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趙長霆莫名有些不自在:……
第21章
晃晃悠悠的馬車裡, 趙長霆一臉不贊同地看著坐在主座的老夫人。
老夫人側身往右躲他的視線,但即便看不見了,也依然如芒在背, 因為知道他在看她, 一直在看她, 滿臉的不贊同, 像是在看不講道理的孩子!
老夫人實在受不了了,猛地轉身回來迎上去:“你到底想說甚麼?你說就是,別這樣看著我, 看得我渾身都難受!”
趙長霆:“祖母……”
然而趙長霆才開口, 老夫人就又打斷他:“好了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趙長霆沉默一瞬:“……那您還讓我說?”
老夫人:“誰讓你總那麼看我,看得我渾身都發毛。”
趙長霆無奈:“祖母,您這事兒做的的確……”
“我沒做錯!”老夫人再次打斷趙長霆, “七年前我就想這麼做了,要不是彭氏那老虔婆, 你怎麼會小小年紀就去漠北那苦寒之地吃那麼多苦?”
“七年前我礙於你和阿芝,礙於你大舅舅和唐老太爺, 礙於咱們家和唐家多年的交情,我忍了,可你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如鯁在喉!”
“她已經犯了一回大錯,我饒了她,可她倒好, 又想設計你,又管不住她那蠢兒媳設計阿蕙,我今天扇她那兩巴掌都是輕的了!”
趙長霆只無奈回一句:“您只是侯府老夫人,她卻是國公府老夫人。”
且不說這樣身份直接動手有失體面, 長平侯府到定國公府,縱現任定國公是大舅舅,不是彭氏的親兒子,但外祖父還活著,彭氏這國公府老夫人就還有幾分香火情,若是狀告上去,宮裡也是可能下旨申飭的。
老夫人卻半點不怕,只道:“她還能狀告我不成?”
趙長霆:“若萬一呢?”
老夫人:“那我也頂多就被宮裡罵一頓,又不會少塊肉,我還打了她兩巴掌呢,我賺了!”
趙長霆到底問出了心中的疑問:“祖母,那莊蕙到底有甚麼好的?阿芝小孩子容易被哄騙這樣就算了,連您也這樣,她到底給你們灌甚麼迷魂湯了?”
老夫人被問的瞬間惱了,但看著趙長霆認真的臉,又想,他該不會以為她打上唐家只是為了阿蕙,不是為了他吧?
老夫人是不心虛的,她當真是兩個都為了。
但她有底氣莊蕙會信她,卻沒底氣分別了七年的孫子會信她。
於是只能壓下惱意,解釋道:“我不只是為了她,我也是為了你。”
“嗯。”趙長霆淡淡應了,等下文。
他這樣老夫人也不確定他是信還是不信,只好低聲繼續解釋自己沒被灌迷魂湯:“上午阿蕙回到家,我脫了她的外裳看……”
“祖母。”趙長霆微微提高聲音,提醒老夫人說這話不合適。
老夫人輕輕拍了他一下,道:“你急甚麼,是你能聽的內容,何況那也是你妹妹,我既說了,你就不用避嫌。”
趙長霆不知怎地莫名有些不自在:“……畢竟不是親妹妹。”
老夫人又拍了他一下:“你這話沒良心,她有今兒這一遭可都是為了你。”又道,“她雖是沒改姓,但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跟親孫女兒早就沒差,這回又是因為你才遭了這一劫,你多少也得念她點情。”
趙長霆不置可否。
心裡卻在想,雖然也是他自己想做的,但他已經替她出了氣。
已經還了欠她的情。
老夫人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聽進去了,便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題:“我脫了她的外裳看,她一側肩頭紅腫,一側肩頭淤青,手臂掌心,還有兩條腿,都許多處淤青和擦傷,看著簡直觸目驚心。”
“她也是莊氏捧在手裡千嬌萬寵長大的,長這麼大,從不曾受過這麼多傷,從不曾遇見這麼大的委屈。但你可知道她怎麼說?”
趙長霆走神了,他想莊蕙一側肩頭紅腫,莫不是她要掉下牆頭時他抓的?
他記得他明明沒用甚麼力氣。
老夫人卻沒察覺到他走神了,繼續道:“她說沒事,不疼,一點也不疼。我說都怪我讓她盯著唐婉瑩,害她遭了今天這罪,她卻說做壞事的明明另有其人,怎麼能怪我?”
