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綠蛇部落 艾和山君一……
艾和山君一人拖了一個族裡還沒學會走路的崽子, 飛快地跑到了一塊明顯硬得結塊的幹泥地上。
那些塗著一身黑綠的人,本來的面目也完整地露了出來。
這些人穿著一身四腳蜥蜴蛇身上扒下來的皮,身上裹著一層像是從泥水獸身上掉下的其中一種黑青色的臭泥。
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惡臭的泥腥味。
就像是無數屍塊堆積在一起, 被水泡成“巨人觀”那種腐臭中帶著潮悶的魚腥味。
艾和山君不約而同地捂住了面罩下方唯一的進氣口。
這些綠人早早就看到了岸上這十幾個老弱病殘。
跑起來的速度和他們部落裡的老人幼崽完全是天上地下。
一個個溜煙地就消失在了原地。
還好,這些綠人們對艾她們幾個不到腰高的崽子不感興趣, 直直衝向了還在泥潭裡“拔蘿蔔”的果部落人。
艾見這些綠人完全不鳥她們, 心下也鬆了一口氣。
綠蛇部落的人,看到果部落人簍子裡全是裝的全是他們的藤藥, 眼睛瞬間就發紅了。
嗷嗷地就衝向了柳她們所在的那個方向。
果部落人也紛紛麻溜地站起腰來,不再管腳下的那些泥漿子。
天空陰霾密佈, 黑壓壓的林影里人頭攢動,瞬間將這個淤泥地圍得水洩不通。
“上!把他們路堵死!”
“衝!”
這些一身黑綠的人將淤泥地的唯一出口包住, 很快,有幾個腳程快的, 一下子就跳進了泥漿裡。
將手中的骨叉狠狠地戳向這些入侵的外部落人。
“錚——”“咔嚓!”
那些白中透黃的骨頭和堅硬的鐵刀相撞後,毫無意外地斷裂成幾節。
沒等這些衝在前面的綠人反應過來。
“噗呲!”
刀劍入體的聲音, 血水噴灑在半空中。
這些綠人的吼叫聲在這一刻瞬間停止。
“啊!啊!啊快跑…”
這些綠人似乎是被紅大魚這一刀嚇到了,瞬間後撤了好幾個步伐。
那個被紅大雨砍了一刀的綠人, 直接當場軟下了身子, 用手緊緊按住噴湧不止的傷口,虛弱地向身後的族人求救。
“跑!快跑!打不過!”
烏泱泱的一群人,立即狼狽地四腳並用往後逃。
果部落人因為本就在泥潭裡找水藤子, 行動起來十分困難。
沒一會兒, 那些來勢洶洶的綠人就沒了蹤跡, 消失在了烏漆樹林後。
只留下了一個被紅大魚砍掉半塊肩膀的綠人。
跟這些綠人對打了一番後,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果部落人依舊回到泥潭子裡繼續挖水藤子。
首領沒有放鬆警惕,又撥了一支隊伍, 上岸保護艾她們的安全。
順便警戒那些綠人去而復返。
這麼激烈的喊叫聲,會不會引來野獸。
艾下意識往天空上看了一眼,那遲遲未歸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至於那個受傷的綠人,則是被扔在一邊,無人問津。
由於失血過多,這綠人此時已經進氣多,出氣少。
綠人所待的那一片泥潭子已經變成了與血水混合的血池。
山君過去將昏過去的綠人眼皮掀開,瞳孔已經有些散大。
就是艾這個外行人也能看出,這人已經沒有甚麼救的必要了。
綠人肩膀上挨的那一下,紅大魚確實沒有留力,可以清晰地看到這人肩膀上露出來已經斷裂開的半拉肩胛骨。
山君確認完這人沒有反抗的力氣後,便放心地開始研究這人身上塗抹的青黑交加的泥有甚麼用。
經過兩人多次比對,可以確認,這些綠人身上的泥確實出自那泥水獸身上掉落下的黑色泥塊。
這種泥很可能出自湖底腐爛的某種沉泥,所以才會有這麼強烈的臭味。
艾將其和水藤子根部的味道仔細對比後。
確認這些綠人身上塗的青泥,就是用的水藤子附近的生長地裡呢溼泥,混了一些水藤子的汁水揉捏而成的泥料。
可惜這綠人被砍了一刀後,除了剛開始還有意識,後面就陷入了失血過多後的休克。
讓艾她們想套話,也沒有機會。
紅羽她們認為這些綠人很可能是住在沼澤地的那群部落人。
紅羽她們在沼澤地待的時日不多,從來沒有在沼澤地碰到過活人。
但是從水域出來時,聽到過附近的野人說起過。
沼澤地常年居住著一個部落,這個部落沒有名字傳出來,也很少從沼澤地出來交易物資。
顯然,這群綠人就是沼澤地那個神秘的部落。
此時,離那群綠人離開不過一個小時。
雖然不知這些綠人塗的青泥有甚麼用。
艾還是叫著族人們收集了這些黑色的浮泥。
等拿到外面再實驗一番,說不定會有新發現,這些青泥很可能就是剛剛那些綠人在這裡生存的倚靠。
果部落人正在拼命挖掘這一塊泥潭的水藤子時,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們這群人已經動了別人養了幾百年的寶地。
