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他們會不會反過來怪您,……
第33章
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再也聽不見,珊瑚才把空碗遞給琥珀,拿出用帕子包著的桂花糕, 送到莊蕙面前:“大小姐, 您吃點桂花糕吧。”
薑湯的辣味早已在嘴裡翻湧, 但莊蕙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 神情木然。
她被趙長霆的不要臉震驚到了。
雖然早已從書裡知道他後來都幹了甚麼,也知道他把原主囚禁起來,他身邊的人便不是幫兇, 也肯定是都知道的。
但……但他們這才第一次私下接觸啊!
他的臉是比城牆還厚, 做甚麼都不要過渡期的嗎?
莊蕙木然地接過桂花糕,然後回神了似的,惡狠狠咬了一大口。
桂花糕軟綿香甜,可她把桂花糕當成了趙長霆, 吃的面目都有些猙獰。
看著莊蕙這樣,早已腦補出一場大戲的櫻桃背過身, 偷偷抹了下淚。
同樣腦補過的珊瑚和櫻桃心裡也都不是滋味,大小姐這麼好的人, 怎麼就這麼倒黴,遇到她們家世子了呢?
但大小姐作為主子都護不住自己,她們身為丫鬟的,就更無能為力了。
既做不了甚麼,那便把大小姐伺候舒服些吧, 最起碼別因為落水病了。
把珊瑚留在屋裡,琥珀親自出去端已經燒好的熱水。
這種事其實可以交給小丫頭做的,靜園伺候的人雖然少,但那是相對別處, 實際上珊瑚和琥珀手下各有一個小丫頭使喚。
但為了讓少些人知道大小姐和世子的事,琥珀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去。
而有珊瑚在屋裡,櫻桃再是憤憤,再是心疼,也甚麼都不好說。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莊蕙在一片安靜裡烤著火,擦洗了手臉,擦乾了頭髮,換了乾淨的衣裳,還破罐子破摔的洗了個腳,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一切都收拾好,莊蕙就打算走了。
趙長霆出去後就沒再回來,不知道他是去了別處,還是等在院裡甚麼地方。莊蕙也不想知道,因為她現在實在是不想再見他。
“我先走了,今天多謝你們了。”她直接跟珊瑚和琥珀道別。
珊瑚和琥珀忙搖頭:“大小姐,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莊蕙沒特意叮囑她們保密今天的事,因為一來說不出口,二來剛進門的時候趙長霆就吩咐了,他眼下還只是在自己人面前不要臉,也不想事情外傳。
出了靜園上房,看到的是空蕩蕩的院子,趙長霆並不在。
於是莊蕙拉著櫻桃,兩人一陣風似的跑出了靜園。
珊瑚和琥珀本是想送送她們的,結果跟出了門,只能看見她們的身影風一樣,很快消失在眼前。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嘆了口氣,造孽啊。
直到跑出靜園很遠了,櫻桃才慢下腳步小聲對莊蕙道:“琥珀傳話說您落水了,除了讓我帶身衣裳,還讓我記得在太太和老太太那都想好理由。”
“我讓葡萄接近辰時去太太和老太太那回稟的,說您昨晚嫌燒炭太燥讓滅了炭盆,有點凍到了。”
既表明了是因為不舒服才沒去請安的,也表明了只是小問題,不用擔心。
莊蕙點頭,這個藉口用的可以。
兩人挑小路,因為已經過了下人晨起灑掃幹活的時間,所以一路沒遇到甚麼人,順暢的回到了蘭園。
葡萄已經傳話回來了,見了莊蕙,忙關切迎上來:“大小姐……”
櫻桃打斷她:“葡萄,去讓灶下燒熱水,小姐要泡個澡。”
待打發了葡萄,櫻桃隨著進了上房裡間,才終於有機會問莊蕙:“小姐,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您怎麼好端端掉進荷花池裡了?”
上房裡間燒了銀霜炭,雖不能說溫暖如春,但卻是非常暖和舒服的。
終於回到自己的地方,莊蕙心情放鬆下來,抱了個靠枕本是想癱到臨窗的美人榻上發發懶的,哪知道櫻桃突然問了這個問題。
要臉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承認是自己主動跳的荷花池,於是莊蕙仰頭看著櫻桃,眨了眨眼才道:“一時沒注意,腳滑了。”
“腳滑?”櫻桃卻壓根不信,“那荷花池,咱們日日去福壽堂請安都經過,怎麼從前那麼多次都沒腳滑,偏偏今天腳滑了?”
莊蕙:“呃……”
櫻桃壓根不給她說話機會:“偏偏今天腳滑也就算了,為甚麼腳滑掉進荷花池的時候,世子恰好也在?”
