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一連幾日歇在了偏房。”
==第九章:教導==
“胡說甚麼,祖母不是那樣的人。”縱使心裡已經有了想法,秦陵面上還是和顏悅色,輕輕拍了拍徐芷雲的臉頰。
徐芷雲簡直要冷笑了,論道貌岸然誰能比得過秦家人,秦老夫人是,眼前這個男人也是。
秦陵見狀不以為然,“就算祖母起了這個心思,大伯母會同意嗎,就算大伯母同意,那不是還有紫陽公主在嗎?”
紫陽公主心儀越國公府大公子在京城可謂是人人皆知,若是讓紫陽公主知道一個容貌家世樣樣都不如她的女子做了越國公府的當家主母,紫陽公主不得將京城鬧個天翻地覆。
提起紫陽公主,徐芷雲臉色好看了許多,但還是有幾分凝重,紫陽公主深受帝后喜愛,她心儀越國公府大公子的事連京城的人都知,她不信帝后不知,那麼如此疼愛紫陽公主的帝后怎麼就沒有一點動作呢,也從來沒有要賜婚的意思。
秦陵那雙多情的桃花眼落在了她身上,有些好笑,婦人就是婦人,日日待在這一方小天地裡坐井觀天,她哪裡知道如今朝堂的局勢,自從安國公府一族沒落之後,越國公府直接成了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紫陽公主要真嫁給了秦珩,那他們越國公府只怕要走上安國公府的老路了。
在他看來,紫陽公主身上唯一的價值可能就是給秦珩添添堵罷了。
秦陵唇角勾了勾,俯身在她腦袋輕敲了下,“好了別想那麼多了,有為夫在,肯定不會讓娘子受委屈。”
徐芷雲深吸一口氣,主動摟住他的脖頸,視線一低,便看到他脖子處醒目的吻痕,離得近了,那股甜膩的胭脂味便更濃了,他又去青樓了,徐芷雲不受控制地掐緊了手心,笑道:“夫君回來還沒看過寶珠吧那丫頭剛剛還在咿咿呀呀說自己想爹爹,妾身擔心她知道爹爹回來了卻不去看她會哭。”
“那我們先去看寶珠。”秦陵眉梢一挑,一手將她拽入懷中,窩在他懷裡的徐芷雲嘴角揚了揚,但那笑容要多勉強有多勉強。
***
正月過後,天氣放晴,陽光的籠罩讓地面的積雪化成了一灘水,東宮到處都是溼漉漉的,一輛華蓋馬車在東宮門前停下,小廝搬來一張杌凳,從馬車上下來的人正是秦珩,玉冠束髮,眉目清潤,身影極其修長,他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跟著東宮的下人進了府。
太子辦事的地方在書房,書房外有一顆極其醒目的鳳凰樹,小廝進去通稟,“殿下,秦大公子來了。”
“請他進來。”太子謝雲珏原本正埋頭處理奏章,聽到這話,他抬起眼,他的長相與紫陽公主截然相反,清冷的像一塊白玉,眉型舒朗,氣質像閒雲野鶴。若是笑起來,當真是枯木逢春、萬物生輝。
秦珩進來便對著上首的太子拱手一禮,謝雲珏掀了掀眼皮,“上茶。”
“謝殿下。”秦珩微微一笑,態度謙和,“不知殿下這個時候喚臣過來是”
“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子珩也知道年前京城發生的那樁事,如今塵歸塵,土歸土,這大理寺少卿一職便空缺了出來,父皇的意思是讓孤選個人頂上去。”
秦珩眉心不著痕跡地蹙了蹙,面上卻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嗓音沉緩,“那殿下心裡可有人選”
謝雲珏眉目舒展,唇角露出含笑的弧度,“知孤者,子珩也。”
謝雲珏說他這裡有三個人選。
第一個人選是大理寺丞朱敏,昭化元年入仕,為官清廉,勤勤懇懇,協助上一任大理寺少卿沈淮之處理了不少冤案、大案子,現今大理寺少卿一職空缺,按理是該由他補上去。
第二個人選是江南巡撫張遠,平民出身,盛幹十一年的探花郎,此人任地方官已將近六年,在他第一次期滿調任時城中百姓夾道相送,稱讚他為官期間愛民如子,辦案公正,打倒了不少貪官汙吏跟土匪。昭化四年中,江州一帶發生水患,張遠治水有功,聖上一直有意嘉獎,但沒有找到合適的賞賜。
“至於這最後一個人選,是刑部司正凌長風,也是太子妃的遠親,太傅曾多次在孤面前提過這人,稱他料事如神,治法嚴明,說來此人在年前安國公府那樁案件中還立下功勞,父皇也曾在孤面前提過一嘴。”謝雲珏清眸泛起漣漪,似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三人各有各的長處,皆擔得起大理寺少卿一職,以致孤數日輾轉反側,實在不知該舉薦誰為好,子珩以為何”
隨著謝雲珏的話落,東宮書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靜中,靜到只能聽到窗外樹枝上雪化成水落到地面的聲音,好半晌,秦珩開口了,他認為最合適的人選是張遠。
“哦”謝雲珏眉梢輕挑了下,眼神認真地等著秦珩的答案。
秦珩一板一眼地開口:“微臣以為聖上讓太子殿下舉薦人選,是相信太子殿下有選賢舉能的能力,也相信殿下會剛正不阿、不存結黨營私之念,所以微臣以為首先要排除刑部凌大人。”
謝雲珏長指輕叩著桌面,似是認同這一番話。
