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喊
夜裡下起了大雨，屋外雷聲震震，屋內，宋嘉明鼾聲如雷。
秦艽捂著耳朵企圖削弱噪音，但終究是無濟於事。
秦艽坐起來生了會悶氣，一腳踹在宋嘉明腿上，宋嘉明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
左右是睡不著了，秦艽直接起了床，心想著實在不行去沙發上湊合一晚，也比在這受罪的強，當時他就應該讓宋嘉明滾去沙發睡，吵死了。
躡手躡腳下了床，開啟門就姜曲奇撞上了。
前幾天收到訊息，等週一就要開拍了，這幾日姜曲奇加班加點學習，拿出了準備期末周的幹勁。
“怎麼還沒睡？”姜曲奇小聲道。
“睡不著。”
“睡不著？”晚上的思緒是飄散的，姜曲奇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聽到外面轟隆隆地雷聲，張嘴就亂猜，“怕打雷？”
可能是今晚的雨太大，也或許是雷聲太吵人，更或許是宋嘉明的鼾聲擾得他心緒不寧。知道撒謊不好，可面對姜曲奇關切的目光，他毫無心理負擔地點了頭。
果不其然，姜曲奇沒有懷疑，“那之前晚上打雷都睡不好？”
鬼使神差般，他又點了頭，姜曲奇心疼地揉揉他的腦袋，牽著他的手來到自己房間。
姜曲奇的房間東西少得彷彿隨時可以走人的感覺，除了日常必要的東西，她的房間裡基本上再沒有其他的了。
秦艽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等下一次雷聲再來時，還頗有其事地打了個抖，惹得姜曲奇連聲安慰。
靠著一個謊言，他躺在了姜曲奇的床上，姜曲奇坐在椅子上，哼著斷斷續續地小曲兒哄他睡覺。
小曲兒不是用普通話唱的，而是他聽不懂的方言，一字一句如夢中囈語，柔和，輕緩，帶著神奇的魔力催人入眠。
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在眼睛不受控制閉上前，他拉著姜曲奇的手讓她到床上睡覺，可姜曲奇只是將他的手塞進被窩，小聲祝他好夢，道他晚安。
伴著吵鬧的雷雨聲，這個夜晚秦艽睡得異常安穩，他做了一個夢，夢裡姜曲奇拉著他的手告訴他——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永遠。
——“啪”。
一個響亮的擊掌聲打斷了他的夢，恍恍惚惚睜開眼，一張巨大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秦艽瞳孔放大，幾秒才反應而來，伸手猛地一推，罵道，“宋嘉明你是不是有毛病。”
宋嘉明被推得後退了幾步，見秦艽的反應後樂得在原地蹦了三下，手直拍大腿，眼淚嘩啦啦往下流。
“神經病。”秦艽評價道。
宋嘉明舉起床邊的鬧鐘大喊：“九點啦，再不起床太陽曬屁股嘍～”
九點？他從來沒有這麼晚起過床。
其實腦袋還是睡得有點懵懵的，但被宋嘉明一吵，也沒有再睡的想法了，示意宋嘉明讓開，然後下床洗漱。
“你怎麼進姐姐房間了？”他都是第一次進。
宋嘉明完全不知道秦艽在在意甚麼，雙手交叉放在後腦勺，一步一蹦道，“姐姐讓我來喊你起床，說再晚早飯趕不上了，要是困可以吃完早飯再睡。”
姜曲奇向來寬於律己，嚴於律秦艽，自己是不是因為起不來床不吃早飯，可就是要求秦艽一定要好好吃早飯，甚至揚言早自習可以不去如果吃早飯時間不夠的話。
但秦艽注意的點不是這個，他吐掉嘴裡的泡沫，指正宋嘉豪說話錯誤的地方，“那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你別亂喊。”
宋嘉明不在意，“大哥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都一樣。”
“不一樣，你不可以喊。”
宋嘉明苦思冥想，半天又虛心請教，“那我應該叫你姐姐甚麼？”
“就你這句話這麼喊。”
“……也行，聽大哥的。”說完還自顧自地多唸了幾遍，在衛生間門口一邊念一邊晃盪，迎頭就和一個堅硬的物品撞在了一起，姜曲奇拎著頭盔錯愕道，“沒事吧？”
“啊，沒事，秦艽姐姐。”
“沒事那走吧。”
“去哪？”
“送你回家。”
一聽到回家兩個字，宋嘉明又開始鬼哭狼嚎，下一秒，就被姜曲奇一句“你媽媽在家”硬控了，一個快一米七的大男孩委委屈屈地站在姜曲奇面前，聒噪的嘴半天沒張開說一個字。
別人家的事姜曲奇不想管太多，也管不了太多，只是摸著自己快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的頭，告訴他，“回去和你媽媽好好聊聊吧。”
“那我不開心的話還能來你家嗎？”
“如果秦艽同意的話，我沒意見。”
“要拉勾。”宋嘉明扭扭捏捏伸出一根小拇指，期待地看著姜曲奇，姜曲奇剛準備伸出手和宋嘉明拉勾，秦艽突然出手拍落宋嘉明的手，拽著他的另一隻手拉了勾蓋了章，催促他快點滾蛋。
宋嘉明一步三回頭跟著姜曲奇走了，屋子空了下來。
沙發上放著一床被子，茶几上擺著各種資料和筆記，風從敞開的大門吹進，一張張桌白紙紛飛，秦艽連忙關上門然後去撿地上的紙。
最後一張紙在沙發底下被找到，秦艽抖抖上面的灰，看到上面的字，瞬間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