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解氣了嗎?還想再做點什……
第19章
莊蕙其實剛站穩腳就回了魂。
不僅有趙靜芝, 還有趙長霆,她可以完全確定自己安全了,對比之前一個人面對唐威的恐怖, 被趙長霆抱著跳進院子裡實在是沒甚麼好怕的。
但, 但趙長霆抱著她不鬆手!!
在牆頭上要摔下來時, 趙長霆抱住她可以說是情況緊急, 顧不了太多,她也是感激的,但這都穩穩站在地上了, 還緊緊抱著她不鬆手是要幹甚麼?
用力掙扎的話, 不僅有過河拆橋,侮辱人家人品之嫌,還有可能會吸引他的注意吧?不是很多小說裡的男角色都很智障,覺得女人說不要就是要嗎?
莊蕙不想吸引趙長霆的注意力, 不想被他當成在玩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所以便只看唐威, 假裝被嚇到了還心有餘悸。
而因為趙長霆久久不鬆手,她忍不住連睫毛都發了顫, 倒也不太像演的。
“開門!不想死的話就給我立刻開門!”趙靜芝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謝天謝地,聽見這聲音,趙長霆終於鬆了手。
莊蕙便不著痕跡退到一邊,輕輕出了口氣。
院門被粗使婆子開啟了,趙靜芝帶著話梅衝進來, 直奔莊蕙:“蕙姐姐,你還好嗎,你沒事吧?”
握住趙靜芝的手,莊蕙後知後覺有點牙齒打顫:“沒事, 沒事。”
趙長霆看她一眼,抬腳走向還蜷縮躺在地上的唐威:“你哪裡疼?”
唐威生得略胖,偏生手臂又較一般人短了些,所以蜷縮著也碰不到傷處,只能大概指著位置,哭道:“這裡,這裡疼,騙子,媳婦是騙子嗚嗚……”
媳婦?
趙長霆面色一沉,倒不至於跟個傻子計較,於是抬手,敲暈了唐威。
另一邊,趙靜芝在跟莊蕙說外面的情況:“有兩個婆子,想跑又不敢跑的樣子,我一看就知道有問題,於是拽了個讓她來開門。”
莊蕙咬牙:“另一個呢?”
趙靜芝:“跑了,估計是去通風報信了。”
應該是。
人跑了,回頭再想把人抓來算賬只怕就不容易了。
莊蕙抬頭看向站在門邊那高一些的粗使婆子,只見對方這會兒也知道害怕了,不僅臉色發白,人扶著門框也明顯在抖。
莊蕙此時依然很生氣,於是鬆開趙靜芝,大步朝她走去。
因為走得太快,能明顯看出她大概是腿或者腳受傷了,有些一瘸一拐。
趙靜芝看得心疼,忙也跟上去:“蕙姐姐。”
唐家這高個婆子看著莊蕙走近,早已沒了先前抓莊蕙時的囂張,也沒了先前和那矮個婆子侮辱起莊蕙時的肆無忌憚,只抖著聲音道:“莊、莊小姐。”
莊蕙在她面前站定:“剛剛是不是你詛咒我孃的?”
是的,但高個婆子哪裡敢承認,仗著矮個婆子不在,忙搖頭道:“不是,不是我,是剛剛的呂婆子,對,是呂婆子詛咒你……侯夫人的。”
莊蕙卻想,呂婆子詛咒的也好,你詛咒的也罷,總之你倆都該死!
真殺人當然不行,但既然嘴爛了,那乾脆就別要嘴了!
這樣想著,莊蕙眼神瞬間變狠,然後二話不說雙手齊上,一左一右扯了高個婆子的嘴。
她是氣狠了,使了還剩下的所有力氣,又是揪又是扯,很快就把高個婆子的嘴角直接扯爛,婆子口水都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趙靜芝看呆了,甚至有點嚇著了,蕙姐姐怎麼發這麼大的火?
這婆子,這婆子到底是怎麼詛咒孃的?
疼得太狠,高個婆子自然是想躲的,但趙長霆卻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就站在莊蕙身後,冷冷道:“別動!”
高個婆子這會兒連莊蕙和趙靜芝都怕,更何況是趙長霆?
於是瞬間不動了。
莊蕙也靜了兩秒,但隨即意識到趙長霆呵斥的應該是婆子,於是即便知道他就在她身後看著,她也顧不得了,硬是扯得那高個婆子兩邊嘴角都流了血。
終於出了口惡氣,莊蕙這才放過高個婆子,一面嫌棄地擦掉手上髒汙,一面道:“便是主子吩咐你不敢不應,也不該嘴那麼髒,那麼毒!”