“至於朱大人跟張大人,兩人都有才能跟斷案的能力,但昭化四年,張大人為朝廷立下大功,解江州百姓於危難之中,就算太子殿下不提,想必聖上也會給予張大人厚重的封賞。”
言外之意是張遠就是聖上心目中的大理寺少卿人選。
謝雲珏朗聲大笑,“還是子珩心細,觀人與微,令孤佩服。”
秦珩起身,聲音清潤如玉,“能為殿下分憂,是微臣之幸。”
這時,有人在書房外叩了叩門,謝雲珏:“何事”
“殿下,太子妃娘娘聽聞東宮有貴客到來,特讓下人煮了一壺茶給殿下跟秦大人送過來。”
謝雲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眉目凜然,語氣平平,“既然是太子妃準備的,那就拿進來吧。”
“是。”
來人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鬟,她進來給太子跟秦珩分別倒了一盞茶,見太子一言不發,悄然退下。
謝雲珏將茶盞拿在手上晃了晃,後又放下,“孤聽說子珩昨日新納了一個妾室,還是青州顧家的小姐,不知那女子可還合子珩心意”
秦珩藉著喝茶的姿勢掩蓋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他輕聲道:“微臣與她算是青梅竹馬,知根知底,自是合乎心意。只是她膽子小,微臣只能多護著她些。”
“子珩有了枕邊人,這說話都不一樣了。”謝雲珏笑了,“只是這話若是被紫陽那個小丫頭聽到,她肯定要偷偷哭鼻子了。”
這話秦珩沒有再接了,謝雲珏也彷彿只是隨口一說,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門一開,迎面就是凜冽的寒風,秦珩緊了緊青色大氅,小廝躬身,“秦大人慢走。”
“回府。”秦珩的貼身侍衛已經在馬車外等著了,透過公子平靜的臉色,他能夠察覺到公子有些不高興。
秦珩回府之後徑直去了書房,在書房待到晚上才出來,小廝忙低頭行禮,結果就聽到公子說:“去她那。”
去哪……
小廝不解的抬頭,然後反應過來,他拍了下自己腦門,瞧他這個愣頭青,竟然忘了公子屋裡已經多了一個人了,這大晚上公子肯定是要去顧姨娘那裡歇息。
彼時沈知意正在炕上看書,說是看書,其實她的瞳孔極其渙散,分明是心不在焉,但奶孃沒看出來,她只是心疼地走過來,“小姐,這晚上冷得很,您還是早些去床上躺著吧。”
沈知意剛想說自己再看會兒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主僕兩人同時抬起眼,門外進來的不是秦珩還是誰,奶孃對著他福了福身,“公子。”
沈知意有些意外他今晚會過來,因為這個男人明顯不喜女色,若說昨日他是因為秦老夫人來她這,那他今晚又是為了甚麼。
秦珩看都沒看她,只是擺了擺手,“你們都先下去吧。”
“是。”
沈知意也適時地放下書,站起來,秦珩緩步來到她跟前,視線落在她澄澈的眼睛上,遞給她一個小冊子。
“這是”沈知意作疑惑狀,仰頭看他。
“這個冊子上面寫的是我個人名下的幾間商鋪跟宅院,以後交由你處置,你要是有不懂直接讓你侍女找我身邊的韓柏即可。作為交換,我這幾日會歇在你屋裡。”秦珩見女子驚得目瞪口呆,揉了揉額頭,補充一句,“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碰你。”
下午東宮書房的那番交談再次在秦珩耳邊迴盪,與紫陽公主扯上干係對於越國公府來說是死路一條,他必須避嫌。
他只差將“我對你沒有非分之想”刻在腦門上了,沈知意這下算是聽明白了。
他此舉大概是想做給誰看,只是……
先前沈知意以為眼前這個男人心性遠在謝雲珏身上,但這兩日相處下來,她覺得他確實足夠的……光明磊落,有君子之風,只是謝雲珏此人,陰險狡詐,善於蟄伏,他這樣一板一眼的人真能鬥得過謝雲珏嗎。
她可不認為謝雲珏是真心重用於他。
秦珩看她一眼,“歇息吧。”
沈知意扯出一抹溫軟的笑容,將這個小冊子放進菱花鏡前的錦匣中,不管他此舉是做給誰看,有了這個冊子,她可以多一個由頭出府,也算是好事一樁。
室內沒有點薰香,只摘了好幾束梅花插在青花瓷瓶裡,放在了窗戶邊,淡淡的梅花香氣縈繞在鼻尖,很清幽,不刺鼻。
可能是因為屋內有梅花香,這一晚兩人都睡得很好。
一連幾日,秦珩都歇在了偏房,這可把老太太高興壞了。
只不過秦珩雖然日日都歇在顧瑤屋裡,但兩人始終都沒有圓房。
眼見著這日子一日一日的過,馬上就到二月了,她們不急,老夫人急了。
於是在一個晴空萬里的下午,秦老夫人找了一個由頭讓顧瑤身邊的奶孃來她屋裡,旁敲側擊的問了這事,秦珩身份尊貴,有些話奶孃也不好說,只好委婉地表達了那麼個意思。
老太太久居深宅,也不是吃素的,奶孃委婉地表達了那麼個意思,她就懂了,她在屋子裡思索了整整一個上午,於午膳前喚來了李婆子。
李婆子雙手交疊在胸前,一臉恭敬道:“老夫人,您有何吩咐”
老太太:“李婆子,你現在去一趟芝蘭苑,就說我身子匱乏,悶得慌,瑤瑤要是有空,過來陪我坐會兒。”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