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紅玉膏 此膏會讓使用者面色紅潤悅澤,……
四日後,宋辰安“病癒”了。
因為想盡快見到長姐,他不想病太久,又考慮到宋家人會識破,他也不能好太快。
最終,他決定再“病”四日,就痊癒。
而宋辰安一“病癒”,宋家就立即收到了訊息。這回,她們倒是未食言,第二日便派了人來接宋辰安。
一個半時辰後,馬車便來到了一個莊子外。
“小郎,我們到了。”來接宋辰安的管侍說道,“這個莊子環境清幽,很適合靜養,明玕君在這兒養病是再好不過的。”
“嗯,是不錯。”宋辰安隨口應著,無心跟對方多言,只想儘快見到長姐。
見此,那管侍也識趣地未再多說甚麼,只道:“小郎隨我來吧。”
宋辰安跟著對方七拐八拐地來到一處院子,推門進去,便見有小侍在打掃。
那小侍看見他們,忙放下手中活計,邊行禮邊說道:“明玕君正在屋內休息呢,小郎可要現在進去?”
宋辰安點頭。
進屋後,他來到內室,但並未掀開面前的帷幔。
在來之前,宋家人跟他說,她們是憐他思念成疾,才迫不得已讓他去莊子上,所以就算見面,也不能直接接觸,需得隔著簾子。
宋辰安答應了,不過他也希望見長姐時不要有外人。
故而,現在的宋辰安只能隔著帷幔,看向床上之人。
那帷幔很厚,他看不清對方,只能隱約看見輪廓。
那人半靠在床頭,時不時還咳嗽著。未等宋辰安開口,她便先喚了一聲,“辰安。”
驟然聽到這聲音,宋辰安愣住了。
雖然帶著病中的沙啞,但那聲音分明就是長姐的,是他前世唯有午夜夢迴之際,才能聽到的溫柔輕喚。
宋辰安垂眸。
這聲音……真的很像阿姐。
沒得到宋辰安的回應,那人也不在意,只自顧自說道:“你不該來這兒的,若是被傳染了怎麼辦?你要聽家主她們的話,我不在你身邊,她們就是你最親的人,在這鄴康,我們能依靠的只有本家。”
“辰安乖,趕緊回去吧,在我痊癒前都不要來了。等我病好了,自然會去找辰安的。還有,本家多次讓你去府裡住,你怎可任性地非要住客棧?聽話,回府住吧,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回府陪你的。”
好懷念……阿姐的聲音。
可是再像,終究也只是像。
他的阿姐從來不會喚他辰安,更不會這麼隨便地把他託付給別人。
她只會極溫柔極溫柔地喚他熙郎,然後小心地將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良久,宋辰安開口道:“家裡的桃樹開花了,長姐知道的,我最喜歡吃桃子了,等我們回去,正好能趕上。”
“哦?院裡的桃樹開花了麼?今年竟這樣早。”那人笑道,“長姐怎會不知辰安最愛吃桃子。等回去了,長姐親自摘給你吃。”
宋辰安點頭應好,心裡卻寒涼一片。
離陽家裡,沒有桃樹,他最不喜的便是桃子。
宋家人想騙他,卻連這些事情都沒調查清楚。
也是無能。
“長姐好生休息,辰安就不打擾了。”宋辰安輕聲說道。
“好,你且回吧。”那人應道。
從屋裡出來,那陪同而來的管侍便迎了過來,“小郎既已見過人了,我們這便回吧。”
“嗯。”宋辰安輕嗯道。
回去的路上,似是隨口閒聊般,那管侍出聲問道:“明玕君可有跟小郎說甚麼?”
