到了!
孟枝枝整個人都如同八爪魚一樣貼上去,冰涼涼讓她舒服的喟嘆了一口氣。
但是被她貼著的周涉川卻瞬間僵硬起來。
他繃著身體,死死的握著拳頭,啞著嗓音道,“趙同志,我知道你不情願忙婚啞嫁——”
周涉川的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堵著了。
孟枝枝就好像是吃冰糕一樣,哪裡涼快吃哪裡。
這讓,哪怕之前義正言辭拒絕的周涉川,也招架不住。
當他的排列整齊的襯衣釦子被扯崩,散落一地。
周涉川腦子最後一根弦崩斷,隨手抄起放在床頭的搪瓷缸,用力的朝著門口砸去。
砰的一聲,搪瓷缸落地。
東屋門口淅淅索索聽牆角的聲音,瞬間一鬨而散。
外面。
周母衝著自家丈夫說,“老大這邊和他媳婦應該是成了。”
“再去看看老二那邊,看看他和孟枝枝怎麼樣了。”
周父不樂意,作為公公哪裡有聽自家兒子兒媳牆角的?
他不要聽,轉頭雙手背後就離開,還不忘說了一句,“孩子都這麼大的人了,哪裡還有做父母的教人進洞房的?那不成了傻子?”
說完就走,完全沒留下來。
周母冷笑,“我那是防著老大老二不會洞房嗎?我那是怕孟枝枝和趙明珠再次打起來。”
白日裡面剛迎接新娘子,兩人在路上就打了一架。
平白惹了一通笑話。
她的老臉現在都掛不住。
見自家男人不以為意,周母立在牆根處,貓著腰,壓低了嗓音,“老大和老二當兵當成木頭了,要不是這次趁著他們休假,臨時抓過來給他們說個媳婦,他們怕是又要拖個三五年才回來,那我甚麼時候才能抱上孫子?”
說到這裡,她自己便搖頭起來,“不行,我要再去盯著老二去,不能再起么蛾子了。”
“他年歲小,當初讓他結婚,他本來就不樂意。”
去了老二西屋,裡面卻靜悄悄的。
沒有絲毫動靜。
這讓周母有些納悶,“不應該啊,老二喝了那麼多酒,不該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就算是他沒動靜,孟枝枝那麼漂亮的一人,他還能真沒有任何反應?”
她不信。
周母啐了一口唾沫,去戳窗戶上面糊著的報紙,還要豎著耳朵聽,卻被去而復返的周父,給一把提著後脖子拽開了,“走了。”
周母不樂意,但是卻被周父一瞪,立馬乖乖地跟了上來。
其他人還想聽牆角,圍著牆根下面,卻被周父瞪了一眼,“適可而止。”
這下好了,聽牆角的人轟的一下子,全部都散了。
天冷若不是要鬧洞房,大家平日裡面早都休息了。
這會被周父趕了,自然各回各家了。
等到院子裡面徹底安靜了下來,周野這才從衚衕外面姍姍來遲,一身陰鬱少年意氣,眉目星朗,鼻挺唇薄,冷白面板下青色血管清晰。
他嘴裡叼著一根菸,沒抽,濾嘴咬得變形,就那樣站在衚衕口吹著冷風。
一直等身上的酒味徹底散了乾淨,他從屋簷下躬身一躍下來,落在衚衕牆根堆著過冬大白菜處。
他彎腰掐一片,放嘴裡咬,涼的他忍不住眯著眼。
一直等到嘴裡最後一絲酒味,被清新味給徹底壓下去後。
他轉頭進了大雜院,周家處在大雜院左邊第一家,很好辨認。
西屋便是他的新房。
周野停在門口t頓了片刻,這才推門進去去看他的新娘。
隔壁聽到動靜的周母,立馬從床頭坐了起來,她支稜起耳朵,“老周,你聽聽,是不是西屋有動靜?”
周父翻身睡覺,並不想聽。
周母沒得到回應,也不生氣,反而掐著指頭盤算,“說不準明年的今天,咱們就抱上孫子了。”
周父冷淡地打斷她,“真要是抱上了,住哪裡?”