不過即使意識到,果部落人也不會停下手,將這些可以幫助他們走出這片毒霧重重的沼澤地的救命藥草留給那個綠油油的部落人。
艾已經在試著用這些水藤子的綠汁水,跟挖出來的青泥調配,試圖混出和男人身上一個味道的黑綠色泥體。
當然也沒落下土醜和山君兩個幫手,土醜的鼻子靈,山君對藥植熟悉。
很快,憑藉著土醜對植物味道的敏感,一下就找到了這些黑綠色泥體的另外一種重要成分。
那就是這個沼澤地常見的烏漆樹汁。
烏漆樹汁,果部落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烏漆樹。
那些堆在新板車上的木材,大半都是族人們最近從四周砍回來的烏漆樹木。
其中更是有一大半,還是活性的樹幹。
山君將這烏漆樹汁在還有一息尚存的綠人身上塗了一大片,上面的面板沒有任何異常。
證明這烏漆樹汁是無毒的。
艾便放心地將其和水藤子汁水和烏漆樹汁水融合在一起。
有山君指導,還有土醜這個鼻子幫忙。
艾很快就用團泥的手法,製作出了和綠人身上一模一樣色的泥體t。
這種泥,除了青泥自身的土色,還有水藤子的綠汁,以及烏漆樹汁上的白棕色漿汁。
暫且叫做它為黑藥泥。
山君身先士卒,表示要親自試驗這種黑藥泥的功效。
艾將這些溼噠噠的泥體均勻地塗抹在山君的身上。
這些泥的成分都沒有毒,即使混制失敗,對人體也沒有傷害的作用。
所以艾很放心,把這些黑藥泥給山君塗上。
首領雖然一早就知道艾她們在幹嘛,見到山君親自塗上了這種未知泥體,眼裡不免有些擔憂。
山君朝首領解釋了這些泥體的無毒以及可能的功用後,首領立即叫族人加大了收集黑色浮泥和水藤子的進度。
艾手下混的這種黑藥泥還剩了不少。
為了讓山君能更好地觀測這黑藥泥的作用,艾又給幾個駐守在岸上的族人,一一敷上了這種黑藥泥。
這些族人聽到這泥可以防止外面的毒霧沾到面板上,雖然知道是用來試藥,他們看到族裡的小巫都敷上了這種黑不溜秋的泥。
一個個都沒有退縮,十分爽快地就將身上裡三層外三層的獸皮脫下來,給身上塗了厚厚的泥層。
等把這些泥塗完。
這幾個族人整個人已經凍得嘴唇發白,臉蛋刺紅,撥出來的空氣迅速化為了一陣白煙。
“神嘞,這些四腳蛇人真能抗凍!”
一名族人扒拉了一下倒在一邊的綠人。
這人還沒死,加上被艾她們弄來,揩身上的泥。
所以這名綠人身上的蜥蜴蛇皮,還沒被族人們扒下來。
艾看了一眼這個已經可以宣告死亡的綠人,這人的唇色自她們把他拖過來時,就沒了顏色。
自然也看不出,這人是被本來就凍成了這樣,還是失血過多才這樣的。
不過從這綠人身上被凍成豬肝色的紫斑來看,顯然這兩層蜥蜴蛇皮和黑藥泥,能禦寒的作用微乎其微。
……
“人!四腳人!又來了!”
遠處傳來幾聲熟悉的驚呼,正是不久前進毒霧試泥的族人。
山君和那幾個去毒霧裡打探情況的族人們十分狼狽地跑回來,一邊喊著敵襲,一邊飛快地跨著步子往淤泥地這邊趕來。
果部落所在摸淤泥地是一個半弧的形狀,想要從淤泥地出去,就只能從外面的那片烏漆樹林路過。
除此之外,就只能上之前那個有高嶺土的小山坡,能暫時避避風頭。
而這些綠人這次出襲,剛好就將果部落的所有出路都堵死了。
這是要甕中捉鼈。
首領立即叫著族人們上岸。
山君如今的身量本就沒有張開,即使是全力奔跑的速度下,也沒能追上前面的族人。
落在了後面。
還在族人們知道部落裡小巫的重要性,離山君最近的兩個族人回頭扯住山君的手,飛快地往前託著山君往族人的位置跑。
大概幾十秒後,毒霧後面出現了百來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綠人,追著山君她們而來。
果部落人有了一小時前被陷泥地半天出不來的經歷,這次早就找到了竅門。
周圍的人一起拉著膀臂往外衝。
帶出來的黑泥如同火星一般,飛快地濺往周邊的地界。
很快,岸邊就聚集了所有的果部落人,將近兩百人的隊伍,絲毫不遜於那些拿著骨頭叉子的四腳蛇人。
山君氣喘吁吁地跑回果部落人身邊後,此時也顧不上喘氣,立即將外面的情況快速說出。
“有一百多人,武器是骨叉。”
山君和那幾個族人一進毒霧,就發現毒霧對她們的影響十分小。
雖然比起將汁水塗在人體xue位上的效果小,但這種黑藥泥消耗的水藤子汁水不到直接使用水藤子汁水的一半。
哪知她們剛在毒霧裡沒待到半個小時,遠處的烏漆樹林裡就傳來了動靜。
山君立即猜到是那群穿著蜥蜴蛇皮的綠人找來了救兵回來。
立即跟她一起出來的族人們回來報信。
山君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完話,那些綠人也都一個個又舉著骨叉站在了兩小時前他們站的原地。
