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原來那竟不是女子,那是……
第27章
莊蕙歡快的腳步, 十足十彰顯了她此時心情。
甚麼事這麼高興?
趙長霆不由目送她背影遠去。
老夫人見了,到底忍不住跟他吐槽:“你說莊氏是怎麼想的,阿蕙這麼好一個孩子, 便不能嫁跟咱們家旗鼓相當的, 找個寒門舉子卻肯定輕輕鬆鬆, 你說她不把阿蕙嫁給這種有前途的後生, 偏要嫁給個商戶是甚麼意思?”
原來是這事。
趙長霆一針見血道:“我看她倒是挺高興。”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莊蕙,老夫人維護道:“阿蕙還只是孩子……”
趙長霆:“十六歲的孩子?再過兩個月就十七了。”
老夫人頓時被噎住了,她就不該跟孫子說這事, 這不是找氣受呢麼?!
老夫人氣了片刻, 挑刺道:“你今早怎麼來這麼晚?難得休沐日有空,來這麼晚是不願意來嗎?”
趙長霆:“……您怎麼還遷怒上了?我今兒要出門,所以是用過早飯來的,您歇著, 我先走了。”
趙長霆起身,衝老夫人恭敬行了一禮, 轉身走了。
老夫人看著他背影咬牙,真是的, 一大早一個兩個都來氣她!
好在趙長霆剛走,穿著鮮亮衣裙的趙靜芝就小蝴蝶一樣飛來了,今天趙長霆休沐,她也終於得了一次休息日不用學規矩禮儀,因此開開心心過來, 總算把老夫人逗得開懷了幾分。
……
而莊蕙這邊,趕到宜安堂院門口時,卻不想竟與幾名外男走了個面對面。
一掃眼看過去,都是些年輕男子, 約莫二十到二十五六不等的年紀,且還看著明顯都是讀書人,莊蕙便立刻想到長平侯資助的那些舉子了。
說是資助,當然不是說這些人太窮,需要長平侯府給錢養才行。
自來只有窮秀才,沒有窮舉人,考中舉人就可以稱舉人老爺了,所以所謂資助無非就是個靠山的意思,實際上這些舉子在當地家庭條件都還算不錯。
當然,長平侯也會給錢,且還給的不少。
長平侯資助這些舉子,一來是讀書人愛才,二來也是結個善緣。
這些人裡,即便難出狀元榜眼之才,但只要能高中進士,未來便不好說。
莊蕙知道這些人,曾經也遠遠碰見過,有時候長平侯休沐時懶怠去外院,也會在內院書房見這些人。
不過這麼直面碰上卻還是第一回。
她到底算是侯府大小姐,自沒有她匆忙避開的道理,因此只略走兩步在院門口停腳,而幾個年輕男子便忙上前來見禮了。
在長平侯這絕對的權勢前,哪怕這些舉子未來有人中龍鳳,但至少現在他們面對莊蕙是要低頭的,而莊蕙也只需要對他們矜持的頷首,便算回禮了。
長平侯身邊的小廝穆青在一旁給莊蕙一一介紹:“這是王從廉王公子,這是柳孟堯柳公子,這是陳敏陳公子,這是江慎,江公子。”
如果說莊蕙一開始還覺得奇怪,穆青為甚麼要一一給她介紹這些公子,當江慎江公子這名字出來後,她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
看來她娘是怕她不好好考慮,所以提前把江慎給拉出來了。
這樣想著,沒注意看王柳陳三位公子的莊蕙,到底抬眸看向了江慎。
清雋溫潤,一看就是讀書人形象。
身量很高,人卻偏瘦,面板不算白,但五官長得還挺……莊蕙正看著,大約是察覺到她視線停留的有些久了,江慎突然抬眸回看了過來。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眼簾微掀,眼尾輕揚,竟是特別好看的桃花眼!
原本江慎垂眸低頭,莊蕙只能看出他長得算是不錯的,但他這頭一抬,莊蕙才知道豈止是不錯,江慎竟是個美男子!
不是裴子釗那種男生女相,也不是趙長霆那種一看就是武將的英俊硬朗,氣勢迫人,而是獨屬於讀書人的溫潤如玉,氣質沉穩。
莊蕙驚訝了兩秒,才淡定地衝江慎輕輕點了下頭。
江慎倒是愣了下才匆忙客氣回禮。
莊蕙直到進了宜安堂的上房,心下都還在遺憾著,真是沒想到啊,江慎竟然長這樣,簡直是長在她心坎上了。
要是崔朗長這樣該多好?
