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的怒火
莊嫂的狀態在陸瑾軒的救治下暫時穩住,此刻天色也早被黑暗籠罩。
內城裡,無論士兵還是民眾都基本陷入凝滯。但上空輪番的轟鳴聲無時無刻不在宣告——這場戰爭敵我雙方在活動時間上有多大的差距。
“如果沒有防護罩,只一天,我們就會被打敗。”貞媚站在白菟身旁,神色嚴肅,“老爹對你說的事情,請你認真考慮,儘快給我們答覆。”
白菟看著面前的街道,此刻早已沒了任何明亮。為了節能,內城關閉了一切耗費能源的裝置,如今唯一的光亮還是地方時不時的轟炸。
而內城的各個街道上或坐或躺著從外城湧入的逃難民眾,形容潦草,更有不少傷者。白菟懵懵的,對這突發的變化和沉重的命題感到不知所
“你們想讓白菟做甚麼?”宋凌拉住貞媚。
貞媚挑眉,揮手讓一旁緊盯宋凌,蓄勢待發計程車兵退後。
宋凌注意到這點,明白自己的身份在這敵我分明的時刻非常突兀,立刻鬆開手。
貞媚轉而向一旁的郝直走去,忍住調戲的念頭,輕輕的說了句:“我走了。”
“我和你一起去外城迎敵!”郝直喊道。
貞媚搖頭拒絕:“”戰場上九死一生,等你做好準備。”
貞媚走後,宋凌身邊仍圍著四個監視她計程車兵。
陸瑾軒則詢問白菟:“他們是不是讓你維護防護罩?”
白菟點頭,“防護罩能耗大,需要最佳化,否則遲早有一天無法開啟。”
“白菟,如果你參與了這件事,一定會被權貴徹底視作敵人,如果戰敗,戰俘的下場極其慘烈。”
陸瑾軒說完,和宋凌交換了眼神,他們的私心一致,都為了白菟的安全。
白菟垂眸:“如果我不幫忙,莊嫂,姜城主,還有城裡的人們,他們都可能會死。”
“你打算答應是嗎?”宋凌怎麼會不知道白菟的性子,不可能見死不救。
白菟點頭。
“好。”宋凌牽住白菟的手,“我保證,無論結果如何,只要我在,我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你。”
翌日清晨,陸瑾軒繼續給莊嫂做保胎治療時,顧風已經整裝待發。
趙天翔眼中滿滿憤恨:“等我手腳好了,我一定立刻上戰場。”
宋凌心中忐忑,她走上前,問顧風:“你會再碰上楚狂嗎?”
顧風分析:“我們這次去偷襲,暫時不會碰上。”
“你……”宋凌暫且壓下心中的不安,故作輕鬆,“要是回不來,我會瞧不起你。”
顧風沒有像往常那樣回懟,他靜靜與宋凌對視了一會兒,最終轉身離開。
一個月後,消炎瀰漫在外城街道。起義軍在外城吸引火力,以免防護罩耗能嚴重。
此時,一個被引誘到地面的敵兵在角落裡被貞媚扭斷脖子,貞媚穿上此人的裝備,站在地面,向上空同樣服飾的敵人揮手。
那人踩著飛行器移了過來,而在此人近身時,貞媚用同樣的計策將其放倒,繼續扒裝備。
與此同時,耳機裡傳來實時通訊——“三號位置出現時間權貴,需要增員!”
三號位置是鐵山控制的地方,等貞媚趕到時,鬆了口氣。此時大片敵人已經倒地,鐵山正崇敬的望著身旁的顧風。
顧風:“別掉以輕心,敵方大部隊要來了,快走。”
三人回到內城,提山去覆命,顧風和貞媚則是回了第二大街的院子。
貞媚一進院子,郝直就已經捧著椅背熱茶遞給她,迎著她進了房間。
顧風則是在莊嫂房間找到了宋凌。
莊嫂自從上回受傷,胎象一直不穩,需要陸瑾軒每日的保胎治療。但因為戰士受傷的多,陸瑾軒作為寶貴的醫療人員,免不得時常在外,因此把治療方法教給了宋凌。
宋凌看見顧風的瞬間,面露喜色,立即起身,但隨即動作一頓,重新坐回去繼續給莊嫂治療。
治療結束後,宋凌走出房間。
“莊嫂再過幾天就到生產的日子。”宋凌問顧風,“現在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等白菟和姜城主把防護罩最佳化完成,擴大到外城範圍,我麼就動手,搶回外城,穩定水源。”
談話間,褚羿正橫抱著白菟走進小院。
“白菟怎麼了?”宋凌立即跑了過去,她已經一個多月沒見到白菟,而此刻的白菟臉瘦了一大圈,眼下烏青。
“她在昏睡。”褚羿將人送進房間。
宋凌則給白菟掖好被子,隨即一把求助褚羿的衣領,“你們虐待她,不讓她睡覺?”