只是這次,果部落人全都上了岸。
若是打起來,果部落人肯定不會輸,也不會讓這些穿著四腳蛇皮的人在她們眼皮子底下輕易逃掉。
幾個有些眼熟的綠人指了指她們手上的鐵刀,眼裡全是懼色,向裡面一個脖子上帶著一長串蛇牙的女人嘰裡咕嚕地說著甚麼。
又指向艾她們所在的地方。
那個已經只有一口氣的綠人,正渾身鮮血躺在地上。
那個帶著蛇牙的女人目光一縮,伸手攔住了這些渾身塗著綠泥的人。
“部落人,放下手中的藤藥,這裡,綠蛇的聖地。”
那個顯然是這群綠人老大的女人,往前走了好幾步,朝著果部落方向喊道。
首領月此時也走出來,將手上的刀往旁邊的一顆只有手臂粗的烏漆樹砍去。
這一刀直接削去了這棵樹的半截樹身。
同時,首領月的虎口處震出一道深紅色的紅痕,那烏漆樹的樹汁緩慢從截口處流下來。
一邊的族人立即將自己腰上的空竹節筒接住流下來的樹漿汁。
裡面的那些綠人們同樣也看到了果部落人接烏漆樹汁的行為。
加上他們之前追擊那些入侵藤藥地的人時,同樣也從對面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自家部落才會製作的藤藥泥。
一下子想到了甚麼。
對面的綠人吵吵嚷嚷起來,看向艾她們這邊的目光越來越多。
全部都是憤恨,怒罵,甚至有人想衝上來,插死這個躺在對面陣營的族人。
艾不需要思考,都能猜到這些人為甚麼突然暴怒。
肯定是以為這個被紅大魚砍了一刀後,只說了三四句話就昏迷的綠人,背叛了他的部落。
那個戴著蛇牙鏈子的女老大,發黃的瞳仁緊緊盯著首領月手中的鐵刀。
臉上憤恨不甘和害怕驚懼的情緒接替出現。
僵持了大概一分鐘,對面的女老大很快就做出了決策。
將這些綠人全部叫到了一邊,讓出了一條通道。
顯然,這位蛇牙女人並不願意放棄這塊地盤。
同時也退出一步,願意讓果部落帶著藤藥離開這裡。
族人們這次收集上來的水藤子,足有六百多根。
加上這些青泥,原本只夠用兩天的量,現在這些水藤子已經足夠果部落在毒霧裡待上十天有餘。
艾快步跑過去,將自己估算的藥量告知首領後。
再看向對面這些綠人,心中一點也不怵。
不知道首領會選擇和這些綠人幹架,還是聽對面蛇牙女人的離開這裡。
首領月看了一下四周的族人,皺著眉頭,衝對面蛇牙女人大喊道:
“我們走,你們的人,還活著,留給你們。”
說完這話,對面那些綠人一個個舉著骨頭叉子,紛紛往後邊退縮。
眼睛看向果部落手中的鐵刀時,是又害怕又想要。
很快那條通往烏漆樹林的路,被讓開。
那些綠人一個個肩挨著肩腳踩著腳,手中的骨頭叉子齊刷刷地對準一個方向。
那就是正在給身上搓泥的果部落人。
黑藥泥配比一早就弄清楚了。
所以艾沒費甚麼事兒,就製出來了一大堆黑藥泥。
族人們一個個將獸皮解開,凍得牙齒直髮抖。
搓了兩大攤黑藥泥的艾此時也不好受,這些青泥雖然沒被凍成冰土,裹在手上的溫度也跟冰雪差不多。
即使有山君花她們幫忙,等把這些泥全部搓到族人們身上,幾人的手都變成了凍得發紫的腫爪子。
那些綠人早就等得不耐煩,那個帶著蛇牙項鍊的女老大更是催促了好幾次。
首領月雖然答應了對面的人離開這裡,卻依舊沒有丟掉防備之心。
給所有族人安排好攻防後,開始一步步靠近那些綠人守著的烏漆樹林。
越靠近這些綠人們守著的烏漆樹林,一股奇怪的聲響也越來越大。
“呲呲——”
“呲呲——”
像是鉅樹時發出的滋啦滋啦聲,又像是碗筷敲擊的咚咚聲。
艾向這些綠人看過去,這些聲音的來源也一清二楚。
滋啦滋啦聲這些綠人牙齒打顫的聲音,咚咚聲是他們手捏著骨頭叉子時不停地發抖,跟其他骨頭叉子相撞的聲音。
至於最開始聽到的那種‘呲呲’聲,便是來源於他們身上的綠泥,每抖一下就會發出乾裂的聲音。
艾在看向這些綠人時,不小心跟其中一個綠人對視了。
那個綠人看向她時,眼裡全是羨慕。
艾低頭望了一下自己,她身上穿了至少四層的軟毛獸皮,最外面的一層,還是親媽葉用那匹人猿熊皮改成的披風,緊緊地裹在身上。
一絲風也很難鑽進去。
而跟她對視的這個看不出男女的小綠人,身上只穿著一層薄薄t的四腳蛇獸皮。
露出來的面板和那個受傷綠人一模一樣,全是紫紅色的瘡和乾裂的皮。
“等一下。”
那個帶著蛇牙項鍊的女老大,突然衝著她們喊了一聲。
果部落人瞬間舉起了自己的鐵刀,就連奴隸們也一個個揮舞著自己手上的木矛。
女老大嚥了一口口水,朝著首領月喊道:“交易,獸皮。”
“沒有獸皮。”
首領月的聲音從人堆裡傳出。
女老大的眼睛裡冒出怒氣,眼前這些闖進她們藤藥地的部落人,一個個身上至少穿了三匹獸皮。
怎麼可能沒有獸皮?
