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趕路 艾緊緊抓住親媽……
艾緊緊抓住親媽葉的肩膀, 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飛滾的亂石砸向那條深不見底的裂縫。
小白自隊伍停滯之後,就一直騷動不安, 振翅欲飛。
當時艾只當小白嫌隊伍太拖沓,如今想來, 小白當時就生出了動物的天生警覺, 想提醒她趕快離開。
大地斷裂後,小白直直飛向了艾的位置, 用一米多長的雙翅緊緊包裹住艾和親媽葉的身體。
碎石不斷衝擊著小白的羽翅,綠色的絨毛在艾的臉上時不時刮過。
每刮一次, 就說明有物體向小白衝擊而來。
艾和親媽葉所處的位置,正好就在一塊山石之下, 若是沒有小白護著。
若是不慎被這些亂石擊下,最輕的傷, 也是骨折不止。
雨水很快溼了這片大地,轟轟隆隆間, 雷霆似乎要將整個大地擊碎。
艾能感覺到小白想要離去的衝動。
上次也是這麼一個雷雨天,小白直直衝向安居地外, 似乎要從雷電之中找尋甚麼。
後來艾想過很多, 最有可能的一種是,族群。
每每有巨雷,小白都會從安居地離開一陣時間, 回來時會帶來一兩隻從未出現在人前過的獵物。
但這一次, 小白沒有離開。
一直等到地震平復, 才收回羽翼,直直向雷電轟鳴中掠去。
雨霧籠罩著周圍的群山,艾只能隱隱看到, 小白離去的方向,正是人類不敢踏足的深山疊嶂之處。
其中叢山足有八千米的高度,雨霧並不能籠罩其全貌,那些深山的山頂就像是一根根尖銳的石矛,在雨霧之中尤為明顯。
艾一直都對這些深山裡的東西十分好奇。
這個史前原始裡的深淵叢山,神秘到從未有人類踏足,更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只有巫口中的山祟,揭露著深山裡存在的東西可怖。
見小白飛走,行動間並未有任何阻礙。
看來剛剛的亂石並未對小白造出傷害,艾這才稍微放下心。
因為之前小白也有尋雷離去的前例,所以艾並未擔憂,小白會一去不返。
這場地震持續了整整十來分鐘,頃刻間,山石倒塌,草木蕭疏。
隨處可見的是斷木,殘草,一部分族人更是被山石之間的急流衝擊到百八十米遠。
好在她們這處雖屬危險的裂谷邊緣,周圍地勢開闊,樹木也不像叢林一般茂密,受傷到的族人並不多。
一陣地龍翻身後,族人們受驚的居多,紛紛聚在一起互相靠攏,手中還不忘抓緊地上的草木藤石。
山君去給族人進行簡單包紮後,羽這邊已經將遺失的貨物全部清點了一遍。
四輛板車,丟了兩輛,上面存放的全是沙草根和乾果松菌,部分獸皮,還有族人隨手放在上面的兩把鐵刀。
仍舊留守在地面的板車,是裝了鐵胚和肉乾的重物,所以剛剛地龍翻身中,這兩輛板車如釘子一樣死死地按在了地面上。
還有一層原因是當初艾多加的那兩條橫杆,也就是剎車杆,剛好穩穩地抵住了一塊石頭的縫隙處。
剛剛電閃雷鳴間,所有族人連保命都來不及,更別提能護住這些裝著家當的板車。
所以那兩輛較輕的板車全部隨著晃動掉進了裂谷之中,只剩下半拉車架子,橫在裂縫之間的岩石上。
現在她們只剩下兩罐鹽,大概有三百斤粗鐵,果乾四十多斤,筍乾一百五十來斤,肉乾四百斤,獸皮三百匹餘。
丟失的沙草根是大頭。
族人們聽到只少了沙草根,臉色雖然難看,但也有慶幸,珍貴的獸肉乾沒有丟。
可對於艾來說,她寧願把那果乾粗鹽全部丟了,也不想沙草根掉下去。
沙草根是她和山君共同認為的類似澱粉型飽腹食物,這玩意吃了頂半天餓,只是口感不太好,裡面帶著一股泥腥味。
火山爆發後,大量火石灰和熔漿的氣體會瞬間席捲整片大陸t。
到時生靈塗炭,草木俱焚,不僅會影響到火山附近的動植物,更會壓縮大陸所有生物的生存空間。
食物很有可能在未來幾年裡將會陷入短缺的狀況。
當然,火山灰雖有百害,但同時也是對大自然的一場洗牌。
火山灰之中含有豐富的物質,這些地被在火山灰的覆蓋下,兩三年內,損壞的植被土壤就可以再生,而且會空前地繁茂。
那一板車的沙草根,足夠族人們吃上三個月。
不過既然已經掉進裂縫之中了,艾也只能嘆幾句可惜。
眼前還有更大的困境需要解決。
火山爆發是地殼運動而形成的災害,現在地震突發,意味著那兩座活火山已經頻臨爆發的邊緣。
首領月早就聽過艾跟山君講過火山爆發相關的事。
此時也想到了這點。
