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冰雪大世界11 第二次寒流
第84章
目送南溪離去, 轉眼在雪地裡就看不到影子。
旁邊就有人不樂意了：“她不跟我們走嗎？不是一起的嗎？她不送我們回去？”
還是那個姑娘，聽說是其中一位教授的孫女，平時就挺難伺候的, 就這天災之下, 還要求頗高, 甚至想要維護自己的生活水準。
做夢呢！
他們雖然是來接教授, 也有責任滿足照顧教授一些合理的要求, 順帶照顧一下教授們的家屬也很正常, 但前提也是合理。
每天能找到的物資就那麼一點, 這麼多人, 一人一口就沒了，還想要甚麼品質, 做夢呢！
而且他們第一時間也是滿足教授們的需求, 將教授們照顧好, 卻也攔不住教授們願意多分一口口糧給那些人, 還要換來不少埋怨。
要是人品好，他們還樂意幫著點, 就這？
餓死都算汙染環境。
雖然不好明著抱怨, 但眼神交流和相互間的氣氛, 韓聆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
韓聆不多話，也不廢話, 但防不住有人就是想來跟他打岔。
南溪一出現，就驚豔了大家，跟難民一樣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樣的色彩, 健康，漂亮，出場那麼驚豔, 還帶著那麼肥美一條大狗，跟韓聆說話間的熟稔，都刺激到了大家。
會有人嚷嚷出來，似乎也不奇怪。
可有人嚷嚷，也不代表韓聆願意搭理。
趕路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有時間廢話，要韓聆說，還是行動隊的成員給他們吃太飽了。
韓聆擺明不搭理，可那姑娘還不放棄。
“跟你說話呢，為甚麼不理我！你都沒告訴我們那個女人是甚麼來歷，她不跟我們一起行動？她來幹甚麼的，就這麼走了，就不怕暴露我們的行蹤？難道你不會知道，還有人在追我們？她就這麼走了，把壞人引過來怎麼辦？”
說他就算了，還這麼說南溪，韓聆就不樂意了。
“就算有人追上我們，也不是她引來的。她人都走了，如果有人追著她的蹤跡，只會越追越遠。”
那姑娘不依不饒：“萬一她就是壞人呢！她就這麼離開，直接引著壞人來追我們怎麼辦？”
韓聆不走了，站在原地看著那姑娘，直到把對方看得心虛，移開了目光。
韓聆那張正直的臉，冷笑起來也是邪氣四溢：“那你知道，是誰引走了山洞前的狼群？”
不用想，肯定是南溪，韓聆身邊沒有其他人同行，能做這件事的只有南溪。
那姑娘張嘴還想說點甚麼，就被韓聆直接打斷了。
“如果真有人追上來，我們還是有自信帶走幾位教授的。”
當然，也只是帶走幾位教授，其他人就不管了。
這話說得所有人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煞白煞白的。
“再廢話，人就真追上來了。”還是有行動隊的成員看不下去，幫了一句腔。
雖然每次任務都有可能遇到奇葩，但這次遇到奇葩的同時還要飽受天災的刺激，身心俱疲。
不過他們還算運氣好，直到臨時駐紮的地方，也沒有人不長眼來找他們麻煩。
剛剛安頓好，另外三個人也先後到了。
接下來就是商量怎麼轉移的事。
除了交通工具，就是物資，特別是口糧。教授們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不算好，最近又一直折騰，精神十分萎靡，還有兩位一直小病不斷。
這回去的路，可不好走。
“你們先安頓著，其他的我去安排。”
韓聆發了話，人就走了。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南溪，總覺得南溪應該有辦法，就算沒辦法，也能給他點靈感。
卻沒想到，南溪還沒回東湖小區。
韓聆皺了皺眉，跟方浩宇打聽過，南溪是從跟著他們出去之後，就沒回來。
