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眼睜睜看著莊蕙自己跳進……
第30章
莊蕙看著蔣來跑向趙長霆, 看著他應該是和趙長霆說了她想去道謝的事,因為趙長霆再次轉頭看了她一眼。
但那雙眼卻眸色冷冷清清,不帶任何感情。
再然後, 莊蕙看見他對蔣來說了兩個字, 看口型, 應該是——不必。
而話說完他也不再停留, 轉身朝他外書房的方向大步去了。
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漸行漸遠,莊蕙心裡又是喜又是憂。
喜的是他暫時似乎對她興趣並不大,憂的是哪怕他自己還沒發現他想讓她做王黎的替身, 但實際上他潛意識已經對她關注過多, 已經在這麼做了。
否則如果他出現在她院門口可以解釋為離家太久,不知道那是甚麼地方,無意中走到了,那在唐家從牆頭救下她時, 為甚麼抱著她許久不放?
如果裴子釗的事是巧合,那為甚麼巧合在崔朗身上又上演一遍?
就算真是所有巧合都叫她遇上了, 趙長霆要不過度關注她,也不會她和莊明湘都還沒發現, 他就先發現了。
所以他不僅時刻關注她,他還調查了崔朗。
更別提他還變態地叫她妹妹,讓她去到他面前,卻一句話不說又讓她走。
唐婉瑩騙她,唐二夫人害她, 他就把唐婉瑩丟進唐威在的小院,然後請來了唐老夫人唐大將軍等人,把事情鬧大,替她出氣。
她嚇得做了噩夢, 他竟攔下老夫人,不合規矩地親自到她院子裡去。
她想要會拳腳的丫鬟婆子,他速度極快地就找到人,並送了來。
哦還有,十月二十一他休沐那天,她去告訴老夫人她想好了,決定就嫁崔朗,離開時她雖然沒敢回頭看,但她知道他在看她,還看了很久。
這一切的一切,容不得莊蕙不多想,因為長了張和王黎一模一樣的臉,趙長霆的確是過分關注她,且無意識護著她了。
因趙長霆的關注和維護,她躲過了裴子釗和崔朗這兩個渣男,她很感謝。
但想到他過分的關注和維護,她又心下惴惴。
且不提喜不喜歡的事,甚至如果他可以提供好的生活,以及他這輩子不娶妻不納妾,就衝他那張臉,她也不是不可以不在意做替身。
但他們是繼兄妹啊!
繼兄妹,又是古代社會,他們在一起是世道禮法所不容的。
就算他倆都不要臉,不怕被指指點點,但還有莊明湘,還有睿哥兒,以及還沒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還有阿芝,還有整個長平侯府呢。
他們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但他又不許她嫁出去,其實嫁出去也不行,難道嫁了人還回來跟他偷情?
而不嫁,娘和老夫人都說服不了,所以難不成她要像書裡那樣,最後被趙長霆找個藉口囚禁起來,見不到親人,也不能光明正大出門?
光是想想,莊蕙都覺得這種生活窒息,難怪書裡原主會鬱鬱而終了。
好生活固然重要,但相應的自由沒有也不行。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趙長霆清醒的知道她不是王黎,她做不了王黎。
王黎作為女主,還是和男主周沛衍兩情相悅的女主,那她對趙長霆應該就是敬而遠之的,甚至一般女主該有的美好品質她應該也都有。
莊蕙可以沒有。
不僅可以沒有,她還可以變本加厲!
王黎堅強,那她就脆弱。
王黎勇敢,那她就膽小。
王黎靠譜務實,真誠善良,努力靠自己的雙手過上好生活。
那她就是個蛀蟲,虛偽虛榮,只想不勞而獲,甚麼也不想幹。
王黎對趙長霆敬而遠之,那她就主動迎上去!
如果能讓趙長霆直接厭了煩了更好,如果不能,那也可以掌握主動權,哄他先答應偷偷的,等以後時間長了,發現她也就是那麼回事,肯定會厭了的。
想到這裡,莊蕙揚起笑臉,看向磨磨蹭蹭還沒走到她面前的蔣來:“怎麼了?是世子還有事,不方便我去道謝嗎?”
大小姐真是善解人意,都幫世子想好理由了!
蔣來快走兩步上前,恭敬道:“是的大小姐,世子說都是自家兄妹,不必客氣。他還有事要去處理,大小姐不然您先回吧?”