這些部落人不僅搶了她們辛苦趕出來的藤藥,連獸皮也不願意跟她們交換。
首領也察覺到了對面女老大的異樣。
眼下正是能出烏漆樹林的關鍵,首領月沉聲道:
“可以用別的換,獸皮不行。”
女老大扭頭看向,果部落人後面推的那些東西,全是木頭。
還有十分響亮的水聲。
這些部落人不是來搶地盤的。
“你們要去哪裡?”
女老大的問話引起了果部落人的警覺。
“我可以帶你們的人出去。”
“我要你們的獸皮。”
“帶毛的。”
此話一出,不得不說,艾有些心動。
她們現在就像一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這沼澤灘裡亂轉。
不僅容易迷路,而且,這些黑藥泥的用量只夠支撐她們在毒霧裡待上十天。
首領月和艾想到了一塊去,但是獸皮同樣是果部落重要的物資。
之前安居地帶出來的大量獸皮,都被酸雨腐蝕了大半。
現在所存的餘量也只有幾十匹毛皮。
艾看出了首領月的糾結之處,立馬小聲給首領支了個招。
“火摺子?”
艾點了點頭,火摺子族裡還有十幾支。
這個蛇牙女人想要獸皮,肯定是因為天氣的原因。
火一樣能禦寒。
如果用火摺子去交換一條出沼澤地的路線,想必這個蛇牙女人不會拒絕。
首領月按照艾的說法給這個女老大說了後。
女老大臉上露出將信半疑的目光。
直到真看到這些裹得嚴嚴實實的部落人出一根木棍子,吹了幾下就著出了火星。
眼裡瞬間迸發出類似於看見神蹟的驚歎目光。
這女老大雖然親眼看到了這些部落人,在這木棍子上變出了火。
依舊還是不放心,直到她親自從木管子上吹出了火焰。
才寶貝似的將火摺子,塞給了旁邊一個她的親信。
艾只記得這個親信臉上長著一顆碩大無比的黑痣。
其他的就再無印象。
因為這些綠人身上全都塗滿了黑藥泥。
只能依靠身形區分這些綠人的男女性別。
若是身量還沒長開的,就像之前和艾對視的那個小綠人,完全分不出男女的特徵。
至於那個被紅大魚砍了一刀的綠人,因為和這個自稱綠蛇部落的女老大做了交易。
艾和山君也秉持著人道主義。
給這名綠人受傷的肩膀上,敷了一層火塘裡剩的木炭屑。
傷口瞬間變得和烏漆樹一個顏色。
而這些綠蛇部落的人,都沒有阻攔這個矇頭部落人的動作。
就算艾她們解釋,這樣可以給這個綠人止血。
這些綠蛇部落的人一個字也沒信,反而有人趁亂給這名受傷的族人,加了一把土灰。
山君看到這人撒的是一些乾淨的草木灰,也沒有制止。
艾見解釋了沒人相信,便閉上了嘴巴。
這些綠蛇部落人,打定了主意認為這個軟骨頭的族人出賣了綠蛇部落,將藤藥的秘密告訴了這個矇頭部落。
這個綠人的傷實在太重,能醒過來就是天方奇談。
艾也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面。
既然這些綠蛇部落不相信,反正這人的傷也活不下來。
就當是她們發善心。
這些綠蛇部落人一個個離開了烏漆樹林,只留下了女老大和一個‘綠巨人’。
這個綠巨人身高遠超過兩米,光是站在那裡就十分有威懾性。
而這個帶著蛇牙的女老大,有一個特別奇怪的名字。
叫白毛蛇。
白毛蛇全程只跟首領月說過幾句話,其他時間都是和綠巨人待在一起,在前方引路。
綠巨人沒有正經名字,偶爾能聽到白毛蛇叫他,大鼻子。
大鼻子是個很愛講話的性子,時不時都會跑去巨河他們的人堆裡。
每每要說話,就會被白毛蛇喊回去。
好幾次,艾都撞到了大鼻子跟路上的石頭,烏漆樹自言自語。
這些都是路途中發生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按照這白毛蛇所說,只需要五天,她就能帶她們從這片沼澤林地出去。
紅羽她們跟在白毛蛇兩人身後,也證實了,白毛蛇帶她們走的這條路,和她們之前從水域進來後,路過的景象十分接近。
從這一大片烏漆樹林後穿出去,就是泥沼地。
只要穿過那片泥沼地,紅羽她們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夜色升起。
因為有白毛蛇帶路,果部落人駐紮的地方,周圍的毒霧十分稀薄。
雖然白毛蛇很少同她們說話。
但對果部落拿出來的東西十分很感興趣。
大到那個能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木頭架子,獨輪板車。
小到人人身上揹著的竹筒杯。
艾望了一眼霧氣重重的天空,上面偶爾會盤旋一些毒蜂鳥。
白毛蛇低下頭,看向這個膽大的幼崽。
“鳥?”