“長姐讓我以後別來了,免得被傳染。”宋辰安回道。
“就這些?”管侍追問道。
“就這些。”宋辰安點頭。
“明玕君最是明事理,這麼叮囑你是對的。”問不出想要的話,那管侍只能自己接話道,“明玕君很信任家主,如今她不在你身邊,定然是希望家族幫她照顧你的。”
“你當聽她的話,多和家族親近,儘早搬回府裡才是。”
“管侍怎知,長姐有這個意思?”宋辰安反問道。
“這,做姐姐的不都是這樣嗎?肯定希望弟弟好啊,自己不在的時候,定是要請最信任的人幫忙照料的。”管侍硬著頭皮回道。
“長姐倒沒這麼說,她只讓我不要來了,乖乖在客棧等著就行。”宋辰安沒接對方的話,拒絕了去宋府的提議。
經此一遭,他知道,從宋家這兒是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了。
而長姐……怕是危險了。好的情況是被宋家囚禁了起來,壞的情況……
他不敢想。
他必須儘快找到長姐。
“不過管侍說得在理,我心裡明瞭的。”宋辰安又補充道。還未尋到長姐,該敷衍的還得敷衍。
“小郎清楚就好。”那管侍滿意道。
回到客棧後,宋辰安將所有的調查內容重新翻看查閱。
只可惜,仍舊沒有明顯的線索。
沒辦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從與長姐接觸最頻繁的人身上入手。
從調查內容來看,長姐除了與宋家人接觸最多外,便是和珞玟帝卿接觸最多。
珞玟帝卿是國君唯一的兒子,其父是國君最愛的男子。
不過,那男子在生珞玟帝卿時,難產而死,國君悲痛萬分之下,將所有的愛都轉移到了珞玟帝卿身上,給予了他無限榮寵。在魏國,珞玟帝卿是絕對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整個鄴康除國君外,再沒比他更尊貴的存在。
也因此,珞玟帝卿難免驕縱任性,甚至飛揚跋扈。
而這樣一個人,似是戀慕著長姐。
每一次的接觸,幾乎都是珞玟帝卿在主動,甚至可以說是追求。不過長姐的態度始終溫和疏離,婉拒的意思很明顯。
而這樣的主動從未中斷過,便是這次長姐“傷寒養病”,珞玟帝卿也一直再往宋府送去上好的藥材,給長姐治病。
宋辰安覺得他或許應該從那位珞玟帝卿身上入手。
畢竟,這是目前除宋家外,唯一一個不算線索的線索了。
接下來,他需得計劃一下如何接近那位高傲的帝卿。
鄴康小郎都嗜美,珞玟帝卿自然也不會例外,甚至嗜美程度更甚之。
他可以從這一點入手,來接近對方。
又過一日,宋辰安看著桌案上調查來的訊息,心中已然有數。
近來,珞玟帝卿正在四處蒐集美容養顏的方子。且他似乎心情極好,對於獻方之人,不僅都會召見,而且出手極為大方。
也是運氣。
別的東西他或許不在行,但這養顏的方子他卻是不缺的。
鮮少有人知道,他於藥之一道極有天賦。前世,他就愛鑽研美容養顏,養生補益類的藥丸藥膏。
只是,那時候蕭霽禾不喜這些,他就再沒碰過。
沒想到,如今倒是派上用場了。
時間不等人,得知這個訊息後,宋辰安即刻就去著手準備了t。
他想為珞玟帝卿調製一份紅玉膏。
顧名思義,此膏會讓使用者面色紅潤悅澤,仿若紅玉,嬌美異常。
想來,珞玟帝卿會喜歡的。
*
這日,為準備紅玉膏而來藥鋪買材料的宋辰安,一出藥鋪便見不遠處的包子攤那兒聚了好些人。
似是有人暈倒在那邊。
宋辰安從旁路過時,隨意瞥了眼,可卻在看到那人面容時愣在了當場。
那是個女子,靠坐在牆邊,頭似無力般垂著,只能看見側臉。
可就是這側臉,竟與宋雲初像了七八分。
宋辰安幾乎就要以為是長姐躺在那兒。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走近那女子。
這人自不會是宋雲初,但那側臉真的太像了。
看這人的穿著,應不是普通人,且服飾裝扮也不似鄴康的風格,想來是從別國趕來參加千秋宴的。
宋辰安本不欲多事,但看著那張肖似長姐的臉,他終歸有些於心不忍。
暗歎一聲,宋辰安還是蹲下.身檢視了對方的情況。
這人看上去應是虛症,這種情況怎麼也不帶些甜糕之類的放在身上?真是太大意了。
“林叔,你快去旁邊的鋪子買碗甜露來。”宋辰安囑咐道。
“好。”林叔應道。
很快,林叔便端著甜露過來了。
宋辰安接過甜露,將其倒入對方口中,好在這人還有些意識,雖然迷糊著,倒也將甜露都喝了下去。
就在宋辰安見人無事,準備起身離開之際,有人喊著朝這邊奔跑而來。
“小主子!小主子!”