周家攏共就兩間房,當年家裡實在是轉不開腳,老大和老二才去當兵,想給家裡的弟弟妹妹騰地方。
這次為了給倆孩子結婚騰新房,又把兩間房隔成了三間,倆兄弟一人一間四五平的小婚房。
另外一間,他們老兩口外加下面倆孩子住。
轉個身都是前腳貼後腳的。
周母不說話,“人家都這樣住了。”
“咱們家怎麼不行?”
“就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成事?”
隔壁東屋。
一番雲雨過後,被褥皺巴巴地亂成了一團,一半落在床下,一半落在床上。
孟枝枝滿身曖昧的紅痕。
不過這一番鬧騰,身上的熱意總算是消散了一些,她心滿意足地昏睡了過去。
還嫌周涉川身上太熱,抬腳輕飄飄地踹了一腳。
想把人給踹到床下。
這麼小的床,當然是她一個人的啊。
她不喜歡和人共睡。
周涉川苦笑了一聲,也睡不著,便起身把地上散落的衣服,全部都給收拾起來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一旁。
休假回來之前他沒想過自己要結婚。
但是現在他卻結了,還有了媳婦入了洞房。
有些東西似乎改變了一些。
周涉川開始環視著四周,結婚之前一個人這房子,這房子怎麼住都可以。
結婚之後兩口子住,卻覺得到處都是缺點。
房間小了。
床也小了。
連帶著上廁所也不方便,大雜院的官茅房在衚衕盡頭,光過去都要走五分鐘。
天寒地凍實在是不方便。
更別說,女同志就更不方便了。
周涉川默了片刻,出去找了材料,單獨做了一個乾淨的恭桶,放在了門後的位置。
待做完後,瞧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周涉川頓了下,目光落在床上,孟枝枝睡的昏天地暗,整個人都埋在了被子裡面。
只能瞧著亂糟糟的被褥外面,擱著一條白膩細長的腿。
周涉川甚至能記起,就在之前她還用著一雙細長的腿,盤在他腰上的樣子。
他眸光暗了暗,信步走上前,把她的腿塞在了被褥裡面,掖了掖背角確定不會進冷風后。
周涉川從身上掏出僅有的大團結和工業票,全部都塞到了枕頭底下。
又擦著黑,把桌子上屬於他妻子的戶口本給裝到了身上。
待做完這一切後,他這才轉頭出去,悄無聲息地敲開了西屋的門。
這邊一敲,那邊的周野便迅速清醒了過來,他胳膊上還枕著一個人兒。
還是一個分外柔軟的女人。
這讓周野的面龐瞬間熱了起來,連帶著唇色也被咬的殷紅,呼吸滾燙,帶著少年才有的青澀。
唯獨不見一絲褻瀆。
周野默了片刻,這才把人給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
轉頭換了衣服,便跟著出去。
外面晨光還未破曉,帶著黎明前的黑暗。
周涉川立在門口,穿著一件筆挺的軍裝,風紀扣扣到了最上面。
整個人藏在黑暗的光裡面,高大挺拔,英武非凡。
新婚當夜兄弟兩人驟然從各自的婚房出來,再次見面,兩人都有些不自在。
“安撫好了?”
周涉川主動打破了寧靜。
周野嗤了一聲,他搖頭,“睡的跟——”豬一樣,想到對方是他媳婦,到底是沒能把豬這個字說出來。
話到嘴邊改成,“還行吧。”
含糊了一句。
實際上他連對方長甚麼樣子都沒看清楚,更沒洞房。
就那樣蓋著被子,純睡覺了一晚上。
周涉川也不好去問兄弟房裡面的事情,他嗯了一聲,聲音沉穩,“駐隊發了電報,讓我們速歸。”
周野心裡不是滋味,舌尖頂著腮,“怎麼會在這種時候?”