艾點頭,用手比劃了一下白現在的體型,“渾身黑的,只有嘴是紅的。”
白毛蛇確實見過艾說的這隻大黑鳥。
黑灰濛住天空沒幾天,就有一隻碩大無比的黑鳥叼著一隻和它體型差不多大的白鳥在天上飛過。
還在她們的領地半空中盤旋了許久。
艾看出了白毛蛇臉上的神色變化,立即猜到這個蛇牙女人肯定是見過白。
艾從自己的揹簍裡拿出一個小陶罐,這是前不久和花她們一起,用那山上的高嶺土捏的泥胚燒出來的。
上面還有山君雕刻的一個簡易的鳥圖案。
白毛蛇看到這個陶罐,眼睛發亮。
一個幼崽就能拿出這麼漂亮的陶罐,白毛蛇對這個未知部落更加好奇。
綠蛇部落許久沒出這片毒地,外面的部落已經都這麼強大了嗎。
白毛蛇心中發生了許多的變化。
得了陶罐,白毛蛇不再拖沓,將自己知道的那隻黑鳥所有資訊都告訴了眼前這個幼崽。
知道白在幾天前出現過綠色部落的領地,艾就鬆了口氣。
只要那傻鳥沒在外面迷路,過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她們。
艾的目光落到了白毛蛇手中,不斷把玩的陶罐上。
一個傻鳥訊息換一個陶罐也太虧了。
剛剛她是身上沒甚麼東西,才把這個陶罐送給了這個綠蛇部落的老大。
艾突然想起在集會上也有個蛇部落,難道和這個綠蛇部落有甚麼關聯。
白毛蛇以為眼前這個幼崽要反悔,臉色有些發黑。
不善地看著艾。
艾咧開嘴朝白毛蛇笑了笑,開始套起近乎,打聽別的事。
白毛蛇自認為佔了這幼崽的便宜,也不再像在路上一樣,一言不發。
偶爾回答兩句艾的問話。
當然,像是和綠蛇部落的相關事情,艾只能對上一個冷臉。
有了白毛蛇帶路,趕路途中十分輕鬆。
期間,艾也大概弄清楚了這塊泥潭被綠蛇部落人稱為藤藥地的由來。
綠蛇部落是幾百年前就紮根在這沼澤地裡。
白日裡果部落人採的那些水藤子,都是綠蛇部落用特殊的方法,將那些泥水獸從潭底趕出來,散落在藥地的。
因為生活在沼澤地,就要面臨這些毒霧。
綠蛇部落的先人,發現了水藤子能抑制毒霧的作用。
但是水藤子只生長在吃人的泥漿裡,很難採集。
只有艾她們在的那一塊泥潭,一些泥水獸上岸時會攜帶少量水藤子。
所以綠蛇部落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到藤藥地,採集掉落的藤藥。
這才撞到了果部落人。
當然,這裡面的一大半都是艾的推測。
白毛蛇雖然偶爾會搭理她,對於她們部落裡面的寶貝藤藥,卻是一句也不肯透露。
在沼澤地迷路的難題,在碰到這裡的土著部落後,迎刃而解。
而且艾她們還順走了綠蛇部落不少水藤子。
這個綠蛇部落老大,自從和艾的話多了之後,對果部落人不再像最開始那麼牴觸。
在後面的兩天裡,一直都在和首領月交談。
都是問的外面的景象。
艾看出了這個白毛蛇想要帶著部落遷徙的意圖。
便時不時湊上去拱火。
首領月發覺了艾突兀的舉動,也沒有制止。
顯然,首領月也認為,果部落現在需要一個盟友。
艾出面,這個綠蛇部落的首領不容易生防。
“沼澤地都是這種四腳蛇嗎?”
白毛蛇t點了點頭,眉間的皺紋幾乎可以夾死一個蚊子。
“別的毒獸毒性強,皮也沒有四腳蛇保暖。”
艾深有同感的搖了搖頭,重重地嘆氣:
“這天越來越冷了,還是得有毛皮才能保暖。”
白毛蛇本想順杆子爬,繼續說起交易獸皮的事,陡然被艾的話噎住。
艾身後的幾個夥伴,也應時發出‘唉!’的長吁短嘆。
一直跟在白毛蛇身後的大鼻子,此時更是被這些果部落人感動到,十分誠懇地說道:
“多虧了你們的火!要不然過兩日部落裡又要凍死幾個崽子。”
白毛蛇狠狠捅了一下大鼻子的肚子。
這個綠色的大塊頭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自己哪裡又說錯了話。
白毛蛇有些發黃的眼睛盯向了艾,“我們有食物,跟你們換毛皮。”
見艾沒有說話,白毛蛇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可以說動你們的首領。”
“是甚麼食物?”