見韓聆這樣子，方浩宇也很是擔心：“韓哥，溪姐沒事吧？”
而韓聆聽到方浩宇這稱呼，想到南溪一直喊他韓小叔，也是一腦門子黑線，這輩分也是亂得夠可以了。
韓聆沒見到南溪，也不確定她有沒有事，不過以南溪的本事，就算遇上甚麼天災人禍，也能過得很好。
但到底不放心，韓聆就在東湖小區門口等著，等到天色大亮，南溪才帶著南霸天溜溜達達的回來。
韓聆：他就多餘擔心！
“韓小叔？你怎麼在這裡？你那邊已經忙完了？”
就南溪對那些人第一眼的感覺，就知道韓聆這次有的忙了。
所以她才跑那麼快呢！
“有事請你幫忙。”
“誒？還有甚麼事？不過韓小叔你來的也正好，我準備了些東西，你應該用得上，一會兒你去看看？”
南溪把之前的地圖找出來遞給韓聆：“地方我標好了，你直接過去就行。”
那地圖還是韓聆他們的，他一臉茫然，地圖是給南溪看過，但南溪甚麼時候拿走的他怎麼不記得了。
地圖上做了標記，確實是在一處隱秘的地方，但韓聆要找過去也並不難。
“你準備了甚麼？”
“就是韓小叔你可能用得上的？除了一些吃喝衣服，還有就是車子？之前不就問你，那一車煤炭你要不要帶走嘛！你沒回我，我就替你做主了，煤炭我扣了一半，給你換了食物和衣服，還有些藥品和汽油。不過車子要怎麼改裝，得你自己動手啦！”
韓聆一時動容。
在他還只是有個念頭的時候，南溪就已經做了這麼多，還安排得這麼體貼，幾乎角落裡外都考慮好，甚至都已經準備妥帖。
“韓小叔你可別太感動啊！你那些存貨可被我扣了一半呢！”
韓聆失笑，那些煤炭，要不是南溪，可不一定能儲存到現在，而且他已經離開J市，那些煤炭南溪全拿走都不為過。
他可沒忘記，當時南溪就說過，她要的保管費可不便宜。
就保管這麼長時間，那點煤炭夠不夠抵保管費的。
不過這些東西他確實很需要，只能多謝過南溪細心的安排。
韓聆還有個疑問：“我自己過去？”
“那不然呢？要是你覺得自己搞不定，也可以帶人過去，那邊也不是甚麼特別隱秘的地方，韓小叔還是早點去把東西都轉移了，免得夜長夢多。”
總不能讓她直說，她也只是隨便找了個看起來隱秘的地方，將東西順出來放在那裡吧！
“早點把人都送回去，不然一堆一堆的么蛾子。”
韓聆也覺得很有道理。
就那十來個人的隊伍，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心眼子，因為想著手裡頭的車輛有限，韓聆都已經做好打算路上扔下點人，畢竟他也不是甚麼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有南溪這出手幫忙，問題倒是好解決了。
裝煤炭那輛大卡車，就足以裝下所有人。
至於那些人願不願意坐在煤炭堆裡，嗯，不願意也沒辦法，畢竟駕駛座有限，肯定要先提供給幾位體弱的教授。
再次送走韓聆，算是解決一個超大麻煩的南溪伸了個懶腰，回到東湖小區跟方浩宇打個了招呼，回家矇頭就睡。
接下來的日子再次寧靜下來，小區冰牆外的集市也逐漸有了規模，方浩宇也是個機靈人，看這發展趨勢，就先一步跟東湖基地那邊打了招呼，很快對方就又派了一隊人過來，算是正式接手了這邊的集市。
雖然不參與集市的交易，但也絕對不允許有甚麼欺行霸市的事情發生。
而且東湖基地也拿出一部分的物資來進行交換，也算是官方交換點。
慢慢也提供一些工作的機會，雖然都是一些打雜的力氣活兒，但每天有一頓熱湯偶爾還能見到點葷腥，而且也提供口糧，麥餅口感不好，可真能飽肚子，一塊麥餅加水再加點野菜，能煮一鍋糊糊出來，夠一大家人混個水飽。
除了最開始大門口那座冰屋，旁邊全都是破爛的窩棚，不僅是有擺攤的，慢慢還有人開始住在附近。
後面又多了幾座冰屋，看著修得齊整，就知道肯定有點資本，裡面能夠交換的物資雖然也只是些泡了水的粗糧，但都是能填飽肚子的救命糧。
方浩宇他們也在冰屋裡燒火，木柴燃燒到一半，就封到旁邊的罐子裡，不僅能取暖，還能攢下來一部分的炭火。
大家有樣學樣，兩不耽誤。
