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獅鳥山 彩抹了一把臉上冒出的細汗……
彩抹了一把臉上冒出的細汗, 臉上因激動浮起一抹潮紅。
尨水大陸當初被捲入海嘯後,存活下來的尨水人開始集體北遷。
直到去年,才有少量尨水人回遷奧亞和尨水海岸交界邊緣。
彩同探索隊伍於去年冬末出發, 前往尨水海岸,從那些回遷的尨水人口中打聽到了尨水大陸距離她們最近的部族聚集位置, 獅鳥山。
又花了兩月的時間, 在尨水大陸的群山裡尋找獅鳥山的位置。
獅鳥山的周圍都是數百米高的峭壁,那裡的部族人平時就生活在峭壁之上的山谷中, 極少外出。
彩說起獅鳥山內部的情形時,神情罕有地變得有些鄭重。
“艾, 尨水人是不是也有像你和山君這樣的人。”
“那石頭屋,裡面掛的全是熟制的獸肉, 那裡的人身上穿的獸衣,比嘎瑪獸皮還要結實。”
......
彩說到最後, 語氣帶著濃濃的挫敗之感,本來她以為如今的果部落已經可以在整個大陸稱霸了, 沒想到尨水大陸的部落人竟然如此富裕。
那些熟獸肉就像是田地裡一茬接著一茬的沙草,掛滿了整個石頭屋。
阿菈織出來的草布, 和獅鳥山那些尨水人身上穿著的那些漂亮縷布, 更是沒得比。
艾聽彩口中那些對於原始人來說的新奇玩意,心中也有了比較。
這幾年水域的人來來往往,果部落如今的族民中, 其中更是有不少從遠海而來的異種人。
異種人, 其實就是一些毛髮尤其旺盛的猴人, 或者像是新加入的大頭族那樣某個肢體異常發達的人,比如長手人。
這些人有些是來自尨水大陸的偏遠地帶,有些是來自高山之中的野人, 更有生活在某個未知島嶼的部族人...
甚至遠在北地的赤獅大陸人也有上百之數被納入了果部落的族民之中。
所以艾對外面區域的人族勢力也有大概一個估算。
首當其衝的就是尨水大陸的部族。
尨水大陸也是當年天災受害最小的一個區域。
五年前那場海嘯雖然空前浩蕩,但是對於大陸北面的尨水大陸人其影響並不大。
尨水大陸生長著火絨草,火絨草意味著火的誕生,火是一個文明的開端,這就意味著尨水大陸的人族是走在所有大陸人的前面。
這些年,艾讓首領月一直派人前往尨水大陸,也是為了打探尨水大陸如今的文明已經發展到了哪一步。
只可惜尨水大陸的那場大海嘯帶來的後續影響,讓對岸大陸的那些保有文明火種的人族一直都未遷徙回來。
所以,尨水大陸的人族,在艾心中一直是一個未知的迷霧。
而赤獅大陸的人族近況是相當慘烈。
當年在奧亞大陸發生火山爆發地震後,無數兇獸從奧亞大陸的地界一路北上。
赤獅大陸發生了一場舉世的大規模獸潮,在獸潮的衝擊下,只有一些大部族的少量青壯逃過一劫。
如今赤獅大陸的人,還沒有奧亞大陸活下來的人族零頭多。
換言之,赤獅大陸的區域,已經是猛獸兇禽的天堂。
聽完彩口t中的獅鳥山內的情況,得知探索隊從獅鳥山那裡換來了不少有用的物資,艾立即跟著彩來到部族的中心廣場處。
整齊光滑的石板鋪成了一個大概上千平的廣場,這裡是以前用來整軍練武集合的地方。
直到三年前,果部落就已經把控了整個水域,這裡慢慢地就變成了一個族民們平時閒逛的地方。
而此時,一大堆身上穿著薄薄用葦草編制的草裙的族民,圍著回來的隊伍熱鬧地喧鬧著。
中心廣場四周還有許多小攤子,上面擺著各種各樣的果子草種。
“好吃的白沙果,白沙果,一瑩石一兜!”
瑩石是目前水域的唯一可以用來流通的交易貨幣,產自生長著血萬歲的那個溶洞裡,一種會散發著淡淡瑩綠色光芒的礦石。
“鐵果苗,要不要?吃了俺家的鐵果,一頓能頂倆。”
“果部落的種苗上貨了!快去買!”
一聲高昂的女童聲響起,原本圍在外出隊伍周圍的族民立即跑開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幾人還在原地打量這些新奇貨物。
“夏,你們這是從哪裡帶回來的東西?咋這麼亮彩嘞!”
“俺瞅著,像是黑土森林裡那些牙人的東西!”
“對咧,大鼻哥說得沒錯,夏,你們跑去黑土森林啦?首領不是不讓去那嗎?”