艾有些好奇,這幾日,白毛蛇和大鼻子很少在她們面前吃東西。
即使吃東西也看不清到底是甚麼。
“黑藤根。”
艾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等白毛蛇形容完這黑藤根的外貌特徵,艾一下就想到了藕。
這黑藤根是白毛蛇在她們領地裡的水潭子裡發現的一種食物。
沼澤地的水潭子很多,很多都是帶淤泥的泥塘。
而黑藤根就是在有淤泥的泥塘裡面發現的食物。
這黑藤根生啃起來,都自帶一股甜味。
只是這種黑藤根在泥潭裡生的很少,綠蛇部落現在也只有十幾塊餘量。
“這些食物,還不夠換上三匹獸皮。”
白毛蛇啞了火,即使她想爭取更多毛皮,卻也知道,這些黑藤根的數量能換的毛皮,完全不夠綠蛇部落人分。
“白毛蛇首領,不如帶著族人們和我們一起去找新的地盤。”
艾的話,似乎是說中了這個蛇牙女人的心事。
原本還興致勃勃和艾她們討論獸皮黑藤根的白毛蛇首領,垂下了腦袋。
就連話多的大鼻子也一言不發。
細細看去,能看到大鼻子的臉上有一種害怕的情緒。
好像綠蛇部落的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
又是一天過去,果部落已經成功從那片一望無際的烏漆樹林走出來。
到了紅羽她們說的泥沼地。
泥沼地是一長片連著的泥塘子,周邊的環境也不再是各種土色植物和泥地。
而是偶爾連著的小片草甸底。
白毛蛇走在前面,時不時地就會蹲下,伸手摁地上連著的草甸地。
艾也伸手試了一下。
這些草甸地有些十分鬆軟,是長在泥漿上的草皮。
有些則是浮在水面上,長出來的一層薄薄的草甸皮。
若是不伸手去試這些草甸地的硬度,很容易踩空。
白毛蛇在前面帶路,一般都是繞過這些浮在泥漿上的草甸皮。
自從出了烏漆樹林地,周圍的毒霧越來越稀少。
到了這群連著的草甸地上,毒霧籠罩的範圍也只是那些泥潭附近。
就算有後方的烏漆樹林作為火山灰的遮擋帶,從天上傳播而來的火山灰還是很多。
接下來的幾天,白毛蛇時不時都會觀察果部落人。
尤其是看到,紅大魚懷裡抱著的小紅兔,眼裡總會露出莫名的眼神。
再帶路時,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惆悵。
交易獸皮的事,得到月首領再三拒絕後,白毛蛇更加沉默。
“前面就是水域,我只能送你們到這。”
白毛蛇停下腳步,指向前方的那一長片草甸地。
平坦的地面上,依稀間可以看到有蘆葦水草的蹤影。
這裡依舊許多泥潭,草甸更是大面積的鋪設在周圍。
聽到這話的果部落人,臉色一下變了起來。
籮皺著眉頭,冷冷說道:“這裡還沒到水域。”
果部落拿出了火摺子給綠蛇部落,這白毛蛇卻連路都不肯帶完。
大鼻子連連替自家首領解釋道:“不行,我們只能送到這兒,再走遠,回到部落會死的。”
“會死?”
籮的語氣微微變化了些,不再像剛剛那麼鋒芒畢露。
“就是…”
大鼻子話剛出口,眼睛就瞟到一旁的首領身上,又吶吶地住了口。
白毛蛇說開口道:“這是幾百年前,蛇部落大巫下的詛咒。”
詛咒!
聽到這話的果部落人紛紛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一步。
艾奇怪地望向白毛蛇,之前她怎麼問。這個女首領也不願意談部落的事。
怎麼突然改變想法了?
