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遇險
是流沙!
“拉我一把!”宋凌喊。
顧風定睛在宋凌逐漸往下陷的雙腿,接著,他相當淡定的退後一步,儼然一副作壁上觀的樣子。
宋凌咬牙,要是現在能動彈,一定朝顧風臉上來一腳!
沙面急不可耐的張著血盆大口,等待人肉大餐。轉瞬間,宋凌已沉到大腿根。
可惡!
宋凌立即卸下身上包袱,將包袱裡的東西放平到沙面,接著臥倒增大受力面,一個一個借力,以匍匐的姿勢,終於拔出一條腿。
宋凌費勁巴拉,而顧風還在幸災樂禍。臨近邊緣,宋凌越發吃力。
“拜託了,伸手啊。”
顧風眉眼一挑,倒沒想到宋凌會這麼快低頭,試探性伸出手。
“輪到你了!”宋凌用力一拽,讓顧風跌入流沙,而自己趁機拔出另一條腿,迅速爬到安全區域。
宋凌逮住洩憤的機會,猛薅了小山堆似的的沙子,一把又一把往顧風臉上砸。
“我呸!你這個不識好壞的顧瞎子,黑心爛肺的東西,還長個豬腦子!”宋凌撿起裝備,頭也不回的走了。
沒了顧風這個狗皮膏藥,宋凌感覺渾身輕鬆。直到夜晚,宋凌紮好帳篷,享受寧靜。沙漠的夜晚非常寧靜,只有風聲。宋凌昏昏欲睡間,忽然砰的一聲,帳篷驟然塌下來砸了一臉。宋凌連忙鑽出帳篷。結果正面迎接了一個沉重的沙球。
“呸,呸!”宋凌嘴巴里都是粗糙的沙子。
待宋凌定睛一看,那高抬下巴,俯視嗤笑自己的,不就是與自己犯衝的天魔星!
“顧風!”宋凌質問,“你到底想幹甚麼!”
顧風跟著自己已有時日,如果貪圖甚麼,索性攤在明面上。
“我走我的路怎麼了,看你氣急敗壞的。”顧風惡趣味的笑。
“呵!”宋凌爬起身,拍落臉上的沙子。
顧風從來對自己時間權貴的身份抱有強烈的敵意,宋凌開門見山,“要是想做甚麼,那你現在就動手。”
“我如果動手,你這條小命早就沒了。”
“那你就別妨礙我休息!”
“恐怕你是睡不了。”顧風伸手指向暗處一角。
宋凌隨即注意到一個身穿披風的老者,手上拿著一支竹笛,緩慢踱步而來。
宋凌生疑,諾大的沙漠,忽然出現一個老者,難道這人已經在一旁許久?
“兩位有沒有——”
“接水是吧。”顧風輕車熟路,打斷對方,“我可沒有,你找她。你的蠍子更喜歡吃女人的嫩肉。”
忽然,沙面上窸窸窣窣聲,宋凌低頭一看,周圍竟全都是蠍子,密密麻麻揮舞著毒尾而來,如鐵桶般圍住了兩人。
“蠍子聽他指令,你知道該怎麼做吧?”顧風語氣輕快,等著看好戲。
顧風無非想看自己奪取養蠍人的時間,宋凌再明白不過。何況瞧顧風雙手抱胸,一副高高掛起的樣子,也只能靠自己的異能。
宋凌沉下心,氣沉丹田,她記得當初盛怒下,腹部灼熱的同時,那些人在自己眼裡變得透明,只剩下絲絲縷縷的銀絲貫穿全身,而那些銀絲彷彿有主意是的急不可耐,翹首盼著。只要自己略一動念,那些銀絲便從那些人身上縱然躍出,疾速聚攏於自己手中。
而現在,宋凌只需要找到那種感覺,她抬起手。
蠍群此時已經迫不及待收攏包圍圈,毒尾和鉗爪互相碰撞,發出刺耳的吱吱聲,在它們即將擁有的血肉大餐前興奮異常。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宋凌的眉眼都要皺在一處,可是養蠍人身上的銀絲只是若隱若現。
“喂,你行不行?”顧風鄙夷中帶著嫌棄。
“別煩我!”宋凌壓低聲音,狠狠跺了顧風一腳。好不容易看到幾縷銀絲,竟然就這樣被攪了,宋凌真相把顧風揣進蠍子堆裡。
頃刻間,蠍群距兩人已不足半米。
“不是個權貴嗎,怎麼跟報廢的發動機似的。”顧風說著風涼話,“看來我們要成為蠍子的飽餐了。”
“要死你去死。”宋凌回懟。
“想早點死還是晚點死。”顧風壓低聲音,“水袋開啟,扔向兩邊。”
宋凌試著照做,水袋砸在沙面的瞬間,蠍群忽的調轉方向,撲向水源。
一條生路豁然出現,宋凌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黑夜的寒風呼嘯在耳邊,宋凌頭疾速跑了幾公里遠。但是越跑,臉上刀刮般的疼痛越重,步伐也邁的越吃力。
宋凌感覺到不對,側身的瞬間,動作一頓。
狂風嘶吼著捲起漫天黃沙,天地混沌。遠方最後一點模糊的輪廓也被吞噬,只剩下翻滾的沙牆排山倒海般壓來。
忽然,胳膊受力,宋凌回過神時,已經被顧風拉到一塊打石頭旁。
“臥倒!”顧風迅速用圍巾帽子遮住眼鼻。
沙塵暴越來越近,宋凌緊抓石頭,直到沙礫以高速紛紛揚揚重重的砸在身上,如千萬根鋼針,呼嘯著抽打身體,在粗糲的摩擦中留下細密的灼痛。宋凌的眼睛被糊的睜不開,身體幾乎要被掀飛,只能竭力抱著石頭。
手上幾乎麻木,右手一滑,宋凌整個人就要被刮飛。
忽然,一隻強有力的手把住了宋凌的手腕,將其拉回。
有了重心,宋凌再次抱緊石頭。
就這樣捱了許久,沙塵終於逐漸散去。宋凌扯掉眼睛上的布條,見天色終於明朗,才敢癱軟在地。嘴裡乾渴,宋凌摸到腰間,空蕩的觸感讓她忽然想起水袋早餵了蠍子。
“喂,給我點水。”宋凌毫不客氣向顧風伸手。
顧風丟了一袋水過去,拍拍身上的塵土,起身眺望。
“省著點喝。”顧風望著遠處,“不然走不出這沙漠。”
見顧風腰間的水袋被沙塵暴吹飛了許多,只剩兩袋,宋凌不免擔憂,“真能走出去?”