南溪看著樓下的熱鬧，卻知道境況並不容樂觀。
下一波寒流，如約而至。
一晚上過去，氣溫再次陡然下降二十多度，如今室外氣溫已經低至零下50，沒有專業的禦寒裝備和健壯的體魄，外面已經不適宜人類活動。
樓下剛剛成形沒多久的集市，如今空無一人。
彷彿之前的熱鬧，都是大家夢中的幻覺。
外面已經沒有人行走，偶爾可能會有幾個飄忽的影子，因為雪太大，都不確定是不是人類的蹤跡。
守在樓下的東湖基地的那些士兵，這天氣也不可能繼續住在冰屋裡，方浩宇早就邀請了他們住進5棟。
5棟樓下的房子都是空的，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入住。
有這些士兵住在這裡，5棟的安全係數是直線上升。
一場寒流凍裂了太多的窗戶，寒風過境，很多人在睡夢中就停止了呼吸，發現的時候，都已經凍成了冰雕，那胳膊腿不小心就能掰下來。
可即便如此，小區裡不小心去世的人，還是要搬出來，統一處理。
郭恩彤也說了，之前是洪水，沒辦法，他們找到的屍體只能往洪水裡扔，不讓放在樓裡，甚麼時候滋生了疾病都不知道。
如今冰封世界，這些屍體他們費點功夫，也能運到北山去掩埋了。
不是不想火葬，而是這麼冷的天，木材都是珍貴的資源，他們自己都在省著用。
第一次寒流的時候，他們是這麼做的，但第二次的時候，寒風中，就覺得北山好像太遠了。
沒辦法，就在離小區一段距離的冰面上挖了一個大坑，將這些屍體暫時先擺進去。
如今天氣冷，不用擔心屍體會腐壞，也暫時不用擔心會有其他的野生動物來啃食。
小區裡，又空了一大部分。
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在積攢食物和木材，東湖小區的損傷還算小，倖存者難民那邊，也有損失，可相比較之下，居然比第一次寒流的時候還要小些。
粗糙掩埋親人之後，倖存者那邊又開始成群結隊的想辦法出門。
不同於4.5棟這邊的居民，受著方浩宇的影響，他們一直都在努力的尋找物資，積攢了不少東西，這段時間更是藉著小集市的東風，都換了不少有用能用的東西在手裡。
如今大降溫，外面的氣溫不適宜再出門，他們也能靠著手裡積攢的物資，計劃著節省著點，也熬過這段時間。
但另外三棟的情況不一樣，之前就算有方浩宇他們的刺激消費，那邊三棟的倖存者每天努力勞作，也只是勉強換夠一部分生活物資而已，想要攢下足夠的物資，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這樣，還是他們節省著口糧，每天只吃個半飽，才勉強存下來一點。
就是那些，也隨著第二次降溫，被困在家裡幾天後，徹底消耗殆盡。
去北山的路，就更難走了。
很多人，走出去，就沒能再走回來。那邊幾乎每天也有凍僵的屍體被搬出來。
南溪看著對面的動靜，皺了皺眉，跟方浩宇傳了句話，方浩宇聽到的時候，手裡的對講機都砸到了地上。
幸好為了保暖，方浩宇想辦法在房間裡鋪了地毯，這才沒把對講機砸壞。
方浩宇跟南溪回話的聲音都得下巴頦都快脫臼了，哭喪著道：“溪姐，我膽子小，別嚇我。”
“嗯，有備無患。”
“我知道了。”
見方浩宇神色不對，郭恩彤也就多問了一句，方浩宇糾結著該不該跟郭恩彤說，就怕嚇到自己媳婦兒。
郭恩彤“嘖”了一聲：“有甚麼你就直說，我覺得我膽子應該比你的大。”
方浩宇想了想，好像也是。
“溪姐的意思，讓我跟救援隊那邊提醒一下，最好每天都輕點一下對面樓裡的倖存人數，和人員去向。”
郭恩彤一時間沒聽懂，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方浩宇還在繼續說：“最好是每天進出的人員，都做好登記。”
郭恩彤：“所以？”
“溪姐擔心那邊會出現不可名狀的失蹤人口。”
郭恩彤：？？？
見自家媳婦還沒明白過來的樣子，方浩宇湊過去小聲說了幾句，郭恩彤的臉色也變了。
該怎麼說呢！
只能說不愧是南溪，夠細心，這腦洞也真夠大。
