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漣漪 劇情
“聽聞雲熙有個弟弟, 還是位醫道大師,真是可敬可嘆。”聞棠帶著笑意,似閒聊般說道。
宋辰安眼眸微動, 對方這意思, 莫非還想讓他“弟弟”宋辰安出陣?
他暗哼一聲, 真是貪心。
“虛名而已。三郎尚年輕, 心性未定, 我從不許他隨意賣弄, 太女殿下謬讚了。”
這便是婉拒了, 他是不會同意“弟弟”宋辰安摻和進來了, 相信面前的這位聞棠太女當是能聽懂的。
只不過,宋辰安卻是誤會了聞棠的意思。
聞棠自始至終都沒打算讓宋辰安出陣, 即便姜歡提出那般令人心動的條件, 她也只是敷衍地回其考慮一番。
對於才貌雙全的宋辰安, 她確是動了心思, 誠心想迎娶對方。雖說目的不純,但心意確是真。
基於此, 聞棠頗有興致地說道:“雲熙未免太過謙虛, 醫道可不比旁道, 那是治病救人,是要真材實料的。若無半分才學, 豈能美名遠揚?”
“我看吶,是雲熙對三郎太過苛刻。”說到這裡,聞棠眉心微蹙, 似是真對宋辰安苛刻的態度很不贊同。
聞言,宋辰安也是暗自蹙眉,對方這不依不饒的, 是不肯死心?
可不等他直言拒絕,聞棠便又說道:“我知,醫道修行常需閉關鑽研,但一味閉關卻是不可取,有時多出去走走,t遊歷一番或許更有利修行。”
“說來,段金齊段醫師近日也在魯國,若是三郎在此,倒是可以與其研討切磋一番。”
宋辰安無動於衷,只道:“交易會在即,接下來一段時間,魯國境內想必會很熱鬧,三郎喜靜,不在也好。”
這話就差直說,魯國現在不安全,我不會讓我弟弟摻和進來的。
聽到這話,聞棠愣了一瞬,隨即好笑道:“怪我表述不清,讓雲熙誤會了。”
宋辰安看他,不語。
聞棠又道:“正事方才不就談妥了?眼下不過閒聊罷了。”
宋辰安不置可否,只溫和笑著。
見此,聞棠心知對方並未相信自己的解釋,只好又說道:“三郎一個嬌養著的小郎,我怎會讓他參與七星圖一事?雲熙不忍心,我就會忍心麼?”
這話似乎有些曖昧。
三郎尚未出閣,而聞棠只是一個不太相熟的異性,如此言語,似乎多了些不該有的親暱。
宋辰安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說來慚愧,我今歲二十有三,母君父後不知催了多少回,讓我儘早定下儲卿,可我卻覺得此事急不來。”
眼看宋辰安許是覺察出了自己的意思,聞棠趁熱打鐵道:“儲卿是要與我相守一生之人,不可草草決定。此前,父君為我操持過不少花宴,我卻是無心於此。如今,父君又有此意,我想,若是三郎能赴宴,我定然很歡喜。”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宋辰安聽懂後,有些驚訝,又很快想通。
聞棠想招攬自己,而結親是能讓自己死心塌地的絕佳方式。所以,無論宋雲熙的弟弟是甚麼樣的,聞棠大概都會求娶。
而醫道大師的名頭只是讓對方的求娶更心甘情願一點。
“殿下厚愛,只是三郎已經定親,不便赴宴。”宋辰安拒絕得毫無負擔。
“定親了?”聞棠下意識皺眉,似是沒想過會聽到這樣的答案,“這倒是未曾聽說過。”
她琢磨著宋辰安的話,到底還是不甘心,又問道:“不知是哪家女君竟引得三郎動了心?”
“對方亦是普通出身,非是世家女君。”宋辰安神色如常,好像真有那麼回事,“不過,三郎歡喜她,對方也歡喜三郎。我這做姐姐的都看在眼裡,豈能做那棒打鴛鴦之人?”
“更何況,那位女君人品才情皆是上乘,對三郎又是百般上心,萬般在意。將三郎託付給她,我是極放心的。”
聞棠仔細觀察著宋辰安的表情,那般坦然認真,還帶著些許欣慰,完全不像說謊的樣子。
難道那位宋小郎真的定親了?
她有些懷疑,又有些懊惱。思及姜歡所言“色若海棠著露,性如水中冷月”,更覺遺憾可惜。
定親……
宋雲熙這個理由簡直把她的話都堵死了,再追著不放,就有失君子風度了。
也罷,眼下交易會在即,此事便先放一放,日後再徐徐圖之。
“原來三郎竟已定了親,我卻是不知也。”聞棠故作遺憾之態,慨嘆道,“作為君之好友知己,我當是祝福三郎的。”
“不過,作為一位女君,我卻是遺憾懊惱更多些呀。”
這話聞棠是以玩笑姿態說出的,並不惹人反感。相反,是對宋辰安的認可與讚譽。
同時,也是一種表態,來日再求娶時,不至顯得突兀。
宋辰安知曉對方的意思,既未戳破,也不在意,反正宋雲熙之弟不會嫁與聞棠就是了。
二人又閒話幾句,宋辰安本欲告辭,怎料聞棠實在熱情。
所謂盛情難卻,加之方才“談攏”了一樁正事,宋辰安不好推辭,只得順勢應下“吃頓便飯再走”的邀請。
終於等到出了疏影園,未及走多遠,阿肆便出聲問道:“雲熙剛剛說的,三郎的定親物件可是我?”
聞言,宋辰安看她,眉眼彎彎,吐出兩個字道:“你猜。”
阿肆眉頭微挑,故作沉吟,而後慢言道:“那位女君人品才情皆是上乘,對三郎又是百般上心,萬般在意。將三郎託付給她,我是……”
她模仿著宋辰安之前的語氣神態,直到宋辰安忍不住嗔了她一眼,才陡然笑開,篤定道:“我猜,定是我!”
言罷,阿肆目光灼灼盯著宋辰安,輕語柔聲道:“此次回了石陽,我們定親可好?”
宋辰安有一瞬的緊張,他不自然地偏過臉,故作漫不經心道:“想得美!想娶三郎,得先過長姐那關。”
“嗯!”阿肆卻是重重點頭道,“雲熙所言極是,我會努力得到長姐的認可,讓她衷心祝福我們的。”
阿肆直白而又不知羞的話,讓宋辰安有些臉熱。
可未待他緩過神,便又感覺指尖傳來一點溫熱。
宋辰安轉頭看阿肆,卻見對方眉眼蘊藉,唇角噙著一縷得逞的春光,非但不斂,反而順勢用尾指輕輕勾住他的小指,一副竊得珍寶的歡愉模樣。
他心中微動,任由寬袖下兩根小指輕搖輕曳,一點酥麻,如雨滴墜入心河,無聲漾開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