說起這些,老夫人的心又酸又軟。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喜歡莊蕙的,畢竟不是她親孫女。
可小姑娘一顆真心把阿芝當親妹妹,疼著,寵著。
對自己這老人家也尊著,敬著。
又是花骨朵一樣,笑起來就讓人心情好的漂亮小姑娘,她怎麼能不喜歡?
“她還說你幫她出了氣,你爹也揍了唐錦年,她覺得可解氣了,一直寬慰我,讓我別放在心上呢。”老夫人嘆道,“可明明該被安慰的是她啊……”
聽了老夫人這番話,趙長霆也有些改變對莊蕙的看法了。原來不是迷魂湯,而是一張像喝了蜜一樣的嘴,哄得祖母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不過他到底沒再說旁的了,因為他也覺得莊蕙挺懂事的。
哪怕是演的,能多年如一日的演,那也是她的本事。
回到家,趙長霆親送老夫人回福壽堂,因祖孫倆都還沒用午飯,索性便留下來一起吃了。但用過午飯準備走時,卻見趙靜芝滿臉慌色的匆匆趕了來。
趙長霆見了,自然就走不了了。
拉住人面色嚴肅問:“怎麼了阿芝?發生甚麼事了?”
莊蕙只說不能告訴莊明湘,祖母都能告訴,那大哥自然也能。
於是趙靜芝攆了下人,便急急道:“蕙姐姐午歇時候做噩夢了,驚叫著從夢中驚醒,出了很多很多的汗!”
“做噩夢?她被嚇到了?”老夫人擔心,忙站起了身。
趙靜芝:“應該是,驚醒後也好一會才回神,而且祖母,蕙姐姐說她想要個會拳腳的丫鬟或婆子,說讓我也找一個,您說她這是不是落下陰影了?”
“定然是了,這種事,哪個小姑娘碰到都會嚇到,都會留下陰影的。”老夫人語氣變冷,有些覺得自己打彭氏時沒發揮好,下手太輕,打得也太少了。
“得給她找,她說的對,阿芝你也得要一個,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知道旁人家會不會也有唐家婆媳這種下三濫的人!”若萬一有,一招不慎被害,那真真是一輩子都被毀了。
老夫人坐不下住了:“不行,我得看看她去。”
趙靜芝忙點頭:“嗯!”
她心裡正是害怕的時候,不能告訴莊明湘,祖母跟她去看看蕙姐姐也好。
趙長霆卻伸手攔了老夫人:“祖母,您剛到家,飯都剛剛才吃過。”
為著莊蕙匆匆趕去唐家,發了火,打了人,這回到家還沒能坐下歇歇,又要為她的事著急,別說莊蕙不是親妹妹了,便是親妹妹,趙長霆也覺得不妥。
太折騰長輩了。
再一個,莊蕙竟被嚇到做噩夢?
想著她在唐家時的勇猛和表演,再有莊明湘也如出一轍的紅著眼告狀,趙長霆對此事便存疑,因為就今天他看下來,莊蕙並不像他原以為的那麼嬌弱。
老夫人拍開趙長霆的手:“我知道她不是你親妹妹,但你能不能別……”
難聽的話老夫人對孫子說不出,於是收聲,瞪眼。
趙長霆:“您剛到家就這麼大張旗鼓地去看她,下人們怎麼想還是次要,太太那邊會怎麼想?會不會以為她怎麼了,若擔心生氣,傷到身體怎麼辦?”
趙靜芝:“啊對,蕙姐姐特意叮囑我,讓我別告訴娘她做噩夢的事。”
“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老夫人嘆氣,又為難,“可不去看看……”
趙長霆打斷她:“我跟阿芝走一趟吧!您不是說要我記她的情?那我便幫您去看看,順便丫鬟的事也交給我,如此算能還她情了吧?”
一家人,哪裡需要算得這樣清清楚楚?
