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章 第 12 章 “她哭了。”

2026-04-07 作者:喬燕

第12章 第 12 章 “她哭了。”

==第十二章:上香==

荷花堂,秦夫人伺候老太太喝完參湯,在一旁的杌凳上坐下,笑容溫婉,語帶試探,“母親,那明日上香,還是兒媳與三弟妹陪母親一起去”

老太太看她一眼,語氣不溫不火,“你們要是忙,就讓瑤瑤陪老身去,省得耽誤你們的功夫。”

“母親這是說的哪裡話,這再大的事也沒有母親事大,何況瑤瑤年紀還小,怕是不能很好地照顧母親。”秦夫人笑容僵了僵。

老太太假裝看不出她的心思,一錘定音,“那就一起去,既是家中女眷上香,芷雲跟老四媳婦要是想去也一起去。”

反正說來說去,老太太就是要讓顧瑤跟著一起去,秦夫人笑容愈發僵硬,卻不敢當面反駁老太太的話,“那兒媳讓人去跟瑤瑤說一聲。”

老太太“嗯”了聲,之後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直到老夫人說想回房小憩一會,秦夫人才帶著嬤嬤回自己院子。

越國公繼承了爵位之後,秦夫人跟他便一直住在正房,正房不僅院子最大,採光也是最好,春日裡和煦的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燦爛斑駁,只是眼下的秦夫人根本沒有心思去感受這溫暖的日光,她只覺得心裡悶得慌,桂嬤嬤最是清楚她的心思,讓下人去煮一碗蓮子百合湯來,“夫人一直知道老太太極其疼愛顧姨娘這個外孫女,為了老太太,夫人也應該表現得對顧姨娘熱絡一點才是。”

她們夫人是個直腸子,沒有甚麼壞心眼,但這樣的性子在大家族就是容易吃虧,她一個下人都能感覺到老太太對她們夫人已經越來越不滿了,更何況夫人自己了。

箇中道理秦夫人哪有不明白的,但她就是覺得心裡苦,連帶著嘴巴都是苦的,“自從她進門,珩兒日日都宿在她屋裡,老太太對她的喜愛更是不加掩飾,我若再對她百般熱絡,那珩兒的正妻之位……”

秦夫人是這府裡的女主人,府裡甚麼動靜她不知道,正因為知道,她方才才在老太太面前試探她,老太太對顧瑤的態度儼然是將她當成子珩正妻去對待了,又是送她鐲子,又是將她叫到跟前教導的。

秦夫人不是不喜歡顧瑤,她只是沒辦法過心裡的那個坎,她就這麼一個兒子,且不說他將來要繼承越國公府的爵位,就說他今時今日在朝中的地位跟身份,不說尚公主,那總要娶個大家閨秀為妻吧,顧瑤哪哪都好,就是身份太低了,顧家一大家子都沒個有實權的人,全部靠老太太養活,換言之就是靠著她們越國公府生活,這種家裡出來的姑娘讓她如何接受。

桂嬤嬤嘆氣,“這就是夫人想多了,老太太她不會的。”

說句難聽的,大公子是老太太的親孫子,難道做祖母的還能害自己孫子不成。

經過桂嬤嬤的一番勸說,秦夫人心口的鬱悶稍稍減輕了些,“罷了,你請她過來一趟吧。”

沈知意聽說秦夫人找她心裡還是有些驚訝的,畢竟半月前她在正堂與秦夫人打照面的時候,她感覺到了秦夫人的冷淡,所以她也自覺地不往秦夫人面前湊,那她這會兒找她應該是有甚麼事吧。

正房,沈知意規規矩矩地坐在秦夫人下首,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端的是芙蓉花貌,柔美動人。

秦夫人視線在她身上多停留了會,笑道:“瑤瑤進門也半個月了,對國公府可還適應”

沈知意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說:“府裡的一切都適應,底下的人也很好。”

看她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秦夫人就歇了與她繼續攀談的心思,但臉色還是溫婉的,“其實我今日找你過來是有一樁事要跟你說,你祖母每月初一都會去明華寺上香,以往都是我跟你三伯母陪她一起去,這次你祖母的意思是家中女眷一起去。你祖母疼你,讓你也跟著去,你且回去準備一下,明日卯時正門出發。”

沈知意:“謝謝母親。”

等她離開,秦夫人心情還是有些沉悶,桂嬤嬤默不作聲地幫她揉肩膀,秦夫人好半晌開口:“嬤嬤,你說我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

這話讓桂嬤嬤怎麼說呢,畢竟秦夫人是百年家族培養出來的嫡女,眼光高在所難免,她選擇實話實話,“奴婢倒不覺得夫人是想要的太多了,而是想的太多了,有些事其實夫人不去想,就不會那麼糾結。”

就像夫人不願意接受顧姨娘,那顧姨娘始終是進門了不是嗎,那與其糾結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不去想它。

秦夫人嘆了口氣:“嬤嬤說的有理。”