婆子疼得雙手小心捧著兩頰,唯唯諾諾不敢、也因嘴太疼不能吭聲。
估摸著先去報信的婆子快把人帶來了,莊蕙不敢多待,拉過趙靜芝道:“阿芝,我們快些回去,我得趕緊換身衣裳。”
否則這副狼狽模樣,就算不被唐家賴上,也影響名聲,會有流言蜚語。
趙靜芝反應過來:“對,櫻桃姐姐去找四嬸了,那個婆子也去通風報信了,可能很快就會有人來。”
兩人想要走,便齊齊看向趙長霆,這邊的善後得交給他來。
趙長霆點頭:“你們去吧。”
見莊蕙和趙靜芝轉身,他突然又道:“解氣了嗎?還想再做點甚麼嗎?”
這話雖然沒稱呼,但莊蕙和趙靜芝都知道是跟莊蕙說的。解氣了嗎?
當然沒有,只是不再氣那嘴毒的婆子了而已,跟唐二夫人的賬還沒算呢。
可再做點甚麼……她還能再做甚麼?
今天的事,一來沒造成嚴重後果,甚至她甚麼事都沒有,唐威卻只怕被他踢半廢了。二來就算鬧大,就算唐二夫人大庭廣眾之下道歉,也被唐老夫人罰,可她的名聲也全毀了。
她娘會氣,會傷心的。
所以這口氣,她不爭也罷。
但話出口時嘴巴卻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再做甚麼了。”
因為不能再做甚麼。
而沒回答前一個問題,則是因為她還沒解氣。
趙長霆像只是隨口一問,又或是沒注意到她沒回答前一個問題一樣,頷首:“好,那你們去吧。”
大戶人家的女眷出門,為防萬一,馬車上都會至少帶一身換洗衣裳,莊蕙和趙靜芝匆匆趕回先前更衣的房間,唐婉喬和丫鬟已經不在了,於是便由趙靜芝引開守門的粗使婆子,莊蕙立刻進屋,換上了先前已經拿過來的乾淨衣裳。
好在她今兒出門只描了眉,上了口脂,所以這會兒沒有花了的妝容需要再描補,她只又上了點口脂,重新梳了頭髮,再出來便甚麼都看不出來了。
守門的婆子已經回來了,看見莊蕙很驚訝,但卻識趣的甚麼都沒說。
倒是趙靜芝不在院裡,經了剛才那事,莊蕙現在就像驚弓之鳥,於是立刻帶話梅去找,卻不想才出小院,便先看見了急匆匆正往這邊來的櫻桃,還有正往西北方向去的一行人的背影。
莊蕙本能拉著話梅又縮回了小院。
櫻桃從快走變為小跑,很快也跑進小院,一把抱住了莊蕙:“小姐!小姐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怕哭出來被人發現不對,她死死咬唇忍著,但眼睛還是一點點變紅了。
“嗯,我沒事,我好好的呢,別擔心。”莊蕙安慰了她一句,便忙問,“你剛去找四嬸了?我不見的事,我娘知道了嗎?她沒事吧?”
櫻桃忍著哭道:“太太應該還不知道,我剛跟四太太說完,就瞧見有個唐家的婆子匆匆去找唐二夫人,然後唐二夫人就說甚麼家裡出了祥瑞,說動了所有人一起過來看,她們剛剛才過去,還沒到呢。”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莊蕙出了事,嚇得腿都軟了,還是四太太狠狠罵了她一頓,讓她趕緊先跑過來看看情況,她這才強打精神過來的。
卻沒想到先看見了二小姐,而二小姐言笑晏晏,她頓時就安心了。
果然,二小姐很快迎上來,告訴她說小姐沒事,讓她來這邊小院。
莊明湘還不知道,莊蕙就放心了,不過她還是得儘快露面,否則若唐二夫人往她身上潑髒水,她又不在,那她娘肯定會著急。
輕輕拍了拍櫻桃的背,莊蕙哄道:“好了,沒事了,馬上就要有一場戲看,擦擦眼淚,咱們也跟著看戲去。”
櫻桃哽咽著點頭,卻問:“戲?甚麼戲?”