從這種角度思考問題，郭恩彤是真沒想到。
雖然救援隊那邊確實還在每天每人一塊麥餅的發放物資，但確實沒具體管過倖存者的去向。
畢竟人要離開他們攔不住，人死了他們也幫不上。
但南溪的意思，就是讓救援隊那邊多管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擔心的就是如今物資貧乏，大家被嚴寒困住，沒了食物之後，會對同類下手。
想到那樣的場面，郭恩彤整個人都不好了。
也怪不得方浩宇會嚇成那樣，出門的時候腿都是哆嗦的。
都見識那麼多大場面了，方浩宇自認為成長不少，可想著真要發生那樣的事，他這小心肝根本承受不住。
也想象不出來。
聽了方浩宇的彙報，馬寶山的表情也裂開了，第一反應就是呵斥方浩宇不要胡說八道。
方浩宇攤手：“我也希望自己是胡說八道，你們也就當我是胡說八道，最好我也是胡說八道。”
一連串的胡說八道，把人都繞暈了，眼前一黑又是一黑。
“當我是胡說八道，反正你們每天都要發放麥餅，多看一眼，也沒甚麼損失？”
要真出現人吃人的現象，那損失可大了。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根本不能回頭。
這個口子一旦開啟，東湖小區這邊就會變成地獄。
馬寶山臉色鐵青，僵硬地點點頭：“我們會注意的。”
嗯，是一定會注意的。
從被派到這邊來，可以說日子算不上舒心，可也還算好。主要是原住民這邊有方浩宇這個腦子清醒的，還有南溪這個鎮場子的，一直以來都還算好說話，也很好交流，有商有量的，即便有些小矛盾小衝突，但都是小糾紛，很好解決。
倖存者那邊亂糟糟的事情很多，勉強維持生活，想鬧事也沒多少精神。
所以一切都還算順利。
這第二場寒流打破了之前虛假的寧靜，未來的走向開始變得未知。
馬寶山他們行動力十足，基本上是立刻就開始對三棟樓裡的倖存者進行梳理，甚至還真讓他們發現好些壓榨霸凌的事件，也就順手管了。
也幸好還沒發現有甚麼天理不容的事，狗屁倒灶的事情倒是不少。
這一摻和進去，要想脫身，就更不容易了。
馬寶山帶著人忙得飛起，受傷的人統一安置，去世的人也安排人專門送出去。
反正都做了，那就做到底，他還跟上面打了報告，單獨闢出一層樓來，安置沒甚麼勞動力和生活能力的孤寡。
算起來也不多，這三四百的倖存者裡面，剩下的老弱，也不到十個。
南溪把樓頂的玻璃花房收拾了一下，作物放到一邊，另外一邊整理出來，養雞和兔子。
雞是之前就養在空間裡的，身強體壯，到了外面，適應了兩天就生龍活虎，沒兩天就開始下蛋，十分盡職盡責。
兔子是之前在北山的時候，南霸天抓到的那一窩，本來就懷孕了，這會兒已經生下一窩小耗子。
南溪還讓南灰認了個親，但似乎並不是南灰的家屬，如今南灰除了吃，完全六親不認，連南霸天都敢打。雖然每次伸腿的結果都會被南霸天強勢摁下，南灰依然孜孜不倦的兔子蹬鷹。
似乎意識到自己和南霸天提醒上的差距，不是它多吃兩口飯就能彌補的，南橘現在已經放棄了每天胡吃海喝，開始跟南灰聯手偷襲南霸天。
三個小的，成天在家裡打得不可開交。
字面意義的雞飛狗跳。
在大家以為那一場寒流就是最大的考驗時，氣溫依然慢條斯理地下降著。
活下去，已經變成很需要勇氣的一件事。
滕珩每天和南溪沒有中斷的通話，也終於被韓迎曦發現了。
這小子哭得跟天塌了一樣，抱著電話跟南溪告狀。
“姐！滕珩欺負人啊！他明明跟你聯絡上了！都不告訴我啊！”
“姐！這麼大的事，他都沒跟我說一聲啊！”
“還有小叔！他明明是去J市做任務，都沒說帶上我！”
“他都見到你了，回來也不告訴我！”
“要不是我正好聽到小叔和滕珩說話，他們還要打算瞞我一輩子啊！”
“我小叔這胳膊肘往外拐，都忘記誰才是他侄子了啊！”
“滕珩這個沒良心的！也不記得誰才是他兄弟了啊！”
“嗚嗚嗚嗚姐！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