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他的妻子是明珠郡主沈……
==第五十六章:二合一==
沈知意眉頭輕輕蹙了蹙, 飛快將那張紙條夾在書裡，然後將書放在案桌的最裡邊，站起身, 男人便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郎君回來了。”
見她起身相迎，秦珩眉頭輕輕蹙了蹙, “夫妻之間, 不用這般拘謹。”
沈知意輕垂了下眼, 笑意溫柔的問:“這是王嬸做的火腿鮮筍湯, 郎君要嚐嚐嗎？”
秦珩眉目頓時柔和下來, 嗓音含笑:“那夫人餵我。”
沈知意:“……”
縱然心中不願, 女子面上還是很客氣, 舀起一口湯喂到他嘴邊, 秦珩配合的嚐了一口, 心中熨帖的緊, 他視線一偏, 看到案桌裡邊放著的書, 忍不住揚了揚眉, “怎麼突然看上兵書了？”
沈知意輕聲解釋，“妾身隨便拿的。”
秦珩寬大的手掌在書上摸了摸，“我還以為夫人是想對付甚麼人，所以看兵書找找靈感呢？”
“郎君說笑了。”沈知意也莞爾一笑, 杏眼明亮的看著他。
男人眉梢輕輕挑了挑, 正要將書拿起來，沈知意已經先行開了口:“郎君要沐浴嗎？”
“夫人今晚這麼熱情”秦珩鳳眸閃過一道暗芒，失笑。
沈知意嗔他一眼，起身往浴室走, “那妾身先去了。”
秦珩這次是真笑了，他起身慢悠悠跟了上去，眉眼俊逸，“夫人盛情相邀，子珩自然卻之不恭。”
又是一場鴛鴦戲水，情意纏綿。
半個時辰後，將女子從水裡撈出來的同時，秦珩漫不經心的問:“夫人明日要出門嗎？”
沈知意輕輕搖了搖頭，“不出門。”
秦珩溫聲道:“近日京城不太太平，夫人若是要出門，讓韓柏跟著。”
沈知意閉著眼，輕“嗯”了聲。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第二天一大早定國公主府的人請沈知意去公主府陪定國公主說話。
翌日，一輛名貴的馬車停在醉仙樓的後邊，少東家周奕親自迎接，從馬車上下來的是兩個男人，一個雖已頭髮斑白但掩不住威嚴的氣度，一個雖已中年但面容依舊掩不住俊朗。
“老王爺，王爺。”周奕對著二人輕輕拱了拱手，姿態放的極低。
淮陽王語氣冷硬的“嗯”了一聲，老淮陽王則是輕輕拍了拍周奕的脊背，語氣威嚴但又難掩和藹，“好孩子。”
周奕眼眸輕輕顫了顫，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來，做足了小輩的姿態，“雅間已經準備好了，老王爺跟王爺請這邊請。”
老淮陽王跟淮陽王知道這裡不是說話之地，便跟著周奕去了頂層的雅間，這也是周奕的住處，裡面甚麼都有，淮陽王問周奕，“知知她今日會過來嗎？”
周奕笑道:“郡主今日已經去了定國公主府，想來可以準時赴約。”
“那就好。”淮陽王緊繃的下頷線稍稍放鬆，看向一旁的老淮陽王，笑道:“爹，你不用這般緊張。”
“我緊張”聞言，老淮陽王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你摸摸自己的心口，你難道不緊張嗎？”
淮陽王唇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他自然是緊張的，這可是他妹妹唯一的女兒，當初知道她被毒死的那一刻淮陽王恨不得跟她一起去了，是懿悔大師趕來了淮陽王府，告訴他明珠郡主福澤深厚，命數不止於此，淮陽王這才有了繼續活下去的意志，只是對於懿悔大師的話，淮陽王始終是半信半疑，畢竟借屍還魂一事何等荒謬，他只在書裡見過，但老淮陽王相信。
因為老淮陽王這一生手裡沾了太多血，所以他將老淮陽王妃的死跟淮陽王妃的死都歸咎在自己身上，他相信因果輪迴，萬物皆有靈，懿悔大師既然這麼說，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們要做的就是幫這個小外孫女集福，所以那天，老淮陽王將手裡的兵權還給了聖上，脫下戎裝，一心吃齋茹素。
直到數月之後，周奕聯絡靜姨，說甚麼要追蹤張成的下落，但是在世人眼中，張成早死了，這事很快被徐邵知曉，徐邵第一時間將其告訴了老淮陽王跟淮陽王，老淮陽王當天便去見了懿悔大師，出來的時候老淮陽王手裡還拿了一串佛珠，他讓徐邵去聯絡周奕。