而一見她進門,長平侯和莊明湘都第一時間看向她,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好奇,更是齊聲問:“阿蕙,你可看見……”
意識到夫妻倆竟同時開口了,長平侯和莊明湘相視一笑,然後由莊明湘繼續問:“阿蕙,你可看見江慎了?”
果然是她娘安排的,不過看長平侯模樣,他也有參與。
莊蕙點頭:“看見了。”
莊明湘:“那你覺得他怎麼樣?”
莊蕙實在沒法違心地說不怎麼樣,因為江慎的外表當真是她喜歡的型別。
但她總不能說她想早點嫁,讓江慎早點娶吧?
江慎願不願意都還不好說呢。
再說江慎是哪裡人來著?
他要娶妻,就算是高娶,也應該得寫信回家問過父母?
想到這裡,莊蕙撲通撲通的心平靜下來,聽不懂般道:“甚麼怎麼樣?”
這是沒看上?
莊明湘不由失望,阿蕙怎麼不像她呢,江慎長得那般好,怎麼就沒看上?
她當年……要不是長平侯長得好,便是有阿蕙勸,她也不會答應試試的。
崔朗,崔朗確實沒甚麼不好,可不如江慎俊,也不如江慎是讀書人啊!
其實莊蕙心底也有片刻的猶豫,但就像莊明湘想的那樣,她也實在想不到崔朗有哪裡不好,畢竟連不納妾不收通房不逛花樓都答應她了。
而江慎,且不說他暫時不能立刻娶妻,便他以後是要做官的,那有些應酬就不能不去,他能聽她的?
暫時是侯府勢大,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在現代時真實的鳳凰男她身邊確實沒有,但新聞上,影視劇裡,她知道的可太多了!
臉好也不能當飯吃,所以她不想僅為了江慎的一張臉,就放棄崔朗去賭。
除非她知道崔朗有甚麼她接受不了的問題。
莊明湘和長平侯都不說話,莊蕙便繼續說了:“娘,我剛從祖母那過來。我已經考慮好了,我還是覺得崔朗挺好的,您再叫人打聽下,若他沒有甚麼問題,那就把我跟他的事定下吧。”
莊明湘也是沒了辦法,何況崔朗本身也是她選中的三個人選之一,於是便只能應下:“好,我再叫人細細打聽下,沒問題的話,就去崔家送訊息。”
……
趙長霆今日是應上峰錦衣衛指揮使盧大人邀約,去城外跑馬打獵的。
不過盧大人突然有事要晚些來,同是指揮同知的同僚周謙毅和其他官階低的同僚先到,趙長霆也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些。
看見趙長霆,周謙毅立刻打馬迎上來,笑道:“看來我這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約是沒找到你感興趣的事,所以你才不願意。今天盧大人找到了,你竟還能提前過來,看來我以後也得約你來這裡。”
幾乎是周謙毅的話剛說完,趙長霆腦海裡就立刻閃過了周謙毅的前兩次邀約,他仔細搜尋著,果然,終於在先前不快的記憶中找到了崔朗。
那是繼第一次花樓他不感興趣,門都沒進後,周謙毅的第二次邀約。
一處環境優雅的小院,雖然有歌有舞,但進入之後並沒有不堪入目的場景,趙長霆原本以為那真是個茶館,只不過是有歌舞助興罷了。
他對歌舞不感興趣,因此周謙毅問他時,他擺手拒絕了。
卻沒想到,給他斟茶的女子藉著斟茶接近的機會,竟想往他身上靠,他一把揮開那女子後,才赫然發現那女子竟有喉結。
原來那竟不是女子,那是男子穿了女裝!
趙長霆當時震驚極了,京城的男子怎麼會有這等愛好?
他當時處於水榭上的敞間,轉了頭看向別處,恰一陣風吹起隔壁水榭上的白紗,他清楚看見了一對男……男。
一個穿粉裙做女子打扮,一個個子不高,面板略黑,人有些壯實。
做女子打扮的男子趴在那人懷裡,似是在哭,而那男子緊緊摟著他,拍撫著他後背,臉上有苦痛,亦有淚痕。
然後很快,兩人竟抱著親在了一起。
趙長霆當時幾欲作嘔,當即便拂袖氣怒地離開了。
現在仔細回想,那做女子打扮的男子他記不清甚麼模樣了,但那男子的形象卻在腦海裡漸漸清晰起來,不是崔朗還能是誰?
崔朗,繼妹莊蕙歡快要嫁的人,竟有斷袖之癖!
