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王懷遠簡直就是禽獸不如……
第46章
青姑重新坐下, 回憶著當年的舊事,又是生氣,又是有些心疼:“小姐不是不想帶阿黎小姐一起走, 你們姐妹倆她都想帶走的, 是阿黎小姐, 她聽了王懷遠的攛掇, 不肯跟小姐走。”
“不僅不肯跟著走,她甚至還想讓小姐也不走,為此大冷的天, 她愣是隻穿著單衣在院子裡凍了半晚上, 把自己給凍病了。”
“她發著燒哭求,小姐的心都要被哭碎了,可若是小姐不走,舅老爺就得走了, 當時為著阿黎小姐舅老爺已經耽誤了三天,再耽誤下去就趕不及那年給宮裡的進獻, 所以後來是我死命拽,硬把小姐拽走的。”
“不能不走啊, 漠北距離京城太遠了,王懷遠又是當官的,若是小姐不跟著舅老爺一起走,沒了舅老爺在,誰知道之後會發生甚麼事?”
“若萬一生了甚麼變故走不了了, 小姐怕是要把命都交代在漠北。”
青姑這最後一句話莊蕙是信的,因為她剛穿越來見到莊明湘時,莊明湘整個人不說瘦到皮包骨,但也的確是瘦得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的模樣。
氣色和狀態也全都不好, 因為丟下王黎,回京的一路上更是沒少哭。
如果這樣都不算愛王黎,那莊蕙是真不知道怎樣才是愛了。
何況她和王黎是雙胞胎姐妹,莊明湘就算偏心她,也沒可能對她掏心掏肺的愛,卻對王黎不管不顧的。
“其實阿黎小姐從前是最乖巧懂事的孩子,小時候她不像你,你不愛說話,可她卻是嘴甜又會說,小姐僅有的一些開心時候,幾乎都是她哄的。”青姑還在說,“可她親小姐,同樣也親王懷遠。”
“王懷遠不想和離,不想讓小姐走,不知道跟她說了甚麼,她就傷害自己來留小姐,她……她當年是年紀小不懂事,難道現在長大了也不懂嗎?”
“所以你說她可能是被騙了,可要是她不想,她又怎麼會被騙?”青姑說著,眼睛一紅,眼淚就滾了下來。
小姐當年太苦了,以至於哪怕多年過去,小姐現在已經過得很好很好,但只要想起當年,她心裡就還是難受。
莊蕙卻已經基本明白了,當年把自己凍生病留莊明湘的王黎,應該是真正的王黎。而她有可能是被騙,也有可能是真的不願意父母分開。
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她這麼做也不能說是錯的。
但同樣,小孩子的她不懂事,但長大的她如果知道當年莊明湘是真的過不下去了,那她即便怨莊明湘,也該多多少少能體諒一二才對。
而穿越後的王黎,或許是不知道當年莊明湘的困境?
莊蕙對這具身體的生父王懷遠一點好感都沒有,而青姑還沒說莊明湘和王懷遠和離的原因:“青姑,我娘當年是怎麼跟王懷遠過不下去的?他們是父母之命成親的嗎?成親後,王懷遠是寵妾滅妻,還是自己欺負我娘?”
青姑的哽咽聲一頓,隨後語氣急切地道:“就、就是自己欺負你娘。”
“他怎麼欺負的?跟我娘動手了?”莊蕙問。
青姑咬牙,但人卻冷靜了些:“其實真正的動手是沒有的,但小姐嫁給王懷遠是被迫,所以她一直不喜歡王懷遠。兩人雖然成親多年,但小姐一直不願意理王懷遠,王懷遠又從不曾低頭哄小姐,所以兩人一直關係不好。”
“有兩次,不知道他們是說起甚麼時吵了起來,第一次王懷遠推了把小姐,害小姐摔了一跤,也把剛剛懷上兩個月的孩子摔沒了。”
“第二次王懷遠是甩了小姐的手,但力度太大,小姐磕破了頭。”
這還不叫真正的動手嗎?這就是家暴啊!
雖然早就知道莊明湘定然是日子過不下去了才非要和離的,但知道她竟還受過這個罪,莊蕙氣得恨不得現在就能見到王懷遠,捅他幾刀才好!
她臉色鐵青,聲音也徹底冷了下去:“還有嗎?王懷遠還做了甚麼?”
青姑:“小姐嫁給他後,特別是跟他一起去了漠北後,他限制小姐自由,既不許小姐出門,也不許小姐跟孃家聯絡,那些年除了我,小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咱們莊家是商戶,老爺太太也都疼小姐,小姐從小是長在富貴窩裡的。可去了漠北,環境和氣候都變差了許多就不說了,便是小姐日常的吃穿用度,王懷遠也管著,說既嫁了他,就得像個官太太,不可再驕奢淫逸。”
莊蕙不想聽了,聽不下去了,王懷遠簡直就是禽獸不如!
就這麼個玩意,王黎是蠢貨嗎,居然被他騙,相信莊明湘拋夫棄女?
“狗東西,他怎麼不去死?”莊蕙氣壞了,張嘴就罵道,“還有王黎也是,竟被這麼個狗東西騙,她腦子被狗啃了嗎?!”