來人有好幾個,穿著和眼前的女子很像,幾人都是滿頭大汗的。
她們看見要找的小主子半坐在地上,似暈了過去,都嚇得不清,著急忙慌地拿出一個水袋就往她嘴裡倒。
見此,宋辰安不由出聲道:“你們不必太擔心,我方才已餵過她甜露了。”
聞言,那幾人紛紛朝宋辰安看來,領頭那人對著宋辰安行了個奇怪的禮,感激道:“多謝小郎出手相助!”
隨後,其餘幾人也都行禮致謝。
“我們是從寧國來的,這是我們天琅部族的王女,今日多虧了小郎的援手,此份恩情,我們天琅部族銘記於心。”那領頭的女子再次感謝道。
“舉手之勞罷了。”宋辰安回道,“你們讓她在此緩緩,多備些甜露甜糕之類的,等她恢復些力氣了再回去也不遲。”
“好,我知道了。”那領頭女子點頭道。隨即她又問道:“不知小郎家住何處,如此大恩,我們需得登門拜訪才是。”
“不必了,小事而已,不足掛齒。”宋辰安擺擺手道。
聞言,那領頭女子也未強求,她拿出一物遞給宋辰安,說道:“這是我們天琅部族的御牌,憑這個,小郎可去使館找我們,今日多謝了。”
這回,宋辰安沒有拒絕。
他本就打算和長姐一起去寧國,豈會拒絕來自寧國部族的信物?
這個天琅部族,他不瞭解,但曾聽說過,是寧國第一大部族,相當於鄴康這邊的一流世家。
“部族”這種稱呼,只有寧國和燕國才有。這兩國都臨近外邦異族,百年來,交戰議和不知多少回。期間也有不少異族願意融合進來,就如天琅部族,自願成為寧國附屬。
也因此,寧國和燕國的民風比起魏國和晉國,更多了異族風情。
看著手中的御牌,宋辰安心情好上了些許。
本是看在那人側臉像長姐的份上,他才隨手一幫,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回到客棧後,宋辰安便閉門謝客,專心調製紅玉膏。
所幸,他天賦極高,便是多年不碰,也未手生,極順利地就將紅玉膏制好了。
看著手中的紅玉膏,宋辰安的心情著實有些複雜。他斂起心頭冒出的紛雜思緒,小心將紅玉膏收好。
第二日一早,宋辰安便帶著紅玉膏趕往泉杏巷。
泉杏巷是鄴康除卻皇城外,最“貴氣”的地方,皇親貴族基本都在此地。
珞玟帝卿自然也住在此處,且其住宅是此間最奢華的。
因著是來獻方子的,宋辰安沒費多大勁就進去了。
隨著侍從一路來到偏殿,宋辰安一進去,便看見了薄紗後倚著美人榻的珞玟帝卿。
許是剛起的原因,眼前的帝卿僅披了件外裳,歪歪斜斜地靠在榻上,說不出的慵懶恣意。
宋辰安不敢多看,只低著頭行禮道:“參見帝卿殿下。”
“免禮。”珞玟帝卿的聲音語調也頗為慵懶輕緩。
“謝殿下。”宋辰安回道。
“往日前來獻方子的都是些女子,今日聽侍從稟報,來了個小郎,我倒真是好奇。”珞玟帝卿說道,“不然,我可不會這麼快就召見你。”
“好了,說說吧,你的方子為何?”
“回殿下,我這方子名為紅玉膏,乃外敷之用,每日敷面可使面色紅潤如玉,嬌豔非常。”宋辰安舉著手中的紅玉膏,細細介紹道,“此方需先將杏仁、滑石、輕粉研為細末,再於籠中蒸過,後加入龍腦、麝香,最後用雞蛋清調勻,如此紅玉膏便製成了。”
“聽著倒是不錯。”珞玟帝卿點頭道。
話音落下,便有小侍過來,將宋辰安手中的紅玉膏接了過去。
“難得有小郎懂藥理之道,你很不錯。”薄紗後,珞玟帝卿問道,“你叫甚麼?是誰家的小郎?”
“回殿下,我叫宋辰安,從離陽來的。”宋辰安回道。
聞言,本闔著眼的珞玟帝卿常念岐陡然將眼睜開,他看向薄紗那邊的宋辰安,問道:“離陽?姓宋?你和宋雲初是甚麼關係?”