“當然沒有。白菟給自己壓力很大,日夜趕工,現在終於將防護罩最佳化成功。”
顧風神色一凜,“所以——”
褚羿點頭:“我們可以動手了。”
“我也去!”趙天翔走了進來,此時他的手腳已經恢復。
擒賊先擒王,起義城護城隊最終定下了一個完善的策略。而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則落著了顧風身上,他必須引誘楚狂到陷阱處。
顧風出發的前一晚,宋凌的左眼皮直跳,可她沒有立場勸說顧風不要冒險,索性蹲在顧風房間牆邊,就這麼望著天空過了一夜。
翌日清晨,顧風走出房間,就看見掛著濃重黑眼圈的宋凌。他忽的想起了在三區天台的那個清晨。
“你醒了啊。”宋凌精神很差,想站起來,腿卻發麻。
“誒——”宋凌反應過來時,已經雙腳離地,被顧風橫抱起來。
“去睡個安穩覺。”顧風正視前方,沒有與懷裡的宋凌對視,將宋凌放在她房間床上後,隨即鬆手。
“我走了。”顧風轉身。
“顧風——”宋凌抓住了他的手腕,用上命令的語氣,“你必須安全回來。”
顧風離開後的第三日,莊嫂臨盆在即。
“凌姐姐!”白菟衝進房間,臉色焦急不安。
“怎麼了?”自從開戰以來,宋凌最怕看見這樣的臉色。
“顧大哥出事了!”
宋凌呼吸一滯。
“他被楚狂抓了!”
宋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帶我去見褚羿。”
白菟怔住,她從沒見過凌姐姐這麼冰冷的神色。
宋凌見到褚羿的時間,沒管對方身上有傷,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領,一拳重重揮在褚羿的臉上。
“他受了甚麼傷,被關在哪裡。”宋凌冷冷的問。
“咳咳!”褚羿倒吸一口冷氣,“他被迷暈,關在楚狂的大營裡。”
宋凌追問:“計劃為甚麼沒成功。”
“出了叛徒。”褚羿神色憤怒,“是趙天翔!”
“我要一套裝備。”宋凌鋒利的眼神掃在褚羿身上,“還有你,給我帶路,現在!”
“凌姐姐!你不要衝動!”白菟追了上來,連忙勸說。
“小菟,我很冷靜。”宋凌輕撫白菟的臉,“自從顧風要幫助他們,我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我原本以為自己能置身事外,但我錯了——”宋凌的話語中翻湧著熔岩般的灼熱,“傷了顧風的人,必須死!”
“褚統領!”一個士兵此時飛奔而來,“敵軍押著顧風統領,出現在城門外!”
內城南大門外。
敵軍的軍團如銀色潮水般洶湧而至,空中懸浮的戰艦投射出巨大的陰影,鐳射炮口閃爍著冷冽的藍光。地面上的裝甲部隊整齊劃一,手持槍炮。
在軍隊伍前方,顧風被鐵鏈束縛立在高臺鐵架上。他被灌了藥水,精神昏沉,但嘴上絕不落下風。
“沒想到堂堂戰尊,竟然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
楚狂一身魁梧銀甲,手握巨斧,正站在高臺前方,他大笑一聲,“是誰像耗子從不露面,不敢堂堂正正和我一戰!”
顧風回懟:“行,你鬆開我,我們立刻打一場。”
忽然,一捆重重擊打在顧風腹部,趙天翔大喝:“少說廢話!”
“呸!”顧風吐了口血在趙天翔臉上。
“我可是未來的權貴!”趙天翔再度狠狠重擊,“你這個階下囚!”