莊蕙感受到蔣來的好意。
趙長霆明明只說了兩個字,他卻描補一堆,還說的這麼好聽。
雖只有幾句話的接觸,但莊蕙也發現了,她之前可能是誤會蔣來了,蔣來不僅對她沒有半點惡意,相反竟還有幾分她搞不懂的莫名親近。
他是趙長霆身邊第一等得用人,這是好事,於是莊蕙也客客氣氣:“既是這樣,那我就不過去打擾他了。不過他到底幫了我大忙,我能跟你打聽一下他喜歡吃甚麼嗎,不然我做些吃食送與他表達謝意。”
莊蕙想起莊明湘先前讓她送親手做的吃食感謝這事,那時候她想避著趙長霆,所以拒絕了,但現在她要迎上去,這就是極好的拉近關係的辦法了。
蔣來立刻想到了好喝的奶茶,好吃的小蛋糕,還有羊肉鍋子的好吃蘸料。
上回吃這些,似乎已經是十多天前了。
世子拒絕了劉媽媽再送,雖說他要想吃可以跟大廚房要,但他一個下人,即便大廚房不敢拒絕,但他也不能直接用自己的名義,他又不是侯府主子。
而用世子的名義,那就不能要的太頻,否則倒給世子留下貪吃名聲了。
蔣來嚥了口口水,道:“世子倒是不挑食,但他說了,他想吃甚麼會自己吩咐大廚房,不用大小姐再費心了。”
莊蕙咋舌,趙長霆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嗎,竟能提前預料到她要用的手段!
但送吃食的路被堵了,她就沒法走別的路了。
畢竟她的繡功跟狗爬似的,實在沒法浪漫地送荷包,手帕這種東西。
當然不能送狗爬的繡品,因為同為穿越人士,王黎也不擅長做繡活。
莊蕙只好壓住心底遺憾,衝蔣來笑著點頭:“那好吧,多謝你,還請你記得幫我跟世子帶一聲謝。”
蔣來笑著擺手:“沒事沒事,大小姐不用客氣。”
目送莊蕙和櫻桃,香梨走出很遠了,蔣來才轉身往趙長霆的外書房去。
邊走還邊忍不住想,沒想到大小姐不僅貌美心善,竟對下人也這麼禮遇!
蔣來滿臉是笑的回到書房,還不等開口,上首趙長霆就丟來句不滿的問話:“一句話而已,說這麼久?”
蔣來並不怕,仍然笑呵呵道:“您就冷冰冰不必兩個字,我跟大小姐說,當然得給您描補描補。再有大小姐又跟我打聽您喜歡吃甚麼,想要做給您吃,估摸是還不知道您先前不讓再送吃食的事,我只好又解釋一回。”
“唉,我看大小姐走的時候很遺憾的樣子,她應該是真的想感謝您。”
趙長霆冷嗤:“我幫她不是為了她的感謝,甚至也不是為了她。”
他只不過是不想趙家丟人,為了趙家的臉面而已。
蔣來心想,您的確是個大好人,在漠北時甚至幹出過不顧自己安危,拼命救底下小兵的事。
但我也不是瞎子,先是裴家,再是唐家,現在又是崔家,您這三次對大小姐的在意和維護,分明就是把大小姐當親妹妹了,再嘴硬也沒用!
只不過,大小姐到底是繼夫人莊氏的女兒,您不想承認也正常。
蔣來便道:“不管怎麼說,您幫了她也是事實,大小姐也是知禮。”
呵,分明是膽小怕事,眼光奇差,結果這又多個知禮的優點了。
趙長霆:“她這麼好,不然調你去伺候她?”
蔣來:“……”
他不敢說話了,只想著世子這是吃火藥了嗎?
趙長霆卻又道:“她下次要是還找你,你就幫我傳句話,讓她別一次又一次不長腦子,挑的這都是些甚麼人!既沒眼光,那就老老實實等家裡安排!”
這真是愛之深責之切了,但這話也太難聽了,蔣來心想,他可不敢傳。
再者,這是遷怒吧,大小姐一個小姑娘怎麼會認識外男,這分明是繼夫人給挑的。唉,繼夫人的眼光的確不是太好。
……
莊蕙發現,她如果不直接去外書房找趙長霆的話,想偶遇他竟很不容易。
他已經正式當差,所以平常若是沒事,是不去老夫人處晨昏定省的,也因此她沒法在老夫人處偶遇他。
而他雖然在後院有住處,但或許到底是成年未婚男子常住後院不太合適的原因,他竟基本都住前院外書房,等閒並不回後院。
可她又不想去前院找他,雖然她相對自由,真去了也沒人會說,但太明顯了,下人們肯定會看到,影響不好。
所以她等啊等,等得都有點心焦了,才終於等到趙長霆又迎來一次休沐。
冬月初一,休沐日,趙長霆是肯定會去給老夫人請安的。
這是莊蕙等了許久的時機了,所以她提前就做好準備,決定趁此機會接近趙長霆,勢必要跟他說清楚她內心所想,讓他認清自己和王黎完全不一樣!