“按原路不行,遲早成人幹。”顧風開啟地圖,“得往東南走,那裡有水源,但是……”
這種情況下,誰要聽但是,宋凌皺眉,“但是甚麼?”
“那塊三角處會讓羅盤這類工具迷失方向,少有人會冒險。”
“還有的選嗎?不試也不行了。”宋凌嘆了口氣,誰能預料到在這沙漠裡還能一波三折。
兩人又走了四日,期間只有極渴的時候才蘸上幾口水。
即便在烈日暴曬下充能,宋凌覺得也逐漸接近體力極限,腳步變得沉重。宋凌的嘴唇裂開細小的血口,像龜裂的河床。喉嚨裡彷彿塞滿滾燙的沙粒,每一次吞嚥都摩擦出腥甜。目光所及,黃沙蒸騰著扭曲的熱浪,像嘲弄她枯竭的生機。面板下的血液變得黏稠,心臟在乾涸的胸腔裡遲緩跳動,如同即將停擺的枯井轆轤。
又走了幾個小時,宋凌感覺視線發黑,舔了嘴皮,也都是幹皮的鹹味。瞧著前面的顧風卻還健步如飛,宋凌鬱悶,怎麼對方有總使不完的牛勁。莫非顧風室故意引自己到這條偏路,想讓自己活活渴死?但顧風如果真想自己死或另有所圖,在蠍群圍攻,沙塵暴肆虐時,他只要袖手旁觀或者趁火打劫就行。
想起顧風每日深夜都有四五個小時不見人,但一出現就繼續判定方向,宋凌不太放心,嘶啞著聲音問道:“顧瞎,你確定沒走錯吧?”
“少說話。”顧風手握羅盤,看著晃動的指標,提速邁上沙坡頭,眺望遠方,感受空氣的溼度,“再走半天,如果還沒見水源,我會給你個痛快。”
“呵。”宋凌回懟,“你一定比我先掛。”
宋凌抬頭,看著烈日,不禁幻想託邦的地下家園。真想再躺在躺椅上喝茶吃果子……
在頭暈目眩之際,宋凌磕倒在了堅實的東西身上。
這溫度?宋凌反應過來時,已經趴在顧風的背上。
“真絲枕頭一包草,廢。”顧風一貫的毒舌。
“硬的和石頭一樣,不用你背。”宋凌有氣無力扒拉。
“你倒是自己滑下來。”
宋凌盯著顧風的脖子,露出牙齒,正要下口,顧風掂了掂宋凌,繼續結實揹著。
算了……
宋凌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渴的受不了,抱著看見綠洲和水源的幻想睜開眼。
朦朧中,宋凌看見了甚麼。
“顧瞎,我好想看見天使了。頭上頂著光圈。你看!”松陵抬手向遠方指去。
“甚麼光圈,那是花圈。”
顧風聲音低啞,但卻讓兩人同時一愣。
沙坡高處,一個身形嬌小的身影穿著鵝黃色裙子,揹著光。
甜糯的聲音落在宋凌和顧風耳裡。
“你們,是人嗎?”可愛的聲線中夾著一絲期待和驚喜。
宋凌兩人還未作答,一個機械的聲音隨即響起。
“出現入侵者,出現入侵者。”
女生站著的坡上冒出一個黑點,然後逐漸上升變大。
是一個武裝機器人,有四五個成年人大小,正瞪著紅色的眼燈。機器人抬手,對準了宋凌和顧風。
看見顧風迅速躲開子彈的瞬間,宋凌本想幫忙,但是身體一動,失水的零界限到達,宋凌頓時陷入昏迷。
宋凌昏迷前閃現最後一個念頭——老天莫非一定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