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推演
——神界——
碧生殿內，憶方帶回一枚匣子。卻見那一身青袍而立的人，看著眼前的畫正入神。
“帝尊，這是從魔界捕到的靈氣，其中的確夾雜著晝離上神的仙氣指引。”
“你為自己取名憶方，是想叫我記著她，還是想取代她？”他卻關心著另外的話題，不曾回眼看她。
憶方忙退開半步，恭敬行禮：“弈方帝尊之名，不敢妄念。憶……我這就改名。”
“不必了，就這樣吧。”
憶方垂眸更甚，將匣子遞上：“憶方只想……能幫到帝尊，其他都不曾奢望。”
胥伸手接了，攏了攏袖子思慮片刻，又還給了她。
“你把它還給漣漪上仙吧。”
胥收回手時，憶方隱約見他掌心淤青，擔憂看了他，殷切道。
“何人傷了帝尊？”
胥臉上便有些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冷淡。
“無礙。”
待憶方退去，胥才轉過身，看著殿內房樑上那晃著小腿，坦然自若地看著他的女子。
“晚顧上神，何時也開始做樑上君子了？”
“聽聞帝尊胥原本斷事清明，有條不紊，深得人心。而自從帝君印出世後，帝尊胥便開始只關心些兒女情長的小事，議事閣中也變得沉默寡言且順從十分，所以我來看看。”
胥也不掩飾，在案前坐下，左手以仙氣為自己右手掌心療傷，自顧道：
“其實我曾試圖阻止晝離上神使用魔界靈氣，卻誰知那時，魔界的王子便已經與她一道，我非但沒能成功阻止，反倒留下了這靈氣傷過的痕跡。叫晚顧上神見笑了。”
“帝尊胥覺得，自己做這許多都是徒勞的，所以便放任了？”
“我只是想起了弈方帝尊，倘若她還在……這些應當都不會發生吧……”胥看向那畫時，似乎十分緬懷。
“看起來弈方帝尊的確是帝尊胥心中唯一認可的神界統治者。”
晚顧飛身落地在畫前，細細打量著畫上的人：“我記得，那時弈方帝尊每次去人界遊玩回來，便會給我帶些糖葫蘆，說我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弈方帝尊曾經的確頗得聲望。”胥在案上斟了兩杯茶，略帶神傷道，“不過東窗事發，會有那樣的結果也無可怨言。”
“帝尊胥倒是蠻看的開的。不過我今日來是想請帝尊胥幫我一個忙。”晚顧索性坐在了胥身前的案桌上。
“晚顧上神有事，何必請我一個外人來幫忙。”
“我要殺晝離。”
胥正端著茶杯的手突然停了，冷道：“虐殺上神，可是大罪。”
晚顧歪了歪頭，在他案前坐下看了看他手心的淤青：“帝尊胥不是早就同她動過手了？看起來當時還是太顧及這些不成文的規定了，所以才釀成了那樣的大禍呢。況且晝離，早就是個待罪之身，算不得上神，說不定……早就失了神籍？不論如何，帝尊胥都應當幫我。”
“神界自古就有的規定，皆是那神印所循，晚顧上神分明知道，即便我是帝尊之身，若是屠殺族人也是要受到天罰的，情節嚴重者可就要被除神籍。晚顧上神這主意打的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帝尊胥知道我殺不了她。”晚顧盯著胥的眼神變得凌厲，“她會成為我兄長命途的災星，所以她必須死。”
胥似乎有了興趣，挑眉看了看她：“噢？夜歸上神推演的？”
晚顧不語，只是神色間有些閃爍。
“那便算晚顧上神欠我一個情吧。她始終是個待罪之人，還是好說的。”
“那便看帝尊的了。”
胥看著她拂袖而去，手中握著一串玉珠，若有所思，彎了彎唇角。
“不妨看看，她到底對他能有多大影響吧。”
——3000年前——
彼時的晚顧還真的算是個小孩子，每日都捧著一碟糕點來星辰宮，百無聊賴地看著夜歸推演星盤。
只是不知為何那日他神情肅穆，久久不語。
晚顧認真地看了那巨大的星盤許久，其間有兩顆明亮的緊緊挨在一起。大點的那顆光輝開始有些暗淡，小點的那個卻光芒越來越甚，大有吸乾另一顆所有光輝的架勢。
“這甚麼意思啊？”晚顧嘴裡塞著一塊兒玉酥糕，皺了皺眉毛。
夜歸望著她許久，才緩緩開口：“你的兄長，命中或有一大情劫，可能……”
晚顧突然噗嗤笑出聲：“情劫？你看他那成天一副就算六界歸於混沌都跟他沒關係的樣子，甚麼東西入得了他的眼啊？”
又塞了顆果子，在他身旁坐下：“可能怎麼樣啊？”
“弈方帝尊隕落時，也曾光輝日益暗淡，最終崩裂。”
晚顧愣了，嘴裡嚼的一口哽了下去：“你是不是算錯了？帝尊又不止我兄長一個。”
“……那顆的確是晚陽帝尊。”夜歸無奈看了晚顧，伸手想安撫她，卻被躲開了。
“旁邊那個是誰？”
這次夜歸卻真的閉口不提，只道是：“他的有緣人。”
“是誰啊？有緣人是甚麼人？”
夜歸垂眸不再答，晚顧便一氣之下走了。這一去便再也不曾往來。
聽聞晝離上仙倒是日日跟在晚陽帝尊身後，總是出口不敬，惹人非議。
晚顧出現在晝離宮時，晝離上仙正翹著二郎腿在房頂賞日月星辰呢，一見晚顧上神來了，高興得立馬跳了起來。
“晚顧上神是來替晚陽帝尊提親的嗎？！”誰知這一激動腳下一滑，直接從房頂滑下掉進了蓮池裡。
晚顧在一旁嫌棄地看著這位在水裡撲騰的晝離上仙，差點沒把眉毛擰成一團，覺得這位上仙真是夠了，落水了自己不知道爬起來，還大喊：“御風！水裡冷死了快來救我！”
正在喂兔子的御風便迅速出現在現場，蜻蜓點水似的將她從水裡拎了出來，懷裡還抱著一隻兔子。
“晝離宮還有閒情雅緻養兔子？”為了不顯尷尬，晚顧找了個話題。
晝離上仙抱著自己搓了搓覺得暖和些，連忙道：
“晚顧上神也喜歡吃烤兔子嗎！下次我讓御風養肥了給你烤一隻送過去啊？”
晚顧的臉又黑了，再也繃不住神色，冷冷吐出一句：
“他瞎了才會看上你。”
轉眼便化霧而去。
晝離望著晚顧上神離去的地方，認真思考了許久，轉頭看了曉星他們：“難道她不喜歡吃烤兔子？實際上很討厭兔子？”
曉星便噗嗤一聲笑了，將剛剛趁亂跑出來的兔子抱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