隊伍只稍稍休整了一會兒,首領就吩咐黑鳥人紅羽她們繼續前進,頂著雷雨出發。
還好這次部落裡年老的族人,只受到了一些輕微的刮蹭傷。
被山石砸到的幾名族人,也都是看著血肉模糊,沒有傷到骨頭。
山君用了一些自己配置的止血消毒藥粉,很快就將這些受傷族人全部控制住了傷情。
經過這次地龍翻身,果部落的族人更加認識到了艾娃和山君的厲害之處。
連地龍都要翻出來了,更別說艾娃和山君說的火龍出山定不是唬人的。
水蟲幾個族人更是愧疚,若不是他們鬧事,隊伍滯留在大裂谷旁邊。
族人怎麼會因山石受傷,拖累隊伍行程。
若是剛剛有族人掉入裂縫之中,別提首領趕不趕他們出去,就是他們自己也沒臉留在部落裡。
天似乎破了個窟簍,雨水從中傾盆而下。
前方的路被衝得泥濘不堪,族人們只好將大蒲扇葉頂在腦門上,艱難前進。
走了不到兩千米的樣子,一條巨大的壕溝再次橫在了眾人面前。
周邊的草木全都被剛剛的地龍吞噬得一乾二淨,很明顯,這條壕溝是因為地震新裂開的。
上面還是嶄新的土石,這條天塹大概有千米來深,寬度超過了五米。
將果部落攔在了這塊剛剛翻騰過的土地上。
大雨傾盆,霧氣繚繞,這條壕溝的兩端皆是看不到邊緣。
腳程最快的土醜偵查回來,更是證實了眾人的所見。
幾乎看不到邊緣,這條新生的天塹快要將此地從北向南的地段全部截斷。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土醜從路上發現只有一人長的斷口,可以從中越過。
等族人們跟著土醜來到所說的斷口處,眾人的臉色變得十分沉重。
這可不是隻有一個人長的距離,這怕是要比部落裡身高最高的巨河還要遠。
艾走近一瞧,大概有兩米一的距離。
實際上兩邊的峭壁十分薄弱,若是真從這裡徒步越過去,可能這土層承重在中途就會垮塌。
不過正如土醜所說,這一路只有這裡還稍微窄小。
其他地方的溝壑寬度更是遠超三米。
大地憑空裂開,同樣的裂縫,甚至這次寬至兩米,新土層尚不穩固,隨時都有跌落的風險。
族人們這次卻一句抱怨也沒說,都在想著法子怎麼衝過去。
水蟲幾個族人更是身先立卒表示,讓他們先開路,到時再讓巨河幾個把板車舉過來,他們來夠板車,將板車運過去。
這無疑是將最危險的活計攬在了他們身上,和他們一向偷奸耍滑的作風毫不相干。
說話間,水蟲他們已經將板車用獸皮獸繩捆得嚴嚴實實,臉色沉重,準備向前方的脆弱泥層跨越。
水蟲才走了一半,那塊的岩石泥土就飛漱地往下掉。
再一腳踩下去,那塊最邊緣的泥層徹底飛落在深溝之下。
本來只有兩米一的距離,經過這麼一腳,瞬間變成了兩米三。
即使如此,水蟲還是鼓足了勇氣,準備突破自身的極限時。
被艾叫住了。
很簡單,既然沒有足夠的距離,那就人為製造。
倒是不需要水蟲他們這麼拼命。
而她讓土醜去找這條天塹最窄的區域,就是為了能在上面鋪上一條足夠穩當的木橋,以供族人們安全透過。
之所以不在一開始就鋪橋,一是為了找更安全的路,就不需要再費人力砍樹製作木橋。
二是這條天塹大多的距離超過了四米,為了方便製作,加上橋頭橋尾需要更多的木頭去支撐。
就是如果以四米多的距離鋪橋,那麼,至少需要七米長的木頭。
很明顯,她們周邊的樹木不能滿足所需,而且她們現在最緊迫的是時間,只需要粗製濫造一個簡易木橋即可。
所以要是能從這條斷溝周邊找到一條足夠窄的距離,那麼就會大大省事許多。
當然,若是能找到族人直接能徒步跨過的斷溝,更是一條上上之策,就不需要花費製作木橋的時間了。
現在擺在她們面前的是一條兩米來長的深淵溝壑。
若是隻有人過去,那也不算困難。
問題在於他們人人身上都背了活命的東西,那三百斤粗鐵更是不可能扔棄。
想將這些東西從危險的斷崖邊緣運去,很可能在過程中,會有族人葬身深崖。
水蟲見是之前被他們怪罪的艾娃親自上前阻攔。
臉上更是羞愧,艾娃雖然人小,可為族裡做出的貢獻又豈是他們這些幹些笨活的族人能比的。
水蟲想起了冬日裡整齊溫暖的土屋,還有巨河他們說的竹筍,巖說的陷阱,這都是眼前這個還沒他大腿高的小娃找到做出來的。
之前他和幾個弟兄怎麼就一股勁想造反,水蟲想起了安居地那些漂亮的房子。
經過這麼一場大地龍,那些漂亮的房子估計也沒了。
想到這裡,水蟲又覺得鼻子十分想哭,這個頭腦簡單的原始人並不知道,這用後話來講,就是思鄉。
他們把安居地當做了自己的家。