她還迷迷糊糊沒完全想明白。
莊蕙:“自然是唐二夫人的好戲。”
莊蕙原以為看見的會是唐二夫人撲個空,又或者只有唐威躺在地上抱著胖胖的自己哭著叫疼的戲,卻沒想到,接下來的戲竟被趙長霆加工過了。
……
櫻桃叫走四太太的時候,莊明湘正被唐二夫人拉著說話,因此並不知道。
但四太太回來時雖然不肯說,可臉色明顯難看,她卻是看出來了。
及至唐二夫人滿臉紅光的回來,說在家中西北角一處院子裡發現祥瑞,說動了所有人一起過去看,其中還幾次眸露深意地看她後,她再遲鈍也察覺到不對了,不過她以為的是趙長霆被算計了。
所以雖然也著急生氣,但並沒有大怒大悲,情緒還算穩定。但在半途碰見趙靜芝時,因沒看見莊蕙,雖然覺得不應該,但心還是猛然一跳。
好在趙靜芝很快上前,挽住她的手,悄悄捏了下。
莊明湘是看著趙靜芝長大的,所以非常瞭解趙靜芝的性格,要是莊蕙真出事了,她絕不會這麼冷靜。
知道不是莊蕙出事,莊明湘提到嗓子眼的心就往下落了落。
很快就到了唐家西北角的小院,小院的門是被鎖上的,但卻沒有婆子等在門口準備開門,唐二夫人站在門口,不知怎地心裡突然湧上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轉身想要找先前給她報信的婆子,一回頭卻全都是姻親家的女眷,以及自家的姑奶奶,竟是找不到那婆子。
“二表嫂,究竟是甚麼祥瑞?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開門讓我們看看吧。”
“是啊表弟妹,我們都好奇著呢!”
“怎地了,竟沒命人守在這嗎?那這門上的鎖有鑰匙開嗎?”
一人一句話地催問,唐二夫人竟沒了反悔機會。
剛好有人在旁邊石壁上發現鑰匙,於是唐二夫人到底命下人開了門。
開門就看見了人。
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卻仍保持蜷縮姿勢的唐威。
站在唐威旁邊,身姿苗條纖細,但面白如紙,只知簌簌發抖的唐婉瑩。
唐二夫人看見院裡竟是自己的一雙兒女,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出去。
被下人扶了一把穩住身體後,她便立刻衝到唐婉瑩面前:“你怎麼在這裡?威哥兒是怎麼回事?莊……”
她想說莊蕙呢?本該在這裡的莊蕙去了哪裡?
唐婉瑩卻忙拉住她手,死命掐了下。
唐二夫人吃疼,猛然回神,嚥下了到嘴邊的話。
但除了莊蕙,她更關心唐威是怎麼了,於是甩開唐婉瑩的手,忙蹲下來吃力地抱起唐威的頭:“威哥兒,威哥兒你……你受傷了?!”
她這才後知後覺注意到,唐威竟是鼻青臉腫的!
唐威傷勢太重,雖然被趙長霆打暈過去了,但即便是昏迷不清醒狀態他也因疼痛難忍,而蜷縮著身體,嘴裡也不斷地在叫疼。
唐二夫人心都要碎了,這個兒子小時候因她疏忽高燒燒成了傻子,她又是疼又是愧,即便後面又生了個健康的小兒子,她也更疼唐威。
所以她才算計了莊蕙,一個漂亮的,也算出自高門的女孩子,因為在唐二夫人心裡,只有莊蕙這樣的姑娘才勉強能配得上唐威。
卻沒想到,莊蕙竟不見了,而她的威哥兒卻受傷了!
是莊蕙乾的嗎?
肯定是莊蕙乾的,肯定是她傷了威哥兒的!
唐二夫人頓時後悔不已,她應該聽從薛媽媽的建議,留人陪著威哥兒的。
可、可威哥兒是男人,再是心智不成熟那也是男人,若是連那種事都叫丫鬟婆子看著,豈不是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何況誰又能想到,莊蕙那小蹄子竟這麼厲害,不僅能逃脫,還能傷了威哥兒?唐二夫人抱緊唐威的頭,又恨又痛:“威哥兒,告訴娘,你哪裡疼?”
