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真相◎
次日清晨,耿儀嘉起床後便吩咐麥冬拿上兩件弘晝的裡衣到針線房去,叫針線房的繡娘繡上老虎圖案。
如此一來,三件帶有老虎圖案的裡衣,也夠弘晝替換著穿了。
不是她嫌麻煩不肯叫弘晝所有的裡衣都繡上老虎圖案,而是弘晝的想法變化太快,現在對老虎圖案愛不釋手非要穿,等過兩天,說不定就喜歡旁的刺繡圖案了,不肯再穿老虎圖案的裡衣了。
她總得兩手準備不是。
梳妝完畢,耿儀嘉帶著弘晝吃早膳。
從針線房回來的麥冬,臉上的表情卻是複雜的很。
麥冬行至耿儀嘉身旁,俯身在耿儀嘉耳旁說道:“格格,外頭又出事兒了。”
耿儀嘉瞧著身邊的弘晝捧著奶餑餑吃的香甜,用眼神示意麥冬先別急著說。
大人間的是非,還是避著孩子好些。
等弘晝吃飽喝足到院子裡玩蹺蹺板去了,耿儀嘉才用眼神示意麥冬開口講。
麥冬方才道:“格格,烏雅格格的臉怕是徹底毀了。”
耿儀嘉一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白大夫下的診斷不是說烏雅格格的臉並無大礙,連胤禛都對烏雅格格的臉傷頗為上心,無事就去探望。
麥冬繼續回稟:“其中原委如何,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奴婢回來的路上,見烏雅格格哭哭啼啼的朝著福晉的正院去了,雖說烏雅格格以紗遮面,但奴婢隱約還是能瞧出來,那烏雅格格的半邊臉都潰爛了。”
麥冬說著,腦海中浮現出烏雅格格的模樣,臉上也多了幾分不忍與同情。
自烏雅格格傷了臉之後就未再出過門,這好好的醫治著臉,臉沒有好轉反而潰爛,不是醫治的大夫出了岔子,怕就是塗臉的藥膏被做了手腳。
會是誰向烏雅格格下手呢?
若說與烏雅格格有仇怨的,那便是郭格格了。
可郭格格已經被胤禛下令送到了莊子上,她自身都難以保全,哪裡還能再將手伸入雍親王府呢。
耿儀嘉斂下思緒,吩咐道:“你叫人去外頭勤打聽著,有了新的訊息再來回稟。”
麥冬福身離去。
耿儀嘉又抬眸看向身旁的谷秋,吩咐道:“你去告訴彭嬤嬤,這兩日就帶著弘晝在院子裡玩,不許出霽雪閣的門。”
如今,府里正是多事之秋,還是避著些為好。
烏拉那拉氏管理雍親王府多年,自是有些手段的,不出一個時辰就將烏雅格格臉部潰爛一事調查清楚了。
原是烏雅格格見胤禛雖然責罰她謄寫佛經思過,但還願意來她的屋子坐坐,關心她的臉傷,便動了心思買通白大夫。
不為別的,就是想要藥膏的藥性慢一些,臉上的傷不要好的那麼快,那麼胤禛對自己出於憐憫,也會多來自己屋子裡坐坐,她也好藉此挽回胤禛的心。
這是烏雅格格的心思。
可李側福晉命香蕊買通了烏雅格格身邊的丫鬟黃鶯,在她的藥膏裡動了手腳,放了生草烏粉末,一夜過去,烏雅格格的臉便由簡單的一道劃傷,變成了半張臉的潰爛。
生草烏含有毒性,幸而烏雅格格只在昨晚入睡前塗抹了一回藥膏且用量不多,不然後果怕就不只是臉部潰爛這麼簡單了。
然李側福晉不通藥理,她所用的生草烏粉末,也是命香蕊以買蜜餞點心為由出府,到外頭街巷的一間藥鋪裡詢問過後購得的。
李側福晉與烏雅格格已被烏拉那拉氏下令禁足,香蕊、黃鶯二人被五花大綁送去柴房,四人最終如何處置待胤禛回府後發落。
至於那位白大夫,因著事關王府清譽,烏拉那拉氏已讓他封了口,務必將此事爛在肚子裡,若在外頭吐露一個字,這世上便再沒有白大夫。
事情是真相大白了,可耿儀嘉卻想不明白,李側福晉為何要橫插一腳,加害烏雅格格於她而言有何好處?一個烏雅格格根本威脅不了她的地位。
就在耿儀嘉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武格格。
耿儀嘉眯起眼眸。
昨日午後她曾目睹武格格從羽梅閣的方向走過來,武格格身後的那條小路只通往羽梅閣。
按照麥冬得來的訊息,李側福晉身邊的香蕊出府,就在她瞧見武格格的半個時辰之後。
莫非是……借刀殺人?