白毛蛇看到自己周圍頓時空了一大截,無奈地笑了笑。
女人接下來的話語氣十分平淡,似乎談論的不是發生在自己部落的事。
這些日子艾跟白毛蛇說了不少酸雨和火山爆發的事。
白毛蛇和大鼻子走到最後,話越來越少,也有艾的部分原因。
所以白毛蛇知道過不了多久,她們所在的那塊沼澤地就會下酸雨,進入寒冬。
心中已經抱著死的心態,把自己部落已經傳承了將近十幾代的秘密,輕易告訴了這個一面之緣的果部落。
只是在說話之前,白毛蛇請求果部落人能把酸雨燙傷的面板給她看一眼。
艾將自己的頭罩摘了下來。
光禿禿的腦袋上,一點頭髮茬子也沒有,上面全是暗黑色的瘡疤。
甚至有些地方還長著凹凸不平的疙瘩。
這些都是被酸雨燙傷後留下的痕跡。
白毛蛇看到這疤痕後,愣了愣。
艾看出白毛蛇眼裡對她所說話的懷疑,便將不久前親媽葉從死人堆撿回來的小孩叫過來。
將太陽身上的青狼皮掀開後,白毛蛇也清晰地看到了這小孩身上大大小小的瘡疤。
比艾身上的燒傷要重上兩三倍,幾乎沒有一塊好的面板。
這樣的傷,即使是放在她身上,都不一定能撐過來。
白毛蛇徹底相信了艾嘴裡說的話。
進入更冷的寒冬這件事根本就不需要驗證。
因為突然的寒冷,綠蛇部落還沒有來得及準備過冬的獸皮食物。
綠蛇部落的族人都已經快被凍死了。
“綠蛇部落的第一代首領,是蛇部落的巫。”
白毛蛇說的第一句話,就讓艾的腦袋開始風暴運轉起來。
聽了後文,艾才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接下來白毛蛇說的話,也證明了艾之前的猜測大半都是正確的。
未知年份,蛇部落在奧亞大陸一家獨大。
蛇部落的巫毒術十分出名。
尤其是一種以人血飼蛇的控蛇術,讓蛇部落成功獨霸整個大陸。
而弄出控蛇術的,並非當時蛇部落的大巫,而是大巫的其中一個小徒弟。
但是這種控蛇術也十分陰損,那養蛇人需要每天給這蛇王喝至少兩斤的鮮人血。
蛇部落的首領並不滿足征戰奧亞大陸,需要更多的蛇王。
那就需要更多的人血。
當時的蛇部落大巫,不贊成以人血養蛇的法子。
然後就被蛇部落首領扔去了,攻打尨水大陸的前線。
哪知這大巫剛帶著族人出門,那養蛇人就把大巫的親信兒女全部弄去喂蛇。
這可憐的大巫,就是綠蛇部落的第一代首領。
後來,大巫明白,首領這是要扶養蛇人上位,說是去打尨水部落,實際是要對她趕盡殺絕。
大巫只得帶著剩餘的人,藏進了沼澤地。
那養蛇人也害怕大巫的報復,因為他的大半本事也是從巫這裡學來的,幾次三番派人入沼澤地。
但是由於沼澤地毒霧重重,毒獸眾多,就連他養的眾多蛇王也戰損了半數。
養蛇人只能利用手段,用巫毒術下了一個詛咒。
後來,綠蛇部落的人只要一出沼澤地,就會被養蛇人的毒蛇纏上,死於非命。
而養蛇人的毒蛇,大多都是,頭頂一點白的尖頭蛇。
為了讓綠蛇部落的人不要忘記這個詛咒,大巫便命以後所有接替綠蛇部落的首領,都叫白毛蛇這個名字。
“原來是這樣。”
山他們同情地拍了拍大鼻子的肩膀,知道這詛咒是針對綠蛇部落人。
果部落的族人們紛紛鬆了一口氣。
“那你們綠蛇部落人,就沒有再出來過?”
山君問道。
白毛蛇搖了搖頭,“出來過,好幾個冬以前,到現在,林子裡的烏漆樹都已經換了兩茬,天太冷了,比現在還冷……”
白毛蛇只能派人出去用這些年攢下來的黑藤根去外面交易毛獸皮。
那個被派出來去水域交易毛皮的綠蛇人,雖然沒被毒蛇襲擊,成功帶回來了毛皮。
卻在後面幾天,突然死在了部落裡。
“你們說,蛇部落現在已經沒有巫了?”
白毛蛇的語調有些拔高。
首領月點頭,“整個奧亞大陸,除了遊部落,大t角部落,土部落,魚部落,都沒有巫了。”
算上年頭,早在一百多年前,蛇部落的巫就已經全部死在了獸潮裡。
“月首領,我再帶你們走一段路。”
白毛蛇這次再看向遠方的蘆葦,沒了之前的猶疑,隱隱藏著許多躍躍欲試。
明明前方甚麼危險也沒有,白毛蛇的步子,卻變得躡手躡腳起來。
大鼻子走路更是像個小媳婦一樣,一步一步的向前試探。
大山和巨河紛紛攬住大鼻子的肩膀,“大鼻子,要是真有那甚麼白頭蛇從草裡竄出來,有我們兄弟,那蛇保管進大傢伙肚子!”
一個族人為了展示自己的能耐,飛快地砍出一個漂亮的刀鋒。
地上膝蓋長的水草瞬間被削得只剩一片草茬。
所有的恐懼都是來源於火力不足。
有了果部落人的力挺,大鼻子的腳步明顯邁得豪放了一些。
果部落的隊伍迅速穿過這一連片的草甸地。
那重常年縈繞在沼澤地附近的毒霧也徹底消失。
白毛蛇的腳步突然停下來。
不遠處是一片水潭。
雖然裡面漂浮著些許火山灰,但只有淺淺的一層。
和沼澤地內的那些蒙著一層豬油一般厚的浮物比起來,這個水潭幾乎能一眼看到潭底。
這裡的地域已經出了沼澤地。
按照約定,白毛蛇已經可以離開果部落,回到沼澤地去。
不過白毛蛇沒有提離開的事,估計是想親身試一下那個詛咒到底有沒有失靈。
有水潭,附近也沒有毒霧。
果部落自然是停了下來,支鍋燒水,把身上這些臭烘烘的黑藥泥全部褪下來。
荒郊野外,連棚子都沒有搭。
赤條條的人類一個個蹲在燒熱的鍋子旁邊,互相幫著搓泥。
熱氣騰騰的煙子打著旋兒上升到陰冷的空中。
“唳!”
