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見故人 可就在觸及其中一人的身影時,……
隨著千秋宴的臨近, 各國來使齊聚鄴康。
而近來,城中討論最盛的,除卻十四君裴煜, 便是燕國王姬蘇。
此次, 燕國出使魏國的使團便是由三王姬黎蘇帶領的。這位三王姬長相俊雅, 氣質溫文, 並不似旁的燕國女君那般魁梧健碩, 倒像是魏晉兩國之人, 因而頗受鄴康小郎青睞。
而這位燕國王姬一來就做了件轟動鄴康的大事——求娶珞玟帝卿!
一個是燕國最有可能襲位的王姬, 一個是魏國最受恩寵的帝卿, 怎麼看都像是強強聯手。
一時間,鄴康近一半的熱鬧皆來自這件事情。
而常念岐本人卻是不堪其擾。
他本就因為宋雲初失蹤一事, 煩躁得不行, 哪還有心思應付甚麼燕國王姬?
在常念岐看來, 對方根本就是“尋釁滋事”, 專門來給他添堵的!
故而,面對黎蘇的各種示好求見, 他從不理會, 被惹煩了還會惡言相向, 全然不顧對方王姬的身份,簡直把人面子放地上踩。
對此, 黎蘇卻是好脾氣地照單全收,絲毫未將常念岐的惡意放在心上,那溫文爾雅的模樣, 將一個女君,一個王姬應有的風度與涵養展現得淋漓盡致。
對於黎蘇鍥而不捨的追求,眾人皆是感嘆其痴情, 更有不少小郎痴迷於黎蘇的一往情深,而對珞玟帝卿的絕情產生了了一絲怨懟。
而常念岐卻是在厭煩的同時,更覺對方圖謀不軌,對黎蘇也就更不待見了。
在這段時間裡,宋辰安也一直都未閒著。
他的鋪子已然步入正軌,正式開張營業。為此,宋辰安不得不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在鋪子上。
與此同時,他還得擠時間去鑽研藥道,乃至醫道,忙得不可開交,以至外面的很多傳聞和訊息都是劉茹等人告知,他才有所瞭解。
“……宋家這回算是真栽了,怕是再難復起。”劉茹向宋辰安彙報著宋家的近況,“國君將宋家人罷官,各世家恥於和宋家為伍,徹底與其斷了來往。而宋家一直想要巴結投靠的慶王亦是對其厭惡非常,避之不及。”
聽到這些的宋辰安,已沒了最初的暢快之意,他心裡平靜無瀾。
宋家如此下場,他早有預料。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宋家之下多的是想要將其取而代之的小世家,此事,十四君只需開個口子,自有人將宋家做過的“錯事”一一翻出來,將小口子徹底撕裂,打得宋家再也翻不了身。
至於慶王,就更好理解了。對方多半是對宋家失望透頂了,被人打擊成這樣,足見不堪重用。而且,也沒有挽救的餘地和必要,自然就棄了。
宋辰安聽著,點頭道:“我知道了。”隨即又說道:“亞母,以後宋家之事就不必再關注了。”
宋家不值得他再浪費心神。
劉茹聞聲應是。
“煜君那邊可有訊息傳來?”宋辰安詢問道。
轉眼又過去半月了,這期間十四君的人來過一回,是為告訴他長姐之事已有眉目。
他的長姐是被一群寧國人帶走的。那些人倒是有些本事,多次在十四君派出的阻擊下逃脫。
不過,十四君跟他說,透過幾次交手的情況來看,那些人一直護著長姐,應是不會傷及長姐性命的。
她讓他莫要太過擔憂,若有訊息,會立即派人通知他的。
他實是……欠十四君良多。
“並無。”劉茹搖頭回道。
說罷,她又開口道:“倒是帝卿府那邊來人了,珞玟帝卿近來心情鬱燥,想找人說話解悶,讓熙郎你得空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宋辰安吩咐道,“亞母這便去準備吧,殿下那邊怠慢不得。”
雖然對方是讓他得空去一趟,但他哪能真就那麼做呢。
半個多時辰後,宋辰安的馬車便到了帝卿府。
一入府,便有侍者將他領去了一個院子。
寒青院。
宋辰安看著這三個字,頓了一下。
很像長姐的字跡,但不是,應是有人模仿著寫下的。
他收回視線,跟著侍者走進院子。
珞玟帝卿正在練字。
宋辰安行禮道:“參見殿下。”
“辰安來了。”常念岐抬頭看了眼宋辰安,招手道,“來,看看我寫的字。”
宋辰安依言照做,字很好看,大氣中又含著內斂,和他進來前看到的“寒青院”三字,分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殿下的字很好看,不似小郎字跡的柔婉,倒像女君般豪邁大氣。”宋辰安出口讚道。
“辰安不覺得熟悉麼?”常念岐盯著那字,笑道,“我可是練了好久,才達到這樣的程度的。”
“熟悉的,很像長姐的字跡。”宋辰安如實回道。
“可惜,還是遠不及她的。”常念岐放下筆,將那紙輕輕拿起,“你姐姐的字和她人一樣好看,我一見便喜歡上了。”
聞言,宋辰安並t未答話。
事實上,常念岐也不需要他答話,他自顧說道:“你姐姐最喜看書和練字,我卻不愛看書,便只能跟著練字。”
他看著字,神情中滿是懷念,“你姐姐說得對,練字能靜心。這段時日,每當我煩躁之時,便會來此練字,練上個把時辰,心情便會慢慢平靜下來。”
“可靜下之後,便是無盡的思念與恐慌,我真的……好想她……”
最後這句,常念岐的聲音很低,似是呢喃,隨風而散。
一旁的宋辰安不知該說甚麼。
他望了眼沉浸在思緒中的常念岐,又看向所處的院子,看向這個長姐曾住過的院子。
宋辰安的眸中閃過複雜之色。
從十四君那裡得知長姐的經歷後,他對這位珞玟帝卿是有感激的,但也是有怨的。
如若不是珞玟帝卿橫插一手,將長姐囚禁於府中,也許就不會有後續這些事情的發生,他和長姐就不會相見兩難。
良久,宋辰安才垂眸回了一句,“長姐……一定會沒事的。”
這句話讓常念岐回了神,只是他卻並未說甚麼。
這時,有小侍來報說:“殿下,那位燕王姬又來了。”
聞言,常念岐登時蹙起了眉,難掩厭惡道:“她是覺得丟臉丟少了?狗皮膏藥般,令人厭煩!”