她想她這輩子應該都是無法接受顧瑤做她兒子的正妻,只是眼下老太太沒有直接表露那個意思,那她也不多想了,就先這樣稀裡糊塗地過著。

可能是知道了府裡女眷初一要去明華寺上香的事,這一晚秦珩沒有過來,他不來沈知意還樂了個自在。

她將那日秦珩給她的冊子下次拿出來看了遍,不得不說,男人出手極其大方,就他給的這些鋪子田畝,若是賣了換錢,足夠她活好幾輩子了。

田畝莊子沈知意只是粗略的掃了眼,幾家店鋪她卻是多看了幾眼,一間胭脂鋪,一間錦繡芳,一間珠寶閣,胭脂……

記憶彷彿回到了昭化四年冬月二十八,四處都散發著糜爛跟惡臭的監獄裡,一個只著一件白色囚衣的少女抱膝坐在角落,仰頭看向那關的死死的鐵窗。

明明身陷囹圄,她卻表現得極為平靜,極為從容。

而這一幕也恰恰刺傷了牢獄之中站著的那個男人,他一襲明黃色五爪蟒袍,腰間繫著一個格格不入的蝴蝶紋香囊,他的烏髮由梁冠束起,眉目清冷似明月,容顏皎若霜雪,氣度看起來高不可攀。他嗓音喑啞,聲音像磨了好幾次的沙礫,“你就這麼恨我,恨到不肯跟我說一句話。”

那一日是謝雲珏第一次沒有在人前稱“孤”,而是“我”。

少女沒有回頭,只是非常平靜的開口:“謝雲珏,你知不知道自己特別虛偽”

這句話,無亞於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到了謝雲珏臉上,謝雲珏臉色蒼白,胸腔鈍痛,身體幾乎站不穩,他是這樣說的,“知知,你可知傷害你於孤而言不亞於剜心之痛,你痛一分,孤痛十分。”

“可孤是大幹的太子,不能因為一名心愛女子而置黎民百姓於不顧,所以哪怕孤知道孤餘生會享受無邊無際的孤寂,孤也得這樣做。同樣,此後數十載,孤必不後悔今日所行之事。”

說話間,謝雲珏掩藏在明黃色蟒袍袖口的手一直在抖,可他面色是清冷的,眼神是沒有一點溫情的。

沈知意聽著他那番冠冕堂皇的話語只覺得想笑,她也真笑出來了,笑得眼角都是淚,抬頭看向喋喋不休的男人,少女一字一頓地質問:“謝雲珏,這幾年,大理寺平反了多少樁冤案,你還記得嗎?我沈知意敢拿性命發誓,我父親跟二哥絕對不會通敵叛國。”

她那雙眼睛像是盛滿了火光,灼亮得讓人不敢直視,謝雲珏一向知道她的眼睛生得很漂亮,像璀璨的寶石,他曾經想過他這輩子都不想讓這雙好看的眼睛流淚,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謝雲珏低聲低喃,“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是啊,沈氏一族只有小女沈知意還活著……而今日,他謝雲珏就是來送她上路的。

臨了,沈知意也不與他虛與委蛇了,她將他手中那杯酒直接一飲而盡,再狠狠將杯盞摔到地上,“謝雲珏,你最好日日祈禱自己夜不安枕,說不定哪天我沈知意就變成鬼來取你的狗命了。”

只是沈知意沒有變成鬼,而是借屍還魂了,她有一種預感,她應該會很快與謝雲珏見面。

沈知意整個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直到耳邊傳來著急的呼喚聲,“小姐,小姐。”

“怎麼了”沈知意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她抹了下眼角,臉頰露出笑容。

她不知道此刻她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春姜察覺到了自家小姐心情可能不太好,但眼下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她小聲說:“公子身邊的韓侍衛來了。”

沈知意連忙調整好心情,纖腰嫋嫋地來到外院,韓柏已經在外院等著了,見她出來,他連忙拱了拱手,“顧姨娘,公子說他這幾日公務繁忙,就不過來了,公子還讓姨娘晚上早些歇息。”

沈知意原以為男人是已經知道明日府中女眷要去上香所以不來了,沒想到不是,對方姿態擺得這麼足,也不知道是不是做給別人看的。

心裡有了計較,沈知意扭頭問奶孃今晚廚房做的金桂藕粉馬蹄露還有沒有,奶孃說還有一碗在溫著,沈知意杏眼眨了眨,於是那一碗溫著的金桂藕粉馬蹄露被韓柏帶回去了。

“公子,這是顧姨娘特意讓人給公子準備的金桂藕粉馬蹄露,說有靜氣凝神之效,公子處理公務辛苦,喝一碗再好不過了。”

“擱著吧。”秦珩看了一眼那熱氣騰騰的馬蹄露,臉龐清雋,語氣清潤而從容。

“是,公子。”韓柏將盛著馬蹄露的琉璃盞放到紅漆木桌上,本應離開的他在那欲言又止,年輕公子猶如遠山的眉梢皺了皺,“怎麼了?”

韓柏擰眉,他想到剛剛接馬蹄露時無意看了顧姨娘一眼,顧姨娘明明是在笑著,可要細看,便能瞧見她眼底是紅的,韓柏想了想,還是開口:“奴才剛剛奉公子之命與顧姨娘說公子這幾日不去芝蘭苑了,顧姨娘好像哭了。”

她哭了……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來啦。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