聽到這熟悉的鳥叫聲,艾驚喜地往天上看去。
果然是那隻大胖鳥,只是顏色有些奇怪。
花花綠綠的,像只變異孔雀。
十幾日不見,體型彷彿更碩大了。
白扇動著雙翼落地後,第一件事就是將嘴靠到了艾的手掌心裡啃啄。
艾熟練地掏出所剩不多的黃魚乾,本來這些量不夠小白吃四五日。
小白消失了將近半月的日子,這些黃魚乾也得以儲存。
不對,現在不能叫小白了。
艾讓白伸展開翅膀,傻鳥一下就撲扇地站起來,和孔雀開屏的走姿一模一樣。
白現在的翼展,足有兩米長。
只是身上的黑羽被之前的酸雨腐壞了毛根。
不知道白從哪裡拔來的毛,硬生生地插在了自己的鳥身上。
艾將這些羽毛一根根取下來,裡面已經長出來了一層黑黑的絨毛。
和之前剛孵化時出來的小雞仔毛有些相像,摸著毛茸茸的。
艾將取下來的羽毛又一根根錯落交錯在白那些未掉落的硬羽上。
現在天氣入寒,沒有羽毛保暖,這些鳥羽正好可以替小白禦寒。
白俯下鳥嘴,一個擺頭將另外一邊的鳥羽也全部掀掉。
阿菈她們也靠過來,幫著白梳理身上的羽毛。
白毛蛇在一邊看了許久,從一開始的驚呼,到現在已經面不改色,甚至湊近了一些,近距離欣賞這隻兇禽。
只是白毛蛇一靠近,小白就發出了一聲警告的低吼。
艾安撫了一下小白,傻鳥慢悠悠低下頭享受著著眾人的服侍。
金黃色的瞳仁閃爍了幾下,下一秒,就舒服地眯了起來。
“你身上穿的是蜥蜴蛇皮,白在沼澤地經常捕食這種四腳蛇。”
鳥是蛇的天敵,白對氣味十分敏感。
艾她們身上抹的這種黑藥泥,帶著一股泥沼地特有的腥臭味。
艾能感覺到現在的白正處於一種煩躁的狀態。
此時,白毛蛇若是靠近,很可能會被小白攻擊。
白毛蛇聞言,也沒再靠近。
靜靜地等著果部落人搓泥沖水。
艾看著白毛蛇,一個人坐在水潭邊。
抱了一罐熱水走過去,“那些藤藥泥我們用不了,你也衝個澡,剩的藥泥夠你們回去用了。”
白毛蛇爽快地接過熱水,她們綠蛇部落人從來沒用過燒過的水,現在她要用來衝身子。
更別提是在這麼冷的天裡。
白毛蛇越來越覺得,果部落人的出現,對綠蛇部落來說,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就算她不帶著綠蛇部落出沼澤。
有艾送她的陶罐,還有能生火的木棍,這個長冬,綠色部落人至少能喝上熱水。
白毛蛇拿出艾給她的陶罐,將其倒了一半,另外半罐熱水給了大鼻子。
等白毛蛇將身上的厚厚的綠泥全部洗掉,女人的容貌也露了出來。
臉和露出來的五官沒甚麼差別,就是一個高鼻闊眼的青年女人長相。
面板卻並非艾所想的那樣,因為常年不見光而白皙透亮。
而是渾身長滿了黃色的痘印,蠟黃暗沉,身上更是有大大小小的傷疤,各種形態的紅點。
大鼻子也是一樣,雖然渾身都是腱子肉。
處處都是那種被毒蟲咬傷後的密集傷口。
其中屁股蛋子上長著兩個黃豆大小的痘眼,不僅對稱而且還很紅,在一眾光溜溜的屁股蛋子裡十分顯眼。
這些都是被沼澤地的毒蟲毒獸咬的。
山君兩天前給白毛蛇和大鼻子分別都看過身體,體內都有毒素淤積。
若是正常人體內積攢了這麼多毒素,肯定已經發高熱昏厥了。
但這些綠蛇人應該是常年生活在沼澤地,身體裡對這些毒素生出了抗性。
這些毒素沒能影響白毛蛇和大鼻子的身體。
對於白毛蛇口中說的那個族人外出交易獸皮平安無事,回到沼澤地後,反而突然暴斃。
艾和山君都認為,最大的可能還是因為這些殘留在身體裡毒素作用的原因。
就像將細菌從原來的培養皿,移植到一個真空培養皿裡。
再將細菌放回原本的培養皿,就會大面積死亡,破壞身體自我的基本運轉。
若真是這樣,即使綠蛇部落出了沼澤地,也對果部落沒甚麼幫助。
不過山君倒是有幾分把握,能治這些綠蛇部落人身體裡的餘毒。
只是需要時間。
七葉一枝花和異葉天狼星專治蛇毒膿瘡,能清熱解毒。
當然,艾沒有將這些話告訴白毛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