宋辰安在旁垂首聽著。
近日,那位燕國三王姬求娶珞玟帝卿一事在鄴康傳得沸沸揚揚的,他自是有所耳聞。
而燕王姬的執著與珞玟帝卿的厭惡,他亦是知道的。
沒想到今日竟這樣巧,恰碰上了那位燕王姬前來求見,又恰聽到了珞玟帝卿這樣厭惡的口吻。
正想著,宋辰安忽然聽到珞玟帝卿問他,“辰安,現在鄴康人人都在誇那位燕王姬痴情,說我不懂珍惜,辜負了一位真心待我之人。你呢,又是如何想來的?”
宋辰安依舊垂著首,他回道:“那位燕王姬從來到鄴康以後,便一直高調示愛,她執著追求的行為看似痴情不悔,實則卻是罔顧殿下的意思,在我看來,實在算不得真心。”
聽到宋辰安這番“與眾不同”的回話,常念岐笑出了聲,“好辰安,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和那些愚人是不同的。”
笑罷,他忽而垂眸,神情落寞地喃喃道:“可是……我跟她亦是不同的……我是真心的……”
落寞不過一瞬,很快常念岐的臉上又掛上了譏誚,“辰安可知,那人為了求娶我,花了何種代價?”
“五座城池。”
聞言,宋辰安確是被驚到了,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之人。
“不談其餘聘禮,只這一項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君動心。”
常念岐冷笑道:“我可不覺得自己已然達到了‘傾國傾城’的地步,而那位燕王姬亦非‘為愛捨棄一切’的痴情之人。”
“她願意捨出這樣巨大的利益,必然是為了更大的利益。”
說著,常念岐看向宋辰安,笑問道:“辰安覺得,超越城池的利益,會是甚麼呢?”
宋辰安垂眸,好一會,才沉聲道:“是魏國。”
“辰安真聰明。”常念岐誇著宋辰安,目光卻是看向了別處,“她所圖謀的……是魏國啊。”
“母君她,太自大了,自大到聽不進任何勸誡,連這等狼子野心都看不穿……”
宋辰安無言地聽著。
珞玟帝卿所說都是真的。
燕國不久之後便會聯合晉國攻打魏國,何來的真心?
事實上,無論珞玟帝卿嫁與不嫁,都改變不了燕國意欲吞併魏國的野心。
“好了,不說這些了。”常念岐重又看向宋辰安,笑道,“你今日過來,我很高興。與你說說話,心裡痛快不少。”
“鋪子的事,忙得如何了?”常念岐關心道。
“回殿下,一切都好。”宋辰安恭聲回著。
“那便好。”常念岐轉身往屋裡走,“我知你這段日子為了鋪子一事忙得焦頭爛額,我亦是無暇顧及你。不過,你若是有難處,定要跟我說,不要自己悶不吭聲地硬抗,知道麼?”
“謝殿下好意,辰安知道了。”
“嗯,你且自去吧。”
“是。”
宋辰安看了眼已然進屋的珞玟帝卿,行禮告退。
出來的路上,他不禁想著,珞玟帝卿對長姐的做法與那位燕王姬的做法並無差別,也許多了真心,但錯了就是錯了。
從帝卿府出來,宋辰安果然看到了那位燕王姬。
她站在帝卿府門口,臉上是得體的笑容,看不出任何被怠慢的怨懟之意,似乎真是甘之如飴。
宋辰安的目光掠過她,看向她身後的隊伍。
可就在觸及其中一人的身影時,他不由瞪大了雙眸,一下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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