“荷花池離福壽堂最近,離松濤苑也不算遠,世子怕驚了老夫人不把您送去福壽堂可以理解,怎麼也不把您送去松濤苑?”
“偏帶您去他的靜園,在靜園時還、還那樣對您,說他沒有企圖誰信?”
“小姐,是不是他害您落水的?他是不是看上了您,是不是還逼迫您以後……”櫻桃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就跟下雨一樣落了下來,“小姐,這事必須得告訴太太和老太太,請她們給您做主。”
“否則若哪一日鬧開了,您是女兒家,您要沒法做人的……”
莊蕙原是想用腳滑把櫻桃糊弄過去的,但此時聽了櫻桃的這番話,她知道這一聽就假的理由,櫻桃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信了。
說是她主動的只怕櫻桃更不會信,畢竟她沒法讓櫻桃相信書裡後續劇情。
那就只能賴在趙長霆身上了,好在也不算冤枉他。
於是莊蕙嘆氣,毫不遮掩地露出愁容道:“這事不能告訴我娘,她已經到孕晚期了,受不了這事刺激。”
想到莊明湘可能下個月中旬左右就會生產,櫻桃點頭,的確不能告訴。
“不告訴太太,那告訴老太太和侯……”櫻桃說著,自己先不確定了,“老太太和侯爺會信嗎?會……護著您嗎?”
莊蕙把問題反問回去:“你覺得呢?”
櫻桃苦了臉:“無憑無據,世子只要否認,他們應該就不會信。”
“而就算有了證據,世子才是他們的親孫子,親兒子,您卻只是沒有血緣的繼孫女,繼女,他們……他們會不會反過來怪您,說是您勾引了世子?”
莊蕙想了想,搖頭:“若是別人家,的確可能會有這個情況,但老太太和侯爺,以我的瞭解,他們應該不會倒打一耙。”
“但應該也不會為我做主,畢竟他們都對世子有愧,所以要麼就是把我遠遠嫁去外地,要麼……就是讓我從此做世子後院一個見不得光的存在。”
說到底,不僅是血緣,還有侯府的臉面。
真鬧出了醜事,即便有莊明湘在,她也肯定是被犧牲的那個。
就像書裡那樣,可能原主都鬱鬱而終了,莊明湘還被矇在鼓裡不知道呢。
櫻桃徹底絕望了:“那咱們怎麼辦?難道就沒路可走了嗎?”
要是還有別的路,她怎麼可能會選擇對自己最不友好的這條呢?
但這條,也未必就是死路。
拉了櫻桃坐下,莊蕙輕輕一笑道:“誰說沒有路了?順著他走就是路。不反抗,不告狀,他想怎樣就怎樣,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一直保密。”
“只要沒人知道,我就是安全的。”
“對於男人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輕易得到了,他又是那樣位高權重的身份,很快就會覺得厭倦了。等他厭倦了,我就自由了。”
莊蕙在現代時博覽言情小說和偶像劇,男女之間的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可是……可是這樣您也太可憐了……”櫻桃心疼的眼淚更洶湧了。
莊蕙:“換個角度想,趙長霆那臉,那身材,其實我也不吃虧。”
畢竟在現代時,她既談不到像趙長霆這個外形身材家世的男人,也沒錢包養這樣的男人,所以誰吃虧還不一定呢。
且這樣,她既不用嫁得太遠再也見不到莊明湘和睿哥兒,也不用徹底失去自由做一個見不得光的妾,簡直是最好的出路了。
櫻桃呆住,還能這樣想呢?
莊蕙給她把眼淚擦了,道:“好了,別哭了,沒事的。以後你要像珊瑚和琥珀學習,也幫著我遮掩,不要讓外人知道半分此事。”
“對了,我凍了半天,等會兒你吩咐人去廚房給我要碗紅棗奶茶來暖暖身子。嗯,再給珊瑚和琥珀也各送一碗吧,就說我謝謝她們。”
……
趙長霆今兒不用出門,嚇唬過莊蕙,讓她老老實實喝了薑湯後,他就快步出了靜園。只一時沒地兒去,便不知不覺走到了荷花池邊。
池邊莊蕙剛剛落水被救上來的地方有一灘水跡,但卻沒有半點人失足落水後留下的痕跡,做戲做成這樣的水準,真是叫人不忍直視。
他上前在池邊踢踩了兩腳,做出像是人失足落水的痕跡後,才走過去。
他去了福壽堂,剛好碰到葡萄才回完話要走,剛剛用過早飯的趙靜芝也要跟去看看。
趙長霆便上前攔了人:“看甚麼?你是又想偷懶逃學吧?”