聽到問話,宋辰安並不意外,他直言道:“宋雲初正是家姐。”
“你是她弟弟……”常念岐低聲說道。隨即他向宋辰安招手道:“過來,到我跟前來。”
“是。”宋辰安順從應道。他上前兩步,將薄紗撩開,走至榻前五步時停了下來。
此時,他終是看清了這位珞玟帝卿的樣貌。
毫無疑問,帝卿長得很美,不同於時下盛行的清麗溫婉之美,帝卿之美,美在明豔大氣,美在氣勢凌厲。
這時候,常念岐也已從榻上起身,他仔細打量著宋辰安,繞著他走了一圈,好一會,才笑道:“你和她長得一點都不像,不過,這氣度倒真是像極。”
說罷,常念岐又坐回榻上,問道:“你不好好在離陽待著,來鄴康作甚?你一個小郎,是如何來的?遇到危險怎麼辦?真真是胡鬧。”
宋辰安聽著,心內頓覺古怪。
面前之人的態度著實詭異,責怪中帶著親暱,不像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倒像……倒像兄長一般。
想起先前調查的事情,他想,這位珞玟帝卿或許是真的戀慕著長姐的,所以現在愛屋及烏,對他也頗為關心。
“回殿下,說來也是巧,當時紀文君也要來鄴康,我便厚著臉與她同行了一路。”宋辰安答道。
“紀凌?竟是和她一同過來的麼?”聞言,常念岐點點頭,低語道,“紀凌此人儒雅和善,不墮名士之風,倒是不錯。”
“不過,也不是沒有更好的選擇。家中母父早逝,日後這小叔子的婚嫁之事少不得要我來操心。”
宋辰安聽著對方仿若自語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索性就不搭話了。
“你傻站著作甚?還不快坐下。”常念岐語氣隨意。
“是。謝殿下賜坐。”宋辰安順從坐下。
“不必如此拘謹,大可隨意些。”常念岐好笑道。
“是。”宋辰安應著,心內卻想,你可以讓我隨意,我卻不能真的隨意,若你突然一個不高興,要治我的罪,我到何處說理去?
“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為何要來鄴康,可是家中出了甚麼事?”常念岐問著,語氣裡竟有著擔憂之意。
“家中無事。”宋辰安搖搖頭,再次將先前關於夢的說辭講了一遍。
“恐有災禍?”常念岐神情有些凝重,“夢道麼?”
見眼前之人這般神情,宋辰安能感覺到對方是真的在為長姐擔心。他不禁有了些底氣,繼續說道:“殿下,夢從不是無緣由的。來了鄴康以後,我更覺夢師說得對。”
“宋家人告訴我,長姐病了,卻不讓我見她,生怕我接觸到長姐似的。我不明白她們為何要這樣做,但我實在擔心長姐。”
他本想用養顏的方子來慢慢獲取珞玟帝卿的信任,卻沒想到對方似乎對長姐用情頗深,連帶著對他也多了份親近。
既如此,他不如現在就告訴對方自己擔心之事,說不定還能儘早將長姐救出來。
“竟有此事。”常念岐秀眉緊蹙,說道,“我知道了,你且放心吧,我會調查清楚的。”
“多謝殿下。”宋辰安感激道。
“還有,日後你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來帝卿府找我,知道了麼?”常念岐囑咐道。
聞言,宋辰安再次拜謝。
“三日後,我會在桃園辦一場宴會,你也來吧。到時,我會派人去接你。對了,你現在居於何處?”
“回殿下,我目前暫居於t博雅客棧。”宋辰安回道。
“好,我知道了。你回吧。”
“辰安告退。”
從帝卿府出來,宋辰安有種腳踩浮雲的不踏實感。
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他有些不安,好像遺漏了甚麼重要的事情,總覺得怪怪的。
還有,珞玟帝卿,一點不像傳聞所說的那樣囂張跋扈,就是……有些怪。
按下心中奇怪的感覺,宋辰安只盼著這位珞玟帝卿如傳聞中一般厲害,能儘快調查清楚長姐的情況。
*
三日時間,眨眼即過。
帝卿府的人果然來了客棧,宋辰安隨她們來到了桃園。
桃園無愧桃園之名,桃樹三千,落英繽紛。
侍從將宋辰安領到席上後,便退下了。
這時辰,席上還未有多少人,宋辰安也不熟悉此地,乾脆就老實地待在位上不曾亂走。
不多時,人漸漸多了起來,三三兩兩地往宋辰安這邊走來。
見到臉生的宋辰安,有人好奇地張望,有人小聲地詢問,也有膽大者,直接上前問道:“你是誰家的小郎?瞧著好面生。”
“我叫宋辰安。”宋辰安回道。
“你是宋家的小郎?”那人奇怪道,“可宋家嫡出的小郎,不就一個宋旭嗎?”