就像武格格有意無意的在她面前提起被送去莊子上的郭格格一樣,在李側福晉面前有意作無意的提起烏雅格格,強調胤禛對烏雅格格的憐惜?
而李側福晉一慣是善妒的。
從原主的記憶,從眾人給烏拉那拉氏請安時,李側福晉因胤禛宿在她房中而當眾對她發難,便可窺見。
這個想法從腦子裡蹦出來之後,耿儀嘉自己個兒都驚住了。
還真別說,這個想法細細思量確實是可行的,也符合武格格和李側福晉的性情。
耿儀嘉緩緩吐出一口氣。
若真如她所想,那武格格還真是高明,此事成敗與否都不會牽扯上她,但李側福晉與烏雅格格兩敗俱傷,與她又有何利可圖?
單純看不慣李側福晉和烏雅格格?
還是為了爭寵?
“額娘,窩要粗去玩。”
耿儀嘉思緒回籠,便見弘晝不知何時跑到了她面前。
耿儀嘉哄道:“弘晝乖,就在院子裡玩。”
弘晝搖搖頭:“我想去找四哥玩。”
他都一個晚上加半個白天沒有見四哥了,四哥一定想他了。
彭嬤嬤堵著門不讓他出去,他本想假裝轉身回去,趁彭嬤嬤不備再偷跑出去,誰知彭嬤嬤提前有了準備,大手一撈就將他給抱回來了,他只好來找額娘放行了。
耿儀嘉又問:“非要去嗎?”
弘晝堅定的點了點小腦袋。
耿儀嘉便道:“彭嬤嬤,把《三字經》給弘晝帶上,想必弘曆這會子正在背書呢,弘晝去了正好與弘曆一同學習,想必鈕祜祿妹妹一定是支援的。”
眼見著彭嬤嬤真去拿《三字經》了,弘晝眼珠子轉了轉,立刻改了口:“不去了,我不去了。”
背書可不好玩。
他見過四哥背書的,在凳子上一坐就是好久,屁股不能亂扭亂動不說,一句話要讀上好多遍的,就像蜜蜂一樣嗡嗡嗡的,他看著就累,聽著就困。
再說了,那書上黑乎乎的字認識他,他卻不認識字,還不如看地上的小螞蟻搬家有意思呢。
耿儀嘉笑問:“真不去了?”
弘晝點頭:“嗯,額娘與我一起玩也是一樣的。”
反正都是玩,他也不是非要找四哥的。
耿儀嘉又問:“那弘晝想要額娘陪你玩甚麼?”
弘晝忽閃著眼睛:“玩蹺蹺板。”
“好。”耿儀嘉說著,便站起身拉著弘晝的小手往院子裡去了。
她早就看出來好大兒身上有反骨,所以對著弘晝,要反其道而行之。
耿儀嘉與弘晝的體重相差太多,她坐上蹺蹺板一端,叫弘晝與彭嬤嬤坐在另一端,如此玩起來才有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