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拼酒
魔界。
走出商道時，晝離的懷裡已經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高的快要頂到下巴，手裡抓著的烤肉與糖葫蘆糊在了一起，可某些人卻依舊高興得不可開交。
九昀搖了搖頭，看著這人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隻錦囊拋了起來，隨後便是一陣風起，晝離只覺得站不太穩，晃著晃著懷裡便輕了。
“我的！我的面具！我的繪本！我的桂花糕！東流你是不是想死了？！你賠我啊啊啊！！”
晝離急得直跳，也夠不著那隻懸在半空的錦囊，九昀覺得，若不是這些小玩意兒，他可能一輩子都看不見晝離這委屈巴巴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也許，在他眼裡是委屈巴巴。
收了錦囊在手上掂了掂，一把揉了晝離頭髮，將錦囊拎在她眼前。
“喏，給你。我時常懷疑你真是個上神嗎？”
晝離愣了愣，一把搶過那錦囊開啟，看來看去都是黑洞洞的，甚麼也看不見。
“我東西呢？”
“來，我教你啊。”
九昀看著她，眼珠子一轉，笑得有些古怪，作出一副求神唸佛的姿勢。
“來啊，你隨我念。”
晝離質疑地看了看他，還是跟著做了，隨即九昀便開始唸叨。
“小晝離要做魔族王后！開——！”
晝離氣得擼起袖子就要一巴掌拍過去，卻突然被一堆盒子和物件差點砸了腦袋。
“怎麼樣？沒騙你吧？”
這廂得意的九昀差點兒沒樂上天，晝離卻沒好氣白了他一眼，自顧往前去了。
那片迷霧森林前，此刻亦是熱鬧不凡，許多人圍著篝火坐在一起，幾個要好的便在一起玩一些猜拳一類的，也有一些姑娘們圍起來跳著舞蹈，孩子們互相追逐著，嬉笑著。晝離看得出了神，一度懷疑這裡到底是魔界還是人界，甚至比人界還要多些溫情。
“小姐姐身上仙氣瀰漫，是神界派來拯救我們的大使嗎？”
一隻抱著個大木偶的小女孩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還沒擦乾淨的小手已經拽上了她的裙子，這要是平時，是絕對不能忍的。
不過，仙氣瀰漫這個詞……晝離自顧轉了一圈，卻甚麼也沒見著，便蹲下來問。
“你怎麼知道我是神界來的呀？”
“在魔界待的久了，周身就會沾染著魔氣，小姐姐身上幾乎沒有魔氣，反而仙氣極重，所以一定是神界來的。”
“真厲害！這都能看出來，你叫甚麼呀？”
晝離笑，捏了捏小女孩白嫩嫩的臉，小女孩順勢就吧唧一口親上了她的臉頰。
“我叫阿囡。小姐姐跟我們一起玩吧？”
小女孩努力想要抓住她的手掌更多，卻奈何小手太小，只能拽住兩根手指頭往那邊拉著。
也不知是小女孩的家人還是甚麼，也對著她笑逐顏開地喊著。
“這位仙子快來加入我們吧！”
晝離怔了怔，復而露出幾顆大白牙傻呵呵地笑了，覺得世人一定是對魔界有甚麼誤會。
九昀倒是不請自來，很是自來熟地已經和一群小孩子玩兒了起來，逗的孩子們紛紛圍著他轉。
神界。
晚陽宮中。
有的人站在觀世鏡前，面色已然開始僵硬，用晝離的話說，就如同一顆定時炸彈一般，一觸即炸。
“月、月白這就去把晝離上神請回來！”
月白瞧著這架勢，平日裡的晚陽帝尊淡泊一切，甚麼都不在意的樣子，今兒看著這觀世鏡裡的人卻拳頭都捏起來了，嚇得月白悻悻地嚥了嚥唾沫。
“不準去。她既然那麼喜歡魔族，那就讓她去吧，也別再回來了。”
語氣平淡得似乎與平日裡沒甚麼區別，眼神也斂了起來，可月白總覺得，這話像是記上仇了一般。
魔界。
與魔族人玩兒的正開心的某隻名曰晝離的上神，對這些自然是毫無知覺，本著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全然不再記得那誰。
這廂跟人家划拳已經輸了一大圈，晝離掀了裙襬一腳踩在石頭上，盯著別人一臉不服、極其認真的樣子，紅得發紫的面色卻早就將她出賣的一乾二淨。
“仙子又輸了！”
“喝一個！喝一個！”
“喝一個！”“再倒一碗！”
“誰怯場誰是小狗！”
某位上神擼起袖子一把接過，朝著自己就是一個灌吶，這一碗下去，看人家已經是三重影兒了。
“仙子？仙子？”
“小姐姐你不能倒下啊！”
“神界的顏面可就靠你了！”
也不知哪些小屁孩兒，見這邊圍的越來越多，趕緊屁顛兒屁顛兒跑過來湊熱鬧。
“誰？誰倒下了？！我還站著呢！”
話音剛落，一個重心不穩栽到了旁邊人懷裡。
接著晝離在懷裡的這位開始有些不耐煩地盯著這群人環視了一圈。
“再灌你們的司靈官就沒了。”
“司靈官？！我們有司靈官了？！”
“噢！我們魔界有司靈官咯！——”
“不愧是王尊！神界的司靈官都能騙到手……”
不等九昀劈頭蓋臉一頓臭罵，那孩子已經被家長捂住嘴拖了出去。
“管好你們的嘴。”
丟下這句話，九昀一個打橫抱起懷裡的，就跟抱屍體似的化了一片紫霧消失了。
神界。
“這一定有問題，我明明親眼看見的！”
漣漪還在那處與眾人爭辯不休，奈何眾目睽睽之下竟讓晝離隱遁而去，便是無法坐實。
一旁遙遙看戲的胥收到一縷靈氣帶來的信，順手一收，憶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探子傀儡於魔界見到晝離。
“我沒有說謊……我沒有說謊！沉山上仙您也不信我嗎？”
眾人已漸漸散去，沉山怒嘆一口氣，不語。轉身便離了去，倒並非是不信她，只是嫌她無用，弄出了這般大的一場鬧劇。
“若真的如漣漪上仙所說，爾等自然是追不上魔族王尊的。漣漪上仙也不必自責。”
胥總是這般，留下一些看起來無足輕重的話，便消失了。
漣漪卻恍然頓悟。
“對啊！我們追不上的是那魔族王尊，根本就不是那個叛徒！所以，她一定是同魔族一起逃跑了！一定是去了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