周涉川搖頭。
周野回頭看了一眼西屋房門緊閉,床上的人睡的不省人事,他咬著牙,低罵了一句,“沒心沒肺。”
丈夫都要走了,還睡成豬。
話是這麼說,他轉頭把身上唯一的一點錢,全部都放在枕頭底下後,又摸了著了一個戶口本,這才和周涉川離開。
出了門,他問了一句,“不和父母說?”
周涉川搖頭,他換了軍裝,風紀扣扣到最上面,軍裝尺寸合適,被他完美的撐了起來,高大威猛,規整刻板。
“我留了信。”
言簡意賅。
周野叼著煙,揹著行囊,他回頭看了一眼,“也是,昨兒的我們倆結婚,爸媽鬧了半宿才睡,這會喊他們確實不好。”
周涉川嗯了一聲,長腿一邁,腳步很穩。只是,從他行走的速度也能看出來,並不如往常那樣疾馳。
反而還帶著些許的猶豫和不捨。
周野三兩步追了過來,“哥,我們就這樣走了,她們醒了怎麼辦?”
周涉川沒說話。
周野一臉陰鬱,虎牙都跟著收斂了幾分,“媽不是省油的燈,紅英也不是,讓她住在這裡我不放心。”
“當然——”他抬頭看了一眼周涉川,埋怨了一句,“你媳婦也不是省油的燈。”
真怕他家那個,被他大嫂給欺負死啊。
周涉川腳步一頓,回頭側臉英俊,鬢角短髮從生,下頜分明,“打架能一個人打起來?”
周野瞬間不說話了。
周涉川心中有盤算,他語氣沉靜,不疾不徐,“這次出任務爭取立功,拿到隨軍的名額,把她們接過去。”
說到這裡,周涉川隱晦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到時候分開住。”
他可不想他媳婦,和弟弟家那位天天吵架打架。
周野慢吞吞地睜開眼皮子,他的膚色特別白,以至於能看到眼皮上青紫的血管,他想了想,“我也不想和你住。”
眼見著大哥神色微斂,他立馬改了話鋒,“不過,你說的確實是個好辦法。”
少年意氣,步伐矯健。
都走到了大雜院門口,周野又回頭看了一眼周家西屋。
“也不知道下次我回來,她還能不能認識我?”
周涉川也回頭看了一眼,憂心忡忡。
他也擔心,媳婦把他忘記了。
*
隔天一早。
孟枝枝再次醒來的時候,她還有幾分恍惚,看著那一床的凌亂,她這才記起自己昨晚上,不是做春夢。
而是真切發生了入洞房的事實。
她看著四周破舊的房間,她這才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臉,“我穿了!?”
“那明珠呢?”
她和明珠是放寒假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在一睜眼她就穿到七十年代。
不止結婚了,還當場睡了一個男人。
隨著記憶想起,孟枝枝的眼神也變了下,腦子裡面多了一些不屬於她的記憶。
她穿書了。
穿進一本《二嫁隨軍當後媽》的狗血年代文裡面,她成了炮灰女配。
她和自己的從小到大的死對頭趙明珠,一起嫁進了周家,還嫁給了周家兩兄弟。
這倆兄弟一個是男主,一個是反派。
很不巧,她嫁給了反派——周野。
看來她昨天晚上睡的那個人,就是周野。
而趙明珠嫁給了男主——周涉川。
不過,女主角才不是她們,她們兩人都是免費送貨的女配。
二嫁當後媽才是重點。
她和趙明珠結婚後,那個冰冷不著家還厭惡她們的丈夫,以及頑皮不聽話,還嫌棄她們不好的孩子,會被後媽女主給收拾的服服帖帖。
至於她和趙明珠,自然是雙雙早早領取盒飯,最後暴屍街頭。
孟枝枝,“……”
關注點歪了。
她的好閨蜜趙明珠穿來了嗎?
作者有話說:
新書開坑,隨機掉落一百個紅包。
瘋狂求評論,求營養液,求收藏,寶寶們看看我,如約而至,你們在嗎~快來留言讓我看看有哪些熟悉的小可愛~
ps:這本文基調就是日常文,衚衕日常,隨軍日常,重點還有我和閨蜜的戀愛養崽婚後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