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覡步 集會上……
集會上, 攤位上只剩下寥寥幾人，在收拾著最後的東西，準備離開集會。
遊部落的男覡再次現身, 凝視著遠處的火塘坑，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火塘裡的火怎麼滅了？”
負責看守火塘的遊部落人立馬站出來向這位覡稟報：
“這次集會, 有很多部落人走時, 帶走了火塘裡的餘火。好幾人的獸皮中，都包著陶罐。”
今年能換得起陶罐的人好像一下子變得很多, 看來去年冬季這些部落活下來不少人。
就在這個白毛獸皮的男人以為是巧合時。
坐在遊部落攤位的一個粗壯女人接下來的話，否定了男人的猜測。
“覡步, 集會上出現了一個果部落，帶來很多罐子和籠子。”
粗壯女人將換來的貨物翻找了一遍, 裡面不僅有魚部落的乾魚，還有鹽石和各類野果, 堅果以及一貼被用過的紫黑色秘藥。
終於在一個角落處，找到了她要的東西。
覡步皺著眉頭, 將女人手中的籠子拿過來，仔細觀摩了一遍後, 眼底的目光更為深沉。
緊接著, 男人的目光又落到了罐子上。
“她們叫這個陶罐。”
粗壯女人低頭稟報道。
“陶？”
覡步眼睛裡閃過探究之意，用身上的白毛獸皮擦了擦陶罐上沾的泥土。
露出正中央那個圖案出來，和另外一個罐子一模一樣, 帶著神秘的色彩。
果部落？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男人在腦海記憶中搜尋, 最終作罷, 這些年他t走過太多地方，記不住也是應該的。
遊部落的兩人眼睜睜地看著覡步用那沒有一絲雜毛的白毛獸皮去擦那髒兮兮的罐子。
眼裡剛剛露出可惜的眼神。
下一秒，這個罐子就砰然落地, 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兩人瞬間將可惜的目光收回，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無論覡步做出甚麼事，都不是她們敢質疑的。
遊步是部落裡最厲害的覡，就連身上的白毛獸皮也是大巫親自賜下的。
一般的覡可沒有這種待遇。
覡步將地上的陶罐碎片硬生生掰開，嘴裡不禁失聲道：“和土部落的罐子一樣結實。”
為何遊部落就不能燒出這種罐子，若如此，遊部落就能在三年才有一次的大陸交易會上，換來更多大陸的種子。
“果部落的人呢？”
覡步陰沉的話語響起，粗壯女人有些慌亂，顫抖地說道：“部落大會那天就走了。”
“沒用的東西！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現在才說！”
覡步大發雷霆，將手中的陶片狠狠捏碎，臉上的青筋隨著說話的抖動突起，面部紅漲得幾乎發紫。
覡步突起的暴怒，將兩人嚇得立馬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
過了一會兒，覡步才慢慢緩和，柔聲對著兩人問道：“知不知道果部落的位置在哪？”
看守火塘的女人害怕地縮下了頭，這時，粗壯女人想到了甚麼，立馬說道：“那個換鐵果子的部落跟果部落的人有些不對付，他們可能是一個地方的。”
鐵果子？
覡步想到了自己換出去的那塊塗滿蛇部落秘藥的獸肉。
他們竟然出自同一個地方，覡步的腦中出現了一個不可能的念頭。
難道他一直以來都看錯了？
正因為有了石部落用來交換的新食物鐵果子，才會讓他確定，那個嘗試自行種植的部落，定是石部落無疑。
如今突然出現了個果部落，還拿出了罐子和整個大陸從未出現過的籠子。
雖然這些東西和種植毫無關係，覡步卻有一種感覺，果部落才是那個真正的‘種子’。
匍匐在地上的兩人，一抬頭就看到笑得陰沉沉的覡。