圍在隊伍周圍的其中幾人,都是艾認識的熟人,癟鼻子,菇,魚日...這幾人是很早以前就加入了果部落,難怪沒跟著去搶種苗。
這些很早就加入果部落的族人,自家大多都有了一筆不小的資產。
種苗這些自然不缺。
種苗就是艾在島嶼上的紅土地經過移栽培育的一些白豉苗、黑地瓜、藤根等等苗種。
其中不少種苗都是從綠地山脈挖回來的,綠地山脈就是生長著有螺紋霜藤的深山山脈,也是奧亞大陸中,少有能在火山群爆發後保留下來的未被汙染的山體,現在被奧亞人稱為綠地。
上面的那些蠕蟲藤和毒覃那些危險植物區域,都已經被水域的果部落人帶著族民清理後,包圍了起來。
只要不靠近那些區域就沒有危險。
果部落人的勇猛無私,讓很多奧亞人靠著綠地山脈生長的植物活了下來。
因此,在奧亞大陸,提起水域果部落的名頭,比甚麼都好使。
更是有不少遊部落、魚部落的族人從原來的族地逃脫出來,想要加入果部落。
至於曾經大陸第二的大角部落,早就在果部落佔據中心島嶼後的第二個冬日,分崩離散。
那些在大角部落手裡快瘦成牛乾的大角觕。
如今正成群結隊地在果部落的飼養地裡,香噴噴地撅著鼻子呼嚕呼嚕地吞嚥著槽裡攪拌著少量血萬歲的草飼料。
偶爾有吃多了混著血萬歲草飼料的大角觕,精力旺盛地想破壞飼養地的那些木柵欄時,一旁看守的獅子狗幼犬們就會出動。
“聽說黑土森林有吃人蜂類,夏,你們碰上沒?”
菇擔憂地圍著土夏轉著圈看,把土夏全身上下都檢查了個遍。
一開始還是奴隸身份的菇,早在四年前,憑藉著在族裡積攢的功勞脫離了奴隸的身份。
去年,菇在曾經的老大,疤女的幫助下,在部落裡也有了自己的房屋。
有房一族的單身女性,菇在果部落成為眾多單身男族人眼裡的香餑餑。
幾乎不需要出門狩獵,菇每日在門口撿的食物都能再養下一個人。
憑藉著當初在奴隸時期的情分,最終是魚日從一眾追求者中勝出。
美滋滋地拿著自己的所有財物和菇生活在了一起。
魚日一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菇,一手用蒲扇葉給菇扇風,消散大熱天的熱意,低聲下氣地說道:“菇,慢點動彈,肚子裡的崽經不住折騰。”
聽到這話,身體由於懷孕略顯臃腫的菇,一巴掌拍走了魚日的手。
當初聲音軟弱的小姑娘菇,在部族氛圍的薰陶下,如今說話跟大鼓似的,雙手叉腰罵罵咧咧道:
“俺地崽隨俺!哪經不住這點折騰?巫醫說類,俺們就是要多動動,對崽子才好!”
男人弓著腰應和著,手上扇風的動作不停,眼睛裡盛滿著對婦人的愛意,和平時訓練手下的巡邏隊的臭臉相比,完全是兩副面貌。
“偶們哪敢去黑土森林,去了得去黑洞哩背律條,想想就腦漿疼。”
隊伍其中一人連忙搖晃著腦袋,指向族地以外的海域方向:“我們去的對面大陸。”
“這是那邊的新奇玩意兒,滾圈兒,用兩個火盒子換來得。”
艾還沒走近,鑼鼓般大的交談聲已經順著風向,傳進了她的耳朵。
“艾,你來啦!賴皮鳥怎麼沒跟著?”
土夏揮著手興奮地招呼!
五年過去,黑巴巴的瘦猴子已經長成了明目皓齒的年輕女孩,脖頸上的胎記被黑鳥人用特製的顏料勾勒成一隻虎虎生威的獅犬,在大熱天裡就像是一股涼意,讓人看著心情就好了幾分。
年輕女孩的右手邊,一隻毛色油亮的鬃毛獅子狗聳了聳鼻頭,蓬鬆的腦袋高高揚起,似乎是在找尋甚麼東西。
確定周圍沒有討厭的傢伙後。
獅子狗站起一米四長的身子,琥鉑色的狗狗眼直勾勾地盯著艾瞅,粉紅的舌頭一下又一下舔著鼻尖。
“饞狗!”