唐威疼得厲害,又被唐二夫人搖晃著,緊抱著,於是終於悠悠轉醒。
睜眼就看見唐二夫人,最親近的人,他於是立刻放聲大哭:“嗚嗚娘……威哥兒疼,威哥兒尿尿的地方好疼好疼……”
唐威這話猶如在平靜湖面丟進一塊大石,方才還只震驚,又或是隻眼神交流的女客們,頓時有驚呼的,有忍不住和身邊人交流的,還有直接衝上去把唐婉瑩拉到身邊護著的。
緊鎖了院門的小院,只有唐威和唐婉瑩兩個人,唐威還叫疼……
這種種先決條件在,容不得女客不多想。
唐威再傻也十五六歲了,十五六歲的兒郎縱還不曾娶妻納妾,但在他們這樣的人家有一些已經曉事了,所以唐威是也有了這方面的需要,想要強迫妹妹唐婉瑩,從而被唐婉瑩傷了的嗎?
眾人都這麼想,包括衝上去護著唐婉瑩的唐嬌玉。
唐嬌玉是彭氏的小女兒,就是當年彭氏想把她嫁給長平侯沒嫁成的,她很疼侄女唐婉瑩,但對傻子侄兒唐威,卻沒有唐二夫人那種做母親的又憐又愛,她甚至有些嫌棄這個傻侄兒。
因此當下便大怒道:“二嫂,你別太過分了,瑩姐兒也是你親閨女!”
唐二夫人被罵懵了,這事和她有甚麼關係,她做甚麼了,怎麼就過分了?
但抬眼看去,除了唐嬌玉,其他不論平日跟她關係好的,還是關係不好的,竟是所有女客看她的眼神都是不贊同的,甚至譴責的。
她瞬間便明白了。
這些人,這些人竟然誤會她為了威哥兒,而想毀了瑩姐兒!
她瘋了嗎,這一個是她兒子,一個是她女兒,都是她親生的啊!
“唐嬌玉,你滿嘴噴糞的胡沁甚麼?!”她氣得失去理智,指著唐婉瑩也罵,“瑩姐兒你說,你跟大家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應該在花園陪各家的姑娘們嗎,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我,我……”唐婉瑩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原本的確應該在花園陪各家的姑娘們,但祖母想要她私下見趙長霆,母親又想要她引開莊蕙,她一個人要幹兩件事,卻偏偏哪一件都不能說。
而她之所以會進這小院,其實是趙長霆把她扔進來的。
可一來無憑無據,二來趙長霆又為甚麼要扔她,她不在花園陪各家的姑娘們,怎麼見了趙長霆一個外男,她幹了甚麼惹到人家了,人家要扔她?
甚麼都不能說,說了反倒更對她不利,唐婉瑩急得眼淚刷刷直流。
落在女客們眼中,這就好比預設了。
唐嬌玉氣得指著唐二夫人罵:“你還說你沒有?!”
唐二夫人氣死了,要不是還抱著唐威的頭,她簡直恨不得上去打死唐婉瑩這閨女:“我真沒有!你用腦子好好想想也知道我不可能做這種事了!”
用腦子好好想想,當然知道這的確不太可能。
但偏偏現在現實已經擺在眼前,已經沒有其他理由可以開脫了。
唐嬌玉除了疼唐婉瑩這個侄女,她和唐二夫人姑嫂之間也有諸多齟齬,於是此時便選了覺得更有利於唐家的說法:“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你還不承認,你嘴可真夠硬的!”
如此說法,既能給侄女豎立一個受欺負到極點,不得不反抗的可憐形象,也能給唐二夫人一個教訓,何樂而不為?
唐二夫人死死咬牙,目光如刀子般瞪了唐嬌玉片刻,又轉頭去看其他女客,卻見已經有人臉上帶了怒意,還有許多人看她的眼神都是鄙夷的。
但其實大家也不是就信了唐二夫人當真把一雙兒女關在一起了,而是覺得她太蠢了,祥瑞一說此時看應該是她想算計別人,但沒想到卻偷雞不成反蝕了把米,竟把自己的一雙兒女給害了。
唐二夫人此時既心疼兒子,又氣怒交加,沒法冷靜思考,便以為她們是信了。於是當下便覺得自己完了,她的名聲,她的一切!
不,她不能就這樣完了,就算要完,她也至少得辦成一件事,不能白完!
她輕輕放下唐威的頭,站起身,先是喝令旁邊的下人:“還愣著幹甚麼,看不見三公子受傷了嗎,還不快去請大夫!”
待下人匆匆去了,她輕輕一彈有些褶皺的衣襬,抬眸看向莊明湘,但話卻是對所有人說的:“瑩姐兒怎麼在這裡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先前有旁人在這裡同我的威哥兒玩鬧,而威哥兒的傷,應該就是那人傷的!”
眾人不知道她葫蘆裡又想賣甚麼藥,便都安靜等著她的下文。