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叛 劇情
從疏影園回來, 已近亥時,宋辰安沒想到憐郎還在等他。
自阿肆懷疑憐郎的香囊有問題起,他便一直讓嵐珂暗中關注憐郎, 生怕憐郎被壞人利用。
不過, 根據嵐珂的反饋來看, 他似乎多心了。
這些時日, 憐郎一直很安靜, 和在石陽時一樣, 喜歡待在院子裡侍弄他那些花花草草。莫說惹是生非, 連和人接觸都很少, 只偶爾地來給他送些花包香囊。
他都收下了,但是, 從未佩戴過。
他信任憐郎, 可這並不代表, 他沒有了警惕之心。一些顯而易見的異常是無法忽略的, 他不可能自欺欺人,所以在信任憐郎的基礎上, 他只能懷疑是有人別有用心, 操縱憐郎。
若真是如此, 那背後之人他一定不會放過。
只盼,他是多心了。
“這麼晚了, 憐郎怎地不休息?”宋辰安看著憐郎,溫言問道。
“女君!”
所謂隔牆有耳,在外面, 眾人都是很注意這個問題的,她們對宋辰安的稱呼取決於宋辰安的裝扮。
憐郎眼眸晶亮地小跑上前,興沖沖地將一個香包舉在宋辰安面前, “女君你看!這是桔堇香包,我栽培了許久的,終於成功了!”
望著獻寶似的憐郎,宋辰安露出一抹笑,誇讚道:“憐郎真厲害,很精緻的香包。”
聞言,憐郎卻是搖頭道:“女君只看到了外表。這香包的作用,乃養氣清心,可令佩戴者摒除雜念,保持清明,是我特意為女君調配的。”
“憐郎有心了。”宋辰安說著,又叮囑道,“不過,莫要為此操勞過度,你最喜整日侍弄這些,還是要注意休息的。”
“不操勞的,我最喜那些花花草草了。”憐郎笑得靦腆,“女君知道的,沉浸在喜愛之事裡,怎麼會嫌累呢?”
宋辰安微笑點頭,“好,憐郎喜歡便好。不過,下次可別傻等著,第二天給我看也一樣啊。”
“才不一樣。”憐郎神情認真中帶著難言的興奮,“這桔堇香包是我的心血之作,我當然要第一時間拿給女君看,等多久我都願意。”
看著憐郎的表情,宋辰安微微一愣。
無他,只因憐郎此刻的神態竟有些像那位暖城的餘郎主。
那位,為愛瘋魔,下場悽慘的餘郎主。
宋辰安莫名心慌,他不動聲色地觀察面前之人,很可惜,甚麼也未看出,對方又恢復到了那副靦腆的模樣。
他看錯了麼?
“女君,這桔堇香包,你可喜歡?”憐郎將香包遞向宋辰安,期待地看著他。
宋辰安垂眸看向那香包,隨即一笑,從容收下,“我很喜歡,辛苦憐郎了。”
“女君喜歡便好。”憐郎抿唇笑,“我給女君準備的那些香包,都是我精心挑選的。若女君一直貼身帶著,會有許多好處。”
他低垂著頭,似是不好意思,但聲音明顯透著歡悅之意,“會助女君變得更美呢。”
宋辰安握著香包,說道:“好,我會一直佩戴的。”
這話自然是哄憐郎的,那些花包香囊都被他處理過,並非原先的內芯了。
憐郎聽了宋辰安的話,很是高興,連連點頭,又問道:“那女君近來有何感受?”
宋辰安略想了想,道:“腦中清明,身體也輕快不少,多虧了憐郎。”
憐郎追問道:“只有這些麼?可還有旁的感受?”
宋辰安搖頭,“並無。”
憐郎若有所思,不過很快還是笑道:“許是時間還短,女君可要堅持帶著才好。”
“我會的。”宋辰安說道,“時辰不早了,憐郎早些回院歇息吧。”
憐郎應好,乖巧退下了。
待人走後,宋辰安不復先前的表情,他神情凝重地看向手中的香包。
方才,憐郎那痴迷的神情,他定然沒有看錯。
他害怕事情如他想的那樣複雜。
這個香包他定然不會留著,但也不能隨意丟棄,所以還是交給阿肆,讓她一同查驗一下為好。
宋辰安深吸一口氣,很多事情,不管他願不願意,都被捲了進去。
但他不希望身邊之人也如他一般,被迫捲入一些險境。
只希望,是他多慮了。
……
次日一早,宋辰安便將昨晚的事和自己的擔憂告訴了阿肆。
“…雖說暖城之事已塵埃落定,但畢竟牽扯上了幻道,萬一有何遺漏被我們忽略了,也未可知。”
“況且,那次還有陣法師的加入,事情可能不似我們想的那般簡單。也許,暖城失蹤案真正的幕後黑手並未落網。”
宋辰安很擔心暖城的事再度上演。
“我知道了。”阿肆收起香包,寬慰道,“雲熙莫要擔憂,我會好好調查的。”
宋辰安點頭,“那就拜託阿肆了。”
阿肆握了握宋辰安的手,朝他眨了眨眼,“等我訊息。”
從連葭巷離開,阿肆便去了天一樓,在樓裡待了約莫三個時辰才出來。
出來後,卻是直奔疏影園。
也不知她用的甚麼法子,竟是熟門熟路地尋到了棲竹小院。
彼時,院內只雪兒一人,花花不知去了何處。
阿肆縱身躍入小院,明明無甚動靜,雪兒卻是精準地看了過來。
“是……煜姐姐麼?”