卯時沒到莊蕙就起了,精心描了眉,塗了口脂,又挑了件格外襯膚色的紅色褙子,戴了一對水頭極好的碧玉手鐲。
趙長霆平日卯正剛過就會從老夫人那請安出來,她不想驚動老夫人,所以今兒是不打算去請安了,剛好一會兒要落水,也有理由跟老夫人告假。
她趕在卯時三刻到了福壽堂附近的一個荷花池旁,這兒是趙長霆不論回他的靜園,還是有事要外出,都會從旁邊走過的地方。
卯正時候,莊蕙走到了這邊,然後藉口說冷,遣櫻桃回去給她取披風。
櫻桃無奈極了:“我就說今兒冷,您偏不聽,不僅不穿披風,還特意穿的比平日還少,這會兒受不住了吧?”
想到早上自己的固執,莊蕙有點心虛。
沒辦法,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跟櫻桃解釋,好端端她為甚麼要跳河。
“好櫻桃,別唸我了,你快回去取吧!”她拉著櫻桃的手輕搖,“不過不用著急過來,祖母應該會留我用飯,你也吃了東西再來好了。”
櫻桃:“知道了,那您趕緊走快些,到了福壽堂能暖和些。”
“嗯嗯,我這就去!”莊蕙應著,還假裝往前快走幾步。
等回頭瞧見櫻桃已經走遠了,她才又繞回荷花池邊。
今早確實是冷,她忍不住抱住雙臂,在原地跳了跳。
但卻沒想到,今天趙長霆竟一直沒從福壽堂出來,估摸著卯正都快過去有兩刻鐘了,莊蕙凍得鼻子耳朵都通紅,人更是忍不住抖了,他還是沒影子。
莊蕙不由想,難不成失策了,今天趙長霆沒來給老夫人請安?
她卻不知道,趙長霆正在福壽堂等她。
自六天前沒接受她的道謝後,趙長霆原以為她會有其他方式道謝的,還特意吩咐了話讓蔣來轉達,誰知道他幫了她那麼大的忙,她的道謝竟然只是隨口說說,他拒了一次,她就再沒反應了!
這幾日趙長霆忙沒顧得上,但心裡始終有淡淡不悅。
今兒正好有空,於是就想多等會兒,等她到了,把那些話親自跟她說了。
卻沒想到,莊蕙今兒竟一直沒來給祖母請安!
趙長霆心裡就更不痛快了,拒了老夫人的留飯,起身準備回靜園。
卻沒想到,出了福壽堂往靜園去的路上,竟看見荷花池邊似是有人。他分心看了眼,一身大紅衣裙,身姿纖纖,臉兒瑩白,竟是沒露面的莊蕙!
趙長霆停了腳,她一大早不來給祖母請安,在荷花池邊幹甚麼?
他視力極好,看見莊蕙鼻子都凍紅了,人也似乎在發抖。
找東西?
除了這個可能,趙長霆實在是想不到別的了。
但又覺得不對,雖然她沒大剌剌往這邊看,但分明時不時往這邊瞧了眼。
在等他?
莊蕙時刻關注著福壽堂的院門,趙長霆一出門她就發現了,但她想等趙長霆走進些再跳進池子裡,畢竟天這麼冷,她想剛跳進去就被立刻救起來。
哪知道趙長霆走了幾步,竟然停下不走了。
莊蕙冷的幾乎想喊他,你傻站著幹甚麼,快過來啊,我凍得受不了了啊!
又等片刻,趙長霆還是沒動,莊蕙是真的凍得不行了,只好身子一轉,跳進了荷花池。同時高舉雙手,衝著趙長霆的方向大聲喊:“救命啊——”
眼睜睜看著莊蕙自己跳進荷花池的趙長霆:“……”
這麼冷的天,跳進荷花池衝他喊救命,這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
趙長霆很想不理,轉身直接走人。
但莊蕙明顯是在算計他,他不去,天氣這麼冷,她不出來別被凍死!
再說了,他也想看看她到底在耍甚麼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