一個人的容貌或許會變，性格會變，但是對於至親的人來說，不管對方怎麼變，他們只需要一眼就能認出她，這就是血緣關係的紐帶。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至親的人都認不出來，那還是至親嗎，這可是淮陽王府跟安國公府唯一的女孩兒，如果不是……
淮陽王眼裡閃過一絲悲傷，問老淮陽王，“爹，我們甚麼時候將知知接回來”
當初知知選擇太子最起碼將來可以當皇后，這般沒名沒分待在越國公府大公子身邊算甚麼事。
“眼下知知是以青州顧家顧瑤小姐的身份待在越國公府，我們淮陽王府現在將她接回來，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你說想告訴世人如今越國公府的少夫人是我們淮陽王府的姑娘”老淮陽王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這時候他犯甚麼糊塗。
淮陽王頓時沉默了，是啊，如今知知是以青州顧家小姐顧瑤的身份待在越國公府長公子身邊，他們現在去將人接回來這算個甚麼事，不是太詭異了嗎。
“等知知過來，咱們問問小丫頭的意思吧。”老淮陽王嘆了一口氣，說實話，好不容易找回了小孫女，他肯定不想小孫女繼續留在越國公府的，最好是養在身邊。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老淮陽王父子抬起頭，只見一神色溫柔、面若芙蓉的女子推門走了進來，父子兩一陣恍惚，淮陽王府的女眷多是英姿颯爽之輩，當年的沈知意是容顏嬌豔、貌若牡丹，稱得上是一句“國色天香”。
老淮陽王眼眶驀然紅了，這樣也好，有時候太過出色，揹負太多還容易受傷。
他的女兒就是，去強求一段本不該屬於自己的姻緣，結果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小孫女雖沒有為情所困，但還是受了家族牽連，喪了性命。
於這個年紀的老淮陽王而言，比起報仇，他更想這個小孫女活著。
淮陽王也紅著眼，但他比老淮陽王鎮定，顫聲喊:“知知。”
沈知意也不扭扭捏捏，輕喊了聲:“外祖父，舅舅。”
“誒，誒。”聽到這聲“舅舅”的淮陽王話都有些說不穩了，他一臉激動的招呼沈知意上前，“知知快來，這是舅舅讓你靜姨給你做的點心。”
沈知意也配合的嚐了一塊，只是在吃完糕點，她馬上問:“外祖父，舅舅，今日我找你們是想問你們一件事。”
“你說。”淮陽王點了點頭，從知曉她的存在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個月了，小姑娘早不找他們晚不找他們，偏偏這個時候找他們，定是有甚麼事情要找他們。
沈知意:“舅舅，父親、母親，還有皇后娘娘跟陛下之間是怎麼一回事”
淮陽王跟老淮陽王對視一眼，老淮陽王對著他點了點頭，淮陽王嘆了一口氣，道:“當初……”
與出身淮陽王府的徐靈兒一樣，當今皇后娘娘身世也極為顯赫，是侯府之女，兩人一個善文，一個善武，自有一股傲氣在，所以都不輕易與人交好。
可也就是這樣兩個不輕易與人交好的女子彼此心心相繫，處成了閨中密友，皇后善文，會畫畫、會寫詩，徐靈兒善武，會舞劍、會吹簫，徐靈兒舞劍的時候，皇后會在一邊畫畫，皇后彈琴的時候，徐靈兒會在一旁吹簫，兩人感情簡直好的不得了。
在淮陽王看來，自家妹妹跟皇后娘娘都是一樣的出色，一樣的耀眼。
她們曾相約一定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可變故發生在昭寧三年，這兩姑娘同時入選公主伴讀，也因此結識了當時還是皇子的聖上跟安國公府世子沈硯。
聽到此處，沈知意心裡已經有了猜想，她手指輕輕蜷縮了下，一顆心被揪緊。
巧合的是安國公府世子沈硯是當時還是皇子的聖上的伴讀，四人身份都非富即貴，很快就熟稔起來，淮陽王最先發現自己那個傻妹妹喜歡上了沈硯，人都是自私的，自家妹妹喜歡的人，淮陽王肯定會想辦法幫她得到，於是他第一時間找人去打聽了這位安國公府世子，知道對方品行端正，為人正直，而且沒有甚麼青梅竹馬跟紅顏知己，便找藉口將沈硯請到了淮陽王府，直截了當問他喜不喜歡自家妹妹，想不想做他們淮陽王府的女婿。