他問得極輕極輕,似乎充滿了小心翼翼。
阿肆看著面前的小郎,嘆了口氣,應道:“嗯,是我。”
“煜姐姐來看我,我真高興。”雪兒說著高興,可語氣卻依舊平靜如水,毫無波動。
阿肆看他,問道:“為何濫用傀儡術?”
雪兒沉默,好一會才道:“為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你想保護那個聞棠。”阿肆肯定道。聯想聞棠先前的姿態,不難猜出這個答案。
雪兒點頭。
“你可知你現在的狀態,比當初救你出來時好不了多少。”阿肆提醒道,“你若還像先前那樣濫用傀儡術,那麼你身體的木偶化會愈來愈嚴重,最終,你會徹底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木偶。”
“我知道。”雪兒回道,“但我不後悔。”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有聽煜姐姐的話,堅守本心,從未用此術害過人。我只會自保,或者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你心中有數便好。”阿肆會提醒他,但不會干涉他的決定。她看向雪兒手腕處的繃帶,道:“你是不是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木偶化了?”
雪兒點頭,“我用了太多次傀儡術,身體早已惡化,隨時隨地都會……”
“接著。”
阿肆突然向雪兒丟擲一個小玉瓶,“此藥雖不能逆轉你身體的情況,但起碼不會讓你隨時隨地木偶化。”
雪兒伸手,精準握住藥瓶,他開口道:“又給你添麻煩了,煜姐姐。”
阿肆擺擺手,“不礙事。”言罷,她又說道:“我不會干涉你的決定。你覺得值得,那便用,但你要謹記,勿要害人。”
雪兒還是點頭,“我會銘記於心。”
阿肆嗯了一聲,不再多言,飛身離去。
雪兒一手摟著人偶,一手握緊玉瓶。他看t著阿肆離開的方向,喃喃道:“謝謝……”
只是語氣還是那麼平靜無波,無情無感。
……
與此同時,疏影園棋閣內,聞棠與一人對弈正酣。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對弈有了結果——聞棠險勝一著。
“哈哈哈!”聞棠笑著,朝對面那人拱拱手,道,“歡君,承讓了!”
姜歡亦拱手回禮,道:“太女殿下棋藝精湛,在下佩服。”
她嘴上說著佩服,心內實則頗為不屑。
她壁歡一向不喜棋道這類所謂風雅之事,只覺無趣透頂。不過,既已入世,又頂著古族姜氏的名號,倘若半點不通那些文事,實在說不過去。
笑望著面前之人,姜歡暗道,贏了她不稀奇,若是連她都贏不了,那這位太女的棋藝也真是爛到家了。
“誒,我的棋藝我心中有數。”聞棠大方一笑,“此局,不過僥倖罷了。”
姜歡暗自挑眉,倒是有自知之明。她笑道:“太女殿下過謙了。”
彼此笑過,聞棠別有深意道:“歡君此次前來,當不是專門找我下棋的,不知可有好訊息帶來?”
“瞧殿下這話說的,歡豈會空手前來?”姜歡如此回道。
聞棠雙目微亮,道:“歡君可能代表姜氏?”
“這是自然。”姜歡承諾道,“太女殿下還請放心。”
“善!大善!”聞棠撫掌大笑,似是高興非常,“能得君之助力,實乃我之大幸也!”
這姜家是古族之一,亦是隱世大族,其底蘊之深厚定是遠超想象。百年來,姜家一直避世不出,也是近兩年才隱有入世之徵兆。
姜家是龐然大物,而魯國在諸國之中著實不夠看。
聞棠本也沒指望能搭上姜家,可偏偏老天幫忙,這餡餅還真就砸到了她懷裡。
心情激盪之下,她不免生出一股豪情。
姜家既然選中她,那是不是說明,她是被看好的,是能成就霸業的!
棋盤對面,姜歡看著聞棠難掩激動的表情,自然知道對方在想甚麼。
她暗嗤一聲,人吶,在面對巨大誘惑時,總是會下意識忽略顯而易見的疑點,義無反顧地跳進那個明知可能是陷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