嚇得更不敢動。
覡自顧自地站了一會兒，從貨物裡翻出從蛇部落那裡換來的半貼紫黑色秘藥，就離開了集會，向南邊的方向走去。
目的地，正是果部落和石部落所在的那處山頭。
……
見覡步走了，粗壯女人撥出一口氣，大剌剌地坐在地上。
“遊翠，你知不知道，前幾日，族裡發生大事了？”
看守火塘的女人湊過頭來，想打聽前幾日發生在鹽湖的事。
叫遊翠的粗壯女人偏過頭，語氣不耐地說道：“那遊燕的事，不要跟我提，我和她沒關係！”
說到最後，粗壯女人的語調明顯拔高，將地上的陶片快速拾到手中，裝進了自己的獸皮袋裡就扭頭走掉。
女人摸了摸鼻頭，也氣呼呼地扭過頭去，誰不知道？這遊燕和遊翠都是稞的女兒，這遊燕偷鹽，遊翠不可能不知情。
另一邊，艾她們已經到了當初和魚牙她們相遇的那處山洞。
從偏僻的山路繞到原來的路線後，路上碰到的部落人明顯增多。
葉她們在準備食物，艾坐在山洞口，從巖壁上抓一些蟲子給小白鳥吃。
才過了八九天，白鳥身上的絨毛全部都長出了硬茬，尖端生出了一點灰意。
現在看著，倒真有幾分黑烏鳥的體貌。
體型依舊沒甚麼變化，和幼年雞一般大小。
一直跟著她們的三個野人遠遠坐在對面的樹根下，啃著手上萎黃的沙草根。
“誒，那座山上還有姜嗎？”
艾將白鳥抱在懷裡，朝蜷縮著的三人大聲問道。
土醜迷糊地抬起頭，臉上一片懵懂的神色。
年長的女人聽明白了艾的意思，這一路走來，她聽到這個果部落的人將這些長在地裡的果子稱為姜。
艾只看到這個年紀最大的女人發白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一些聽不清的氣音。
長途跋涉，加上只吃一些萎黃的沙草根，讓跟在她們後面的這三個野人十分虛弱。
再這麼下去，這三人可能要累死在路上。
艾將小白塞回了新做的樹葉窩，將外面三人的身體情況告知給首領月。
首領月將火堆中烤熟的樹疙瘩翻出幾個，放在蒲扇葉中，給她們拿過去。
三人見到遞過來的食物，第一反應就是後退，過了一會兒，才試探性地看向首領月。
得到首領月的首肯後，三人伸手就將樹疙瘩塞進嘴裡，接著就被燙出嘶哈的吸氣聲。
幾個片刻後，樹疙瘩就被消滅得一乾二淨。
吃過食物後，三人對她們也減少了些防備心。
在首領月的套話下，也順利得知這三人的身份。
有著半臉胎記的男孩叫土醜，另外一個女孩是姐姐土夏。
土蕠因為生下了惡鬼胚胎，在十年前被趕出了土部落。
外面的山林很危險，土蕠只能帶著兩個幼兒在土部落狩獵過的山上盤旋。
即使如此，土部落人也不會顧念舊情，每次發現她們，都會搶走她們的食物。
三人只能一邊躲著人，一邊生活在離土部落不遠處的山上，時間久了，周邊的山都被她們吃空。
最後只能吃這些會燒人的地果子充飢。
也就是有將近十年的時間，土蕠都沒有和人說過話。
艾得知那山上的姜早已被土蕠她們挖完，心中閃過一絲慶幸。
還好撞上了她們，要不然把整座山翻空，也找不到這東西。
難怪她們一路上找過來，半分姜葉的影子也沒瞧見。
土蕠她們得了首領帶來的熟樹疙瘩，不知是食物的原因，還是甚麼緣故。
三人的精神勁頭像一根破土而生的野草，一下子就升起來。
土醜土夏兩人如同稚子第一次學會說話，時常圍著不怕他們的艾，啊啊叫個不停。
“小白。”
艾戳著小白鳥的頭，教著土醜土夏說話。
小白鳥此時也應時地發出“唳”的叫聲，紅喙的長嘴一啄一啄。
“好牌？”“好百……”
土醜當即自信地叫出來，土夏弱弱的聲音緊跟其後。
“不是！是細衣嗷...小，啵哎...白！”
艾抓狂地糾正兩人的讀音。
“好牌！” “好百！”
“唳唳…唳唳……”
小白鳥應時發出叫聲，似乎是在回應小白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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