伴隨著主人沒好氣的呵斥聲,被打了狗腦袋的夏老四發出委屈的呼嚕聲。
艾揉了揉只有一指長的毛茬短髮,無奈地應道:“去跟菈老三幹架了…”
提起白,艾就覺得在眾多族人面前有些丟臉。
五年過去,白自從不長個開始,改長心眼了。
由於族人們對傻鳥的神化,總是私下偷偷對著傻鳥祭祀,投餵各種風乾獸肉,導致白體重超標,飛行也沒有以前那麼絲滑了。
艾發現後,有一段時間在嚴格控制白每餐的食量。
白一開始還會自行出去加餐。
後來發現加餐雖然餓不著自己。
但是那些只有人類才能弄出的美味魚乾和肉條。
小人也不給了。
從艾那裡討要不得的白,眼珠子一轉,聰明毛支稜起來,開始蹂躪不會飛的獅子狗們。
二黃正在壯年,白雖然平時愛逗弄這隻懶洋洋的獅子狗,但是獅子狗背後站著的是山君。
傻鳥對山君那一手漂亮的刀功還是忌憚的。
於是,白將黑手伸向了族裡那些天天都有肉乾吃的狗崽子們。
白不敢動二黃這隻獅子狗,就專門欺負二黃下的那些狗崽。
從菈老三它們這些幼犬那裡搶了不少肉條。
作為不講武德鳥的責任人,艾每次見到這些獅子狗幼犬,心虛的她只好將白搶走的口糧再偷偷投餵回去。
後來,見傻鳥油鹽不進,艾又恢復了白的口糧。
同樣也養成了一個投餵這些幼犬的習慣。
也算是彌補這些未來部族戰獸幼年時期的心理陰影。
“老四!張嘴。”
獅子狗配合地揚起了腦袋,十分熟稔地接住了空中飛來的肉條。
“大家辛苦了。”
艾朝著隊伍中的族人們看去,探索隊伍中,人們黑黝黝的臉龐上浮出了統一的紅色,神情激動地回應著:
“艾大人,偶們不苦,外面得人苦類。”
“是類,外出還有瑩石類,俺要多掙點瑩石,給大羽的崽兒戴頭上玩。”
一個身形矮胖的男人撓著腦袋,目光純淨,可以看得出,男人對能出部族探索的任務十分高興。
艾已經習慣了這些新進族人狂熱的眼神。
低頭看向隊伍帶回來的貨物上,裡面有一件東西吸引了艾的目光。
一匹上面有簡單織花工藝的縷布。
艾將其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上面的走線已經有了粗陋的編制雛形。
彩湊過頭來:“艾,這被她們叫做花衣,好像是用好幾種獸皮做的,阿菈肯定會喜歡這個!這是我花了一把匕首才從那甚麼堡主主人手上換來的。”
“這是用麻,觕皮,毛皮做的。”
艾用手細細摩挲了上面的布料,在衣裳的邊緣處,甚至還鑲嵌了幾枚細碎的紅寶石。
難怪,在彩的眼裡,這確實算得上寶貝一件。
紅寶石在所有寶石之中,最受大陸部落人的歡迎。
這件小小的花衣上,竟然還點綴了紅寶石,尨水人果然富裕。
“麻?這不是阿菈和山君一直在找的嗎?”
木箱子裡,還有許多其他東西,其中一件鳥人的土製雕塑十分美麗,連上面的羽毛紋路都清晰可見。
只是下方的物事有些礙眼。
這是個男鳥人的橡塑。
但是單看其製作工藝,至少在奧亞大陸,這樣的手藝品已經算得上頂尖了。
彩看到t艾拿起這個鳥人的雕塑,神色一變,怒氣衝衝地斥道:
“艾,堡人!她們竟然不信古神!”
“獅鳥山堡人說五年前,古神死於深海,誕下海怪,神子出世,擊退了海怪,這個醜八怪就是神子,帶給了她們食物……”
眾人聽到堡人傳唱出來的言辭,紛紛憤憤不平。
艾倒是理解族人們不平的心態,彩不是接受不了古神溺亡的結局,而是新神竟然是男人形象,不應該是神女嗎?
一直以來,古神祭祀,是由大巫們在天地之間單向與古神溝通。
雖然沒有泥雕石塑來體現神之外顯。
但在眾多原始人心中,若是要給神灌於人類的性別形象,那古神肯定是母神,是能生育萬物的偉大造物主。
而生育,只有人族的女性才擁有。
如今尨水大陸的人族,竟然為了一些食物,就將偉大的古神拉下了祭壇,甚至傳唱古神溺死於海中。
艾的目光並未在這‘精美’的鳥人雕像上停留過久。
在繁雜的貨物之中找到另外一樣有“份量”的物品。
一把倒立的錐子樣式的黃銅器。
和果部落目前的鐵製品相比,這把黃銅錐更像是一種冶煉失敗的灰銅板。
銅器之上,鑲嵌著大角部落曾經帶去尨水大陸交易過的圓寶石,椎體上刻著繁複的羽片紋路。
尨水大陸出現的銅器,並沒有讓艾驚訝,畢竟尨水大陸早在上個百年就已經熟練掌握了火的冶煉之法,而且從這把黃銅錐上也可以看出來,尨水大陸的銅器冶煉法並沒有達到普及的程度。
不然這種青銅錐更多地會被投入到開拓擴張部落的領土上使用,而非作為工藝品出現在集市上交易珍奇異品。
這對於果部落來說,並不算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