“我並非是鄴康之人。”宋辰安搖頭道。
聞言,那人上下打量這宋辰安,好奇問道:“那你是別國來的嗎?”
“也不是。”宋辰安還是搖頭。
不等那小郎繼續發問,一道聲音突然傳來,語氣裡滿是不屑,“他是宋家除名旁支的小郎,一個商戶子罷了。”
那聲音的主人神情倨傲地朝宋辰安這邊走來,待看清宋辰安的樣貌後,卻是愣住了。
這人……當真是那晚的醜八怪嗎?
而宋辰安也認出了對方,是那晚在宴會上嘲諷他出身的孫家小郎。
好像是叫孫玳。
“商戶子?”那個最先詢問宋辰安身份的小郎並未注意到孫玳的怔愣,他疑惑問道,“若是商戶子,豈會有資格參加珞玟帝卿辦的桃宴?”
“他當然沒有資格!”回神的孫玳眸中閃過嫉恨之色,他神色輕鄙道,“顯然,是這商戶子用了甚麼不入流的法子溜進來的。”
“可是,桃園守衛森嚴,他一個小郎如何能進得來?”那人還是不解。
“我怎麼知道?”孫玳不耐煩道,“好了阿璘,你到底是信他還是信我?”
“這不是信不信的事……”那人還想再說甚麼,卻在看到孫玳極為不善的眼神後,選擇了閉嘴。
見人住嘴,孫玳方才移開視線,重新看向宋辰安,他目露鄙夷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出去!”
聞言,宋辰安神色不變,淡然開口道:“我並非偷溜進來,是珞玟帝卿邀請我來的。”
“珞玟帝卿邀請你?你誰呀?不過一個商戶子,說甚麼痴話呢!”孫玳諷刺道。
“那不妨等帝卿過來,到時你就知道了。”宋辰安依舊平靜,不緊不慢地說道。
“哼,你怕是不知道珞玟帝卿的脾性吧?”孫玳冷笑道,“我勸你趕緊走,要真讓帝卿看見你,就不是走不走的問題了。”
宋辰安無意與其爭執,索性不再搭理他。
見狀,孫玳卻只覺受到了蔑視。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宋辰安這副淡然從容的樣子,好似他們引以為傲的出身一文不值。
一個商戶子,面對他們這樣出身高貴之人,難道不該謹小慎微,主動討好嗎?
這宋辰安未免太過狂妄!
孫玳越想越怒,他喝道:“你甚麼態度?你一個商戶子,這裡任何一個小郎都比你尊貴千百倍,我好心勸你離去,你竟擺出這種姿態?真是不知好歹!”
“好了阿玳,不要說了,阿旭不是也來了麼?辰安小郎許是隨他一道來的。”有人在旁勸道。
宋辰安看去,是那個叫曹遠的小郎。
“你別管。”孫玳現在被憤怒嫉妒衝昏了頭腦,一點也聽不進別人的話,他只是憤恨地盯著宋辰安,“向我道歉。”
“為何?”
“你還問為何?你剛剛……”
“怎麼了?吵吵嚷嚷的。”慵懶輕緩的語調傳來,一下就讓孫玳將未完的話生生嚥了下去。
“參見帝卿殿下。”眾人紛紛行禮。
“都起吧。”常念岐懶懶揮手。
“謝殿下。”
“方才發生何事了?”常念岐問道。
聽到問話,孫玳率先告狀道:“殿下,此人是離陽來的商戶子,不知為何竟混了進來,我讓他離開,他還不願。這種人怎配出現在殿下的桃宴上?應該讓他磕頭認錯,再即刻逐出去!”
“是我疏忽了。”常念岐淡淡開口。
聞言,孫玳未及歡喜,便又聽到那慵懶的聲音響起,“來人,將孫六郎逐出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