即便此事已經過去了快小一個月,但回想起來,趙長霆仍有想嘔的感覺。
周謙毅見狀不笑了,聲音也涼了下來:“趙大人,你不至於吧?我不過是向你示好,所以才有的那兩次邀約,你表露了不喜,我也就沒再做甚麼了,你這是還記仇上了?”
已經共事大半個月了,平日最多是冷臉而已,今天怎麼還對著他想吐了。
他又不喜歡睡男人,他那不是因為趙長霆不喜歡女人,以為他是喜歡男人,所以才帶他去的嗎!
趙長霆回神,看著周謙毅還真有些想嘔的感覺。
但畢竟同在錦衣衛,兩人又同是從三品的指揮同知,指揮使的左右手,不說要搞好交情,為了辦差便宜,至少也得保持表面和平。
“周大人言重了。”他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令我不快的事罷了。”
周謙毅不太信:“當真?”
趙長霆勒馬往前:“自是當真,周大人,既盧大人還沒來,不如我們先跑一圈?”
周謙毅這才笑起來:“好啊,不過我很久沒跑了,比不得你才從戰場上下來。一會兒你得手下留情些,別讓我在下屬面前輸得太難看了。”
趙長霆客氣道:“周大人太謙虛了。”
跑了馬,打了獵,又跟同僚喝了酒,吃了一頓烤鹿肉,傍晚時分趙長霆才踏上回程的路。今兒騎馬太久,又喝了酒,所以回程他難得選了坐馬車。
蔣來自然跟著一起,他今天也跟著跑馬打獵,喝酒吃了鹿肉,終於暢快了一回,他心情極好地提議道:“爺,今兒真是暢快,咱們以後有空還來吧!”
卻沒等到回應。
蔣來仔細看過去,就見自家世子似乎在走神,他覺得納罕:“爺?”
趙長霆看過去:“怎麼?”
蔣來:“你在想甚麼呢,我叫了你兩聲。”
“蔣來。”趙長霆自然是在想崔朗和莊蕙的事,白日裡沒時間想,這會兒想起,於情於理,他都不能不管。
是的,哪怕莊蕙不是他繼妹,只是個陌生女孩,他也不能看她跳火坑。
但叫了蔣來,他一時卻不知道此事該怎麼管。
因為此時再回憶那天的事,他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崔朗也好,崔家也罷,都絕不敢欺騙莊蕙和莊明湘,因為她們的背後是長平侯府。
而那天,崔朗臉上也有苦痛之色,而另一人則是在哭。
所以若他沒猜錯,崔朗那天應該是去跟那個人了斷的,因為他要娶妻了。
如果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崔朗已經做出選擇,趙長霆便不會再多管閒事。但偏偏,莊蕙雖於他無關緊要,但卻並不是陌生人。
她待阿芝好,待祖母也孝順,那日在唐家……不對,這個人情他已還了。
“爺,怎麼了?”蔣來的聲音打斷了趙長霆的再一次走神。
趙長霆到底還是決定管,不是為了莊蕙,而是若萬一崔朗斷的不乾淨,狗改不了吃屎,這種事鬧出來莊蕙壞了名聲是小,連累長平侯府卻是大!
於是他道:“蔣來,你還記得春來茶館嗎?”
蔣來當然記得,那天不僅世子生氣,他也快氣瘋了,怎麼會不記得。
但,但世子怎麼突然提起春來茶館?
趙長霆:“你安排兩個人,要沒在我身邊出現過的面生的,去春來茶館幫我找個人,那人……”
趙長霆話還沒說完,蔣來就雙手環抱住自己,驚恐地大聲道:“爺!!”
主僕倆從小一起長大,在漠北更是並肩作戰,日日都在一起,就連睡覺的房間都緊挨著,所以蔣來非常清楚趙長霆是沒近過女人身的。
這總不能是不喜歡女人,而是喜歡男人吧?
他一直以為他家世子是潔身自好,還以此為榜樣呢!
可那日在春來茶館,世子明明是很生氣的,怎麼現在又要他去春來茶館找……找男人?
意識到蔣來在想甚麼,趙長霆頓時黑了臉,於行駛中的馬車裡起身,抬腳,一腳把蔣來踹了出去。
蔣來身手敏捷地在地上翻滾著,卻放心了。
還好還好,他家世子不是喜歡上男人了,不然好歹他也算五官端正,沒道理對他這麼惡毒,一點兒也不憐香惜玉的。
片刻後,蔣來輕鬆躍上刻意慢下來的馬車,賠笑著對趙長霆道:“爺,您讓我去春來茶館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