被戳中心思的趙靜芝:“哪有,我只是擔心蕙姐姐,她受涼了!”
受涼?沒用落水的理由嗎?
也好,這樣更不容易引起注意。
“既是受涼了,好好養一下便是,再不濟還可以請大夫。”趙長霆道,“你去有甚麼用,又不會因為你去,她就不受涼了。”
趙靜芝氣得臉都紅了,這說的叫甚麼話,她是去陪蕙姐姐的啊!
自認說不過不講道理的兄長,趙靜芝回頭尋求幫手幫忙。
老夫人本是不想插話的,現在孫女求救般看她,而孫子則板著臉看她,於是她只能道:“阿芝,馬上到你學習的時間了,你學好了午時再過去。”
趙靜芝哭喪臉:“祖母!”
老夫人別開臉不看可憐的孫女。
趙長霆滿意了,且看著妹妹皺著張大圓臉,他不僅不生氣,竟難得覺得還挺可愛,於是揪了小姑娘的衣領,把人拽出了門:“走,去你院子。”
如今李嬤嬤已經固定在松濤苑給趙靜芝和莊蕙上課了。
今天莊蕙自然是沒來上課,於是便只趙靜芝一個學,趙長霆坐在一邊椅子上看著,趙靜芝不敢偷懶,因此不論是複習,還是學新內容,都表現很好。
趙長霆滿意,因此才不過半個時辰,就起身對李嬤嬤道:“李嬤嬤,今天就到這裡吧,下午也給阿芝放個假。另外就是,我想著中旬開始,便只下午讓她學,上午就不學了。”
趙靜芝這一個多月學的的確不錯,李嬤嬤滿意,於是便笑著點了頭。
趙靜芝聽到前半截話時就已經很高興了,沒想到還能聽到後半截話,要不是李嬤嬤就站在邊上看著,她能激動地原地蹦起來。
但雖然沒蹦,她依然是高興的不行,笑道:“謝謝大哥,你最好了!”
趙長霆也笑,但笑裡卻暗含了促狹之意。
因為過幾天妹妹就不會覺得他好了,過幾天,他從漠北請的女師傅就到了,阿芝和莊蕙,得日日上午跟女師傅學拳腳。
“好了,去看你蕙姐姐吧。”揮手攆了趙靜芝,趙長霆也回了靜園。
院子裡倒是很熱鬧,一個面生的丫鬟正在給珊瑚和琥珀送東西。
見他回來,聚在一起笑著說話的幾人忙分開,紛紛上前來跟他行禮。
趙長霆微頷首,往上房走去。
待到屋裡坐下了,就見那面生的丫鬟已經被琥珀送到了院門口,而珊瑚則跟進來低聲稟道:“大小姐已經回去有一會兒了,是身上徹底暖了才走的。”
“嗯。”趙長霆隨意應了聲。
珊瑚又繼續:“剛剛大小姐吩咐身邊的桃子來,給我和琥珀送了奶茶。”
趙長霆:“桃子?”
珊瑚:“是,大小姐院子裡的二等丫鬟。”
趙長霆:“之前那個是叫櫻桃,這個又叫桃子?”
世子對大小姐真的很關注啊!
珊瑚不想說,但不得不說:“是,大小姐喜歡吃水果,所以身邊的丫鬟都是以水果命名的,兩個大丫鬟是櫻桃和葡萄,兩個二等的則是桃子和柿子。”
趙長霆:“她最喜歡吃櫻桃嗎?”
“是,大小姐最愛吃的就是櫻桃,其次是葡萄。”珊瑚在福壽堂伺候過,自然是知道的,但說了這話,卻下意識抬頭往院子裡看了眼。
真是巧,世子院裡恰巧有棵櫻桃樹呢。
趙長霆也抬眸看過去,但他坐的位置卻看不見院中那棵他和他娘一起栽的櫻桃樹。想起他娘,他才驚覺他竟問了珊瑚這麼多無聊的問題。
於是一揮手,遣了珊瑚下去,他則坐了片刻,抬腳去了裡間。
裡間有珊瑚和琥珀這樣能幹的大丫鬟在,自然是早就恢復原樣了,他隨意看了眼,收回視線時,看見了已經重新擺在多寶閣上的九連環。
他突然惡劣地想,莊蕙不是不感興趣不喜歡嗎,再敢往他跟前湊,他就去請個教九連環的先生,日日教她怎麼解九連環。
作者有話說:莊蕙:那你很壞了。
趙長霆:我親自教你才叫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