青姑愕然一瞬,但因為她私心也想讓王懷遠死,所以便沒說莊蕙,只道:“小姐,若是阿黎小姐找上你,你記得通知我一聲。當年的事我是親眼看著的,她要是忘了,我來跟她說!”
……
日暮西斜,趙長霆比平日要略早些地回了家。
而幾乎他前腳進了外書房,後腳小廝就來稟了:“世子,大小姐跟前的櫻桃姑娘來了,給您送了點心。”
趙長霆於是立刻冷哼一聲,但臉色卻明顯是愉悅的:“讓她進來。”
櫻桃是帶著任務來的,但她原以為還能運氣好的遇到蔣來,可誰知道今天運氣是差中之差,不僅沒遇到蔣來,世子竟然還要見她!
垂著頭提著提籃,櫻桃進了外書房,恭敬行禮道:“世子,我們小姐讓廚房給您做了奶茶和小蛋糕。”
趙長霆:“廚房做的?”
聽趙長霆的語氣似不太高興,櫻桃聲音更低了些:“是、是的,”
趙長霆:“放下吧。”
櫻桃便硬著頭皮上前,把提籃放在了桌上,又硬著頭皮道:“小姐還給您寫了封信,也放在提籃裡。”
莊蕙給他寫信?說甚麼了?
趙長霆目光在提籃上詫異瞥過,想起原以為莊蕙是感謝他今天不用跑步才送的點心,難道不是嗎?
櫻桃:“世子,若是沒甚麼事,那奴婢先退下了。”
趙長霆卻問:“今兒武術課不用跑步,你們小姐有新學東西嗎?”
櫻桃:“今兒小姐沒去上武術課。”
趙長霆意外:“她沒去上武術課?為甚麼?”
櫻桃自是不能說莊蕙月事來了,於是便藉口道:“小姐有些不舒服。”
趙長霆卻立刻想起昨夜大開的窗子,以及被冷風吹著的莊蕙:“受涼了?可看了大夫?”
櫻桃只能硬著頭皮說:“可能是,但不嚴重,所以沒看大夫。”
趙長霆沒跟櫻桃說太多,皺著眉揮手攆了人,心下卻認定莊蕙是昨夜吹了冷風,所以受涼了今天才沒去上武術課的。
這身體真是太弱了,武術課便不繼續上,她也得每天自己動動才行。
櫻桃下去後,趙長霆開啟提籃的蓋子,看一眼大廚房做出的賣相極好的奶茶和小蛋糕,然後便端起裝小蛋糕的碟子,從下面拿出了信封。
懷著好奇心抽出信紙,卻看見紙上只有一句話:今晚再來一次好嗎?
一句話,簡簡單單幾個字,但趙長霆卻像是能聽見聲音般,耳邊瞬間響起莊蕙嬌滴滴這麼跟他說的聲音。
他心一顫,捏著薄薄信紙的手也不由用了些力。
於是這一晚,他又回了靜園住。
今晚換成琥珀值夜,才不過亥時三刻的樣子,這個時間她還沒開始犯困,就聽見了上房似有開門聲。主子有需要,下人自是該立刻上前伺候,但等她匆匆出門往上房去時,卻恰好看見一個高大身影從牆頭跳了出去。
琥珀最開始以為是賊,險些想叫出聲。
但隨後想到自家主子武功高強,在戰場上廝殺七年,立下無數汗馬功勞,所以不可能有賊人都站到他們靜園牆頭了還沒察覺的。
所以……那不是賊,那是她家世子??
琥珀驚呆了,大半夜她家世子不睡覺,這是去哪了?
去……去找大小姐了嗎?
琥珀立刻去叫醒了珊瑚,兩人大著膽子先是在上房門口叫人,沒得到回應後,索性推門進去檢視,而結果自然和琥珀猜的一樣,趙長霆並不在。
“世子真是,太喜歡大小姐了。”珊瑚都有些感動了。
琥珀沒吱聲,只想著,大小姐又漂亮又性子好,就是可惜是自家世子的繼妹。若不然,有個這樣的世子夫人,她們做下人的日子也舒坦。
趙長霆一路直奔蘭園,到了左側牆邊,他熟門熟路翻牆跳了進去。
時間還早,莊蕙上房還亮著燈,或許……是在等他?
趙長霆在窗邊站定,輕輕一推窗,發現今晚莊蕙竟然沒關緊窗子。
想到莊蕙昨晚被風吹生病的事,他推開窗跳了進去後,迅速關了窗。
待窗子關上,感受著屋裡融融暖意,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似乎太急切了,莊蕙讓他來,他不僅急切地來了,來了後還急切地跳了窗。
明明,可以走門的……
“大哥哥,你來啦!”
身後響起莊蕙歡喜的聲音,比之昨晚更歡快,更像是在等他,而他應約而來見她的了。
他今晚的確是應約前來見她的。
趙長霆任由自己的心跳躍著,轉身看向莊蕙。
今晚的莊蕙知道他要來,所以到現在還挽著發,上著妝,穿的也是可以披上件斗篷就能出門見客的外衫,正笑盈盈仰臉看他,不過臉色卻有些白。
趙長霆本是想直接問她叫他來是有甚麼事的,但開口時卻是:“聽說你不舒服,是昨晚吹了風,受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