算這麼清楚了,又哪裡還有情分在。
老夫人嘆息,心想趙長霆不喜歡莊蕙,大概是因為接觸太少,不知道莊蕙的品性,所以便因為莊蕙是莊明湘帶進府裡的,而帶有偏見,所以不喜歡。
莊蕙那孩子,只要接觸的久了,不可能不喜歡的。
老夫人真心把莊蕙當孫女,又因為莊蕙成日和趙靜芝一塊玩,如今也一塊學規矩禮儀,所以就有些下意識忽視了莊蕙的年紀。
眼下趙長霆主動說要去看,因為今天的事她正覺得對莊蕙愧疚,正希望趙長霆也能把莊蕙當親妹妹一樣看,所以立刻就同意了。
“好,那你去,她要是有甚麼不對,你記得來跟我說。”她叮囑趙長霆。
趙長霆應下,跟趙靜芝去了。
午後天開始有些犯陰,天邊是朵朵烏雲,看著像是要下雨的模樣。
路上趙靜芝好奇問:“祖母去了哪裡?你又是甚麼時候回來的?”
不在老夫人面前,趙長霆就隨性多了,語氣隨意地道:“去唐家了,我跟她一起回來的。”
“去唐家了?”趙靜芝驚訝,“祖母去唐家幹甚麼?”
趙長霆:“還能幹甚麼,為了替你蕙姐姐討回公道,去掌摑了彭氏。”
趙靜芝瞪大眼,充滿崇拜地道:“祖母也太厲害了!”
“呵……”趙長霆意味不明地笑。
趙靜芝這才回過味來,剛剛大哥好像又說了——你蕙姐姐。
嗯,她還記得裴子釗來家裡的那回,大哥說:是,我配不上你蕙姐姐。
陰陽怪氣的。
趙靜芝不悅地噘嘴,忍了又忍也沒忍住:“大哥,你好好說話,別的時候就算了,今天蕙姐姐可是因為你才差點被欺負了,還嚇到做了噩夢的。”
趙長霆:“我這不是來看她了?還答應了給她找會拳腳的丫鬟。”
這倒也是!
趙靜芝點頭,又被趙長霆說服了。
蘭園很快就到了,若是親兄妹,即便這般年紀,在妹妹不舒服的情況下,做哥哥的縱不能進裡間,也可以在外間正堂候著,說幾句話。
但莊蕙不是他親妹妹,所以趙長霆在院子裡便止了步,讓趙靜芝去傳話。
蘭園是一個雖小巧但精緻的院子,或許是為了應院名的景,院子裡還種些蘭花,只不過……都是便宜的普通品種。
畢竟是女孩兒的院子,且還不是親妹妹,趙長霆只隨意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只恰在此時感覺到臉上有點點涼意,抬頭一看,竟是飄雨點子了。
這點雨他自然不在乎,但阿芝進去有一會了,莊蕙怎麼還不出來?
做個噩夢而已,怕到起不了身了?
趙長霆本就不太信莊蕙被嚇得做噩夢,當下更是不悅地輕輕皺了眉。
而就在這短短時間,小雨點竟轉為了大雨點,啪嗒啪嗒,雨勢明顯起來。
櫻桃看著雨,無奈地回頭看了眼還沒動靜的上房,快步從廊下走到院子裡:“世子,下雨了,您快去廊下避避雨吧。”
趙長霆看了看天,抬腳走上臺階。
作者有話說:繼續發小紅包哈。
另外明天要上夾子,所以更新會改到晚上,大家臨睡前刷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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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程舒寧甫一重生,就被前世那冷峻嚴苛,喜怒不形於色的大伯哥周從謙威脅:“離開他,你要甚麼我都可以滿足你。”
想到前世程家獲罪入獄,丈夫周從廉不僅不管不問,甚至還貶妻為妾另娶他人,反倒是大伯哥周從謙伸出援手,救了她一家人性命。
於是這一次程舒寧沒像前世那樣昂著脖子堅決不從,而是道:“真的嗎,那我要你。”
兩輩子了,她第一次看見男人面露震驚,不敢置信。
但最終,他還是點了頭,語帶嘲諷地道:“只能做妾。”
他是侯府世子,她卻是七品小官的女兒,身份鴻溝難以跨越,她的確做不了他的妻。
但程舒寧卻道:“還是做外室吧,省得一個屋簷下,鬧得你家宅不寧。”
於是她再一次看見了男人愕然的神情,但沉默片刻,他還是答應了。
於是程舒寧也說到做到,和周從廉義絕,轉而做了周從謙的外室。
原想著先做他外室哄他兩年,等他把她娘和小弟救下,就踹了他,一家人平平安安過自己的小日子。
哪知道還沒兩年,男人就從最初的高高在上俯視她,看不起她,轉變為蹲在她腿邊,握著她手求她留下,做他明媒正娶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