所以才有了這麼多么蛾子。
艾對水蟲的羞愧倒是沒甚麼感觸,即使沒有水蟲,還有火蟲,紅蟲,綠蟲……
只要有人的地方,不免會有這種人出現。
而且,這些原始人的不滿都寫在臉上,對於艾來說,應對起來反而很輕鬆。
族人們隨意搭了一個簡易的蒲扇葉棚子,就開始幫著砍樹。
砍來艾想要的只有手臂粗細的青木樹幹,再由阿菈她們用獸筋鞣製的繩子將其一根根綁在一起。
人多力量大,不到兩個小時,這座由長短木棍搭好的小木橋就做好了。
巨河和巖幾人抬著這座百斤有餘的木橋,水蟲他們衝過去後,在另一端接著,將木橋穩穩地紮在了另外一側。
族裡身子最輕巧的土醜率先踏了過去,十分放心地大步跨向對面。
斷口的峭壁這次掉下的碎石遠沒有剛剛多。
接著水蟲他們幾個試著將最重的裝鐵板車往對面運,依舊平安無事。
木橋的安全性被確認後,族人們一個一個地揹著重重的揹簍越過了這條大自然剛生出的天塹鴻溝。
板車也全部被安全運到對面。
雨水嘩啦啦地從天上潑下,眾人的行程依舊不改,反而越來越快。
天空陰沉得似乎要塌下來,隨著時不時的餘震出現,隊伍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肅穆,開始全力前進。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安居地那邊已經快亂成了一鍋粥。
只留下幾人的‘果’部落,陡然分裂,開始搶奪著安居地裡剩餘的物資。
小山堆似的沙草被扔在了山洞之中,無人問津。
反而是後山剛長出來的小竹筍,被阿大小阿雲連日連夜的挖撅,生怕那幾人提前發現這些竹筍已經長出。
大果因為跛腳,行動不方便,就留在了原來艾和親媽葉所在的屋子,守著屋裡強‘分’來的食物和陶罐。
而留在果部落的其餘幾個族人心裡卻在暗暗發苦,後悔沒有同月首領她們離去,而且聽信了大果的損話。
本來他們在安居地平安無事,各自照看田地。
後來大果這個傢伙又要鬧著按人頭劃地頭分家。
分地是好事,他們當然樂意。
安居地裡可是有二十來塊好地,雖然種的都是沙草。
他們一人分得了四塊地,十個陶罐,五間屋子。
本以為事情了了,結果前兩日不知為何突然地面晃動,其中更是有兩間土屋倒塌。
這時就有人想起了艾和老虎所說的火龍出山,想要離開安居地,去找月首領她們。
這時那個跛腳的大果卻一馬當先地擋在了安居地的出口,說他們這是在偷運安居地的食物。
事情最後演變成了,果部落的安t居地是他大果的東西,走可以,東西留下。
其中三個族人與大果十分要好,幫著把守了出路。
另外兩個族人本就遊離,他們留下的就是捨不得安居地的東西,見離開安居地就要被迫將分得的陶罐食物全部留下。
也漸漸地站在了大果他們那頭。
只剩下他們三個想要逃命遠走的傢伙。
可他們三人想從安居地帶著東西離開,幾乎沒有可能。
安居地內分為了幾個部分派頭,大果因為有阿大和小阿雲兩個女人做苗頭,把握住了安居地剩下的所有食物和器具。
本來以為他們就這樣會僵持許久,沒想到小阿雲和阿大兩人突然找到他們。
要求他們帶她倆出安居地,尋找果部落。
她們願意將這幾日偷挖的竹筍分出一半給他們。
原因很簡單,自從首領她們一走,大果日日越來越霸道。
不僅要她倆出去尋找新的族人,更是想自封為首領,統治安居地。
當初大果當初說的,讓小阿雲做未來首領的話,更是沒了影子。
阿大正和他們正商量著如何瞞過大果他們三人,逃出安居地。
離地動的時間才過去兩日,地面再次晃動,這一次更是厲害。
鋪天蓋地的轟隆聲出現,
無數碎石從兩邊的山坡傾巢而下,將長勢旺盛的沙草地全部覆滅。
移栽的竹林更是被毀得一塌糊塗,烏山人辛辛苦苦修建的連間房屋更是被沖垮了一大半。
當初安居地是建在山谷之中,地震一起,這些建在谷地之中的外圍房屋迅速被湮滅。
留下了中間那一小撮土屋,仍舊矗立著。
和大果要好的那兩名男族人已然被埋在了山石下面。
阿大她們慌慌張張地揹著竹筍就往外面逃,將近百斤多的竹筍,壓得阿大脖子發紅。
小阿雲手中抱著首領留給她們的半罐子鹽,磕磕絆絆地跟在後面。
至於大果求救的呼喚,幾人全當做沒有聽見,同著另外一名逃出來的族人,走向尋找果部落的道路。
與此同時,離她們不遠處的兩座火山已經開始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