淮陽王至今還記得沈硯一臉震驚看著自己的神色，他一臉認真的朝淮陽王拱了拱手，“承蒙世子厚愛，只是在下早已有心上人了。”
淮陽王眉心一跳，很嚴肅的問他，“是誰”
“在下跟她的事不想為外人所道。”沈硯是這樣回答的。
淮陽王目光冷銳的盯著他，確定對方沒有說謊才放對方離開，當晚，淮陽王將自己的妹妹徐靈兒叫到跟前，“你知道他有心上人嗎？”
“知道啊。”徐靈兒輕輕眨了眨眼，回答。
“知道你還喜歡他”淮陽王拍拍她腦袋，恨鐵不成鋼。
徐靈兒有一雙跟珍珠一樣明亮的眼睛，她扯了扯淮陽王的手臂，撒嬌道:“哥哥，等我過完年我就跟你還有父王去邊疆好不好”
“好。”淮陽王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呢，他心疼揉了揉她的腦袋，大抵已經猜到沈硯喜歡的人是誰了。
當時淮陽王很不理解為甚麼像自己妹妹這樣好的女子會沒有人喜歡呢，但僅僅只是過了一晚，他就理解了，因為愛情沒有對錯，沈硯喜歡誰，那對方肯定是值得的，何況當時他已經知道沈硯喜歡的女子是誰了。
因為徐靈兒想跟老淮陽王回邊關，老淮陽王很早就做好了準備，這麼大的事自然瞞不住京中人。
說到這裡，淮陽王狠狠閉了閉眼，“興許是因為想得到我們淮陽王府的勢力，又或許是真因為真的喜歡，當時的聖上對你母親用了下三濫的手段，只是沒有得逞。”
因為徐靈兒被沈硯給救了，但因為這四人關係太過熟稔，所以徐靈兒對聖上沒有設防，還是飲了那杯帶著迷情酒，也因此，她跟沈硯有了男女之歡。
這件事的發生，對徐靈兒跟沈硯都是一個打擊，因為不管是否有意，他們確實辜負了皇后娘娘。
盛朝女子名聲極為重要，沈硯對徐靈兒無意，自然不可能因為佔了她的清白就娶她，如果這事鬧大，那徐靈兒必死無疑，老淮陽王為了保全這個女兒選擇隱瞞此事，他告訴沈硯他的女兒他會帶走，不需要他負責，一切的一切都當沒發生。
但事與願違，那一年新年除夕，先帝賜婚當時還是皇子的聖上跟皇后娘娘，當時安國公府還沒有與淮陽王府結親，權勢自然沒有那麼顯赫，自然不敢跟皇室相抗衡，皇后娘娘所在的承幹侯府還要靠皇后娘娘光耀家族門楣，巴不得皇后娘娘跟皇子結親呢，又怎麼可能反對呢，因此，皇后娘娘就這樣入了皇子府。
隨著皇后娘娘入宮，有些事也浮上了水面，老安國公親自來淮陽王府賠禮道歉，想與淮陽王府結親，徐靈兒自然不願，但先帝聽了這件事，秉著成人之美給二人賜了婚，四人的恩恩怨怨到這也就結束了。
皇后入皇子府之後，與聖上感情極好，先後生下小皇子謝雲珏跟小公主，徐靈兒嫁到安國公府之後反而艱難一些，因為對管家之事一概不知，還要面臨安國公老夫人的刁難。
先帝在世時，幾個皇子奪嫡極為激烈，但因為皇后娘娘的緣故，在奪嫡之爭中，安國公府、淮陽王府、承幹侯府都全力支援聖上為帝，聖上稱帝，皇后娘娘也就順勢成了中宮皇后，母儀天下。
聖上登基之後，北疆蠢蠢欲動，沈硯自請鎮守邊關，徐靈兒自請隨行，聖上答應了，但聖上說邊關苦寒，大人也就罷了，孩子就不用跟著去了，於是沈淮之跟沈淮安都留在京城安國公府由老夫人帶著，沈知意被抱到了皇后身邊養著，這一養就是十年。
這些事，從來沒有人跟沈知意說過，沈知意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跟聖上還有皇后娘娘會有這麼一段淵源。
沈知意輕輕抿了抿唇，“那按照舅舅這樣說，皇后娘娘是完全無辜的。”
“如果要舅舅說，聖上跟皇后娘娘都沒有非要對安國公府下死手的理由。”淮陽王說。
因為當年是造化弄人，皇權之下，誰都無法自己選擇，但他們誰都沒有想過去傷害另外一個人。
聖上跟皇后娘娘都無辜，那豈不是在說安國公府就是遭謝雲珏陷害，以沈知意看，聖上跟皇后娘娘肯定有一個人不無辜，比起皇后娘娘，她傾向於不無辜的那個人是聖上。
“舅舅，昔年追隨父親的部下眼下可還有活口”沈知意問。
淮陽王搖了搖頭，“昭化五年那場戰役，你父親，你二哥以及一眾部下，還有士兵都沒能活下來。”
線索到這也斷了，難道真只有等張成醒來，她才能知道昭化五年的事情真相，沈知意蹙眉。