“好戲要開始了。”楚狂不耐的瞥了趙天翔一眼,趙天翔立刻噤聲。
城牆上,貞媚,鐵山神色凝重,聽著楚狂的施壓。
“給你們五分鐘考慮,要麼關掉防護罩,要麼看他死在你們面前!”
顧風昏沉的抬頭,望向城牆上方。他知道楚狂此舉是殺人誅心。
“五分鐘就要到了,倒計時,三——”
眼看鐵山看要衝下城,貞媚立刻拉住他:“楚狂在下面,你去了就是死!”
楚狂的聲音在繼續:“二——”
“那又怎樣,眼睜睜看著顧風死嗎!”鐵山衝出了城,但他剛離開防護罩,幾束灼熱的鐳射迎面而來!鐵山閃身一躍,堪堪落回防護罩範圍,而他身後已經爆發防護罩與鐳射束猛烈對抗的轟鳴聲。
顧風大喊:“別冒險!”
楚狂的聲音在繼續:“一——”
鐵山,貞媚和眾士兵全都緊咬牙關。空中瀰漫壓抑至極的沉默。
“零!時間到!”楚狂一揮手。
趙天翔冷笑一聲,手中鐵鉤寒光閃爍。他猛地一揮手,鐵鉤精準刺入顧風的鎖骨,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顧風悶哼一聲,臉色慘白,額頭青筋暴起。
趙天翔毫不留情,用力一拉,鐵鉤穿透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鮮血順著鐵鏈滴落,顧風咬緊牙關,冷汗如雨,卻始終未發出一聲慘叫。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殘酷。
“砰——”牆面被鐵山砸出一個凹坑,他目眥盡裂卻束手無策。
楚狂繼續得意大喊:“你們這群鼠輩,好好看著黑羅剎是怎麼死的吧!”
而就在楚狂仰天大笑時,一道身影從內城越過城牆,破空而去!
宋凌身穿軟甲,臉帶面罩,腳踩飛行器,發射鐳射炮將前陣敵軍破開,直奔顧風!
與此同時,敵艦鎖定宋凌身影,一記重炮,以雷霆之力壓向宋凌。
“砰”一聲巨響,塵土滾滾。
“呵,單槍匹馬來送死。”楚狂俯視嘲笑。
可話音未落,宋凌凌厲的身影穿破煙塵直衝顧風而去。
“黑鎧!”楚狂冷笑。
命令一落,二十來個身穿黑色鎧甲者圍住宋凌。
宋凌的移動被限制,她立即抬起手中鐳射炮掃射,但黑鎧者竟沒受一絲傷害,可見其鎧甲的強悍防禦力。
楚狂大喝:“有防護罩又如何,拿下!”
黑鎧者立刻圍住宋凌,將她的防護罩舉起,往一旁鐵籠移動。
而下一刻,銀光乍現並以迅猛之速覆蓋黑凱者,將活動時間強勢吸乾。
只一瞬,二十多個黑鎧者全都倒地。而楚狂野立即察覺這個帶著面罩的人就是和顧風一起殺死龐流的時間權貴。
“親衛隊!”楚狂再度命令。
下一刻,十個身穿五彩鎧甲,渾身香氣的權貴戰士從楚狂背後飛身而出。
“壓制她!”楚狂命令。
五彩鎧者如一道道紅色閃電劃破空氣。
“回去!”顧風噴出一口血,不顧劇痛的大喊。他知道宋凌一直持避世心態,但現在宋凌只要再進一步,她將面臨整個世界的角力!
宋凌遙望顧風,目光堅定。
即便捲入這個世界的紛爭,那又如何!
金光起,帶著轟鳴,大地都為之震顫!
十道金光柱化形成利箭,以宋凌為中心輻射,如金龍般強勢俯衝,一瞬間就穿透了十個彩色鎧者的身體,勾出密網般的時間金線,隨後騰躍而上,全部聚攏在宋凌掌間。
五彩鎧者墜落在地。
在這一刻,自傲頂級戰力的楚狂,第一次滲出冷汗。
而雙方士兵們齊齊愣在原地,雙眼瞪得滾圓,瞳孔中映出難以置信。
有人張大了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指微微顫抖,握緊的武器幾乎脫手。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困惑,眼前的景象超越了所有人的認知————高高在上的時間權貴,被人吸取了全部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