周奕偏頭看了她一眼，安慰道:“郡主不必擔心，越國公府秦大人不是在為張成醫治嗎？淮先生醫術了得，相信張成很快能醒過來的。”
可是她已經等不及了。
“周奕說的是，知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這樣日夜憂心，容易傷身。”老淮陽王也和藹出聲，眼睛裡充滿了不贊同。
淮陽王接著問:“知知，你打算在越國公府待多久”
沈知意語氣一點猶豫也無，“等張成醒來就走。”
徐邵便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他抱臂盯著眼前的女子，問:“那妹妹想好怎麼脫身了嗎？”
沈知意:“和離。”
徐邵輕嘆了口氣，“只怕秦大人捨不得你走吧，不過妹妹不用擔心，到時候我出馬去跟秦大人談判，保管妹妹得償所願。”
老淮陽王給了他一肘，“整天沒有正形的，你看看你妹妹，你再看看你，我怎麼攤上你這個孫子。”
徐邵哂笑一聲，沒說話。
沈知意眉眼也彎了下，這時她才注意到他身後還有一個人，只是那個人將自己藏的嚴嚴實實，讓人不容易注意到她，沈知意知道她是誰，她笑著開口:“錦瑟，不認識我了？”
錦瑟心絃狠狠一動，從徐邵身後走了出來，對上沈知意的眼神，她飛快跑到了沈知意麵前，抱住了她。
沈知意也回抱住她，“錦瑟，你受苦了。”
“郡主才受苦了。”錦瑟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小聲道。
“得了啊，不知道還以為是甚麼生離死別呢。”徐邵梗著脖子，過來將錦瑟提了起來，錦瑟試圖逃離，徐邵警告，“要打出去打，我可不想嚇著妹妹。”
錦瑟就不說話了，直到兩人相繼離開，沈知意問老淮陽王，“外祖父，表哥他怎麼了？”
“皇上不日前先是召了定國公主入宮，接著又召了你表哥入宮，話裡話外都是要給你表哥還有定國公主賜婚，就眼下這情況來說，定國公主跟淮陽王府結親肯定是百利而無一害，定國公主的意思是假成親，等時機成熟，她跟你表哥再和離，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但不知你表哥突然抽甚麼風，整日板著一張臉，像是對這樁婚事很不滿。”老淮陽王嘆了一口氣。
沈知意眉心輕輕動了動，可她怎麼覺得這位表哥心情不好不是因為定國公主，反而是因為……錦瑟。
是她的錯覺嗎。
臨走之前，老淮陽王跟淮陽王都是一臉的不捨，問他們何時才能再見，沈知意安慰他們等有時間她就去看望他們，但這話肯定是假話，因為她的行動真的很不便，還要借定國公主的幫忙。
一直在馬車坐著的謝風華也過來跟老淮陽王跟淮陽王請安，老淮陽王反過來給謝風華行了個大禮，說“公主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終究是他們愧對定國公主。
謝風華輕輕搖了搖頭，說這都是她應該做的。
與此同時，韓柏也回了越國公府，書房裡光線昏暗，公子就坐在案桌後，“誠如公子所料，少夫人去見了老淮陽王跟淮陽王。”
韓柏稟報完，只覺他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老淮陽王、淮陽王那都是甚麼人啊，是連聖上都敬重三分的大人物，只怕公子想要見他們，都要費上一些勁，可少夫人竟然能輕而易舉見到老淮陽王跟淮陽王。
問題是青州顧家也不是甚麼世家大族，如何會跟淮陽王府扯上關係呢，這不是很詭異嗎。
更詭異的是公子跟少夫人如此恩愛，公子竟然會讓他們去跟蹤少夫人，這不是在懷疑少夫人嗎，公子憑甚麼懷疑少夫人。
“你下去吧。”書房昏暗，秦珩的面色也晦暗不明，他擺了擺手，聲音是說不出的低啞。
他想，不用查了。
也不用讓青州顧家的過來了。
那日從池塘裡醒來的姑娘，就是明珠郡主沈知意。
他所傾心深愛的女子也是明珠郡主沈知意。
如果她是沈知意，那他該怎麼辦。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來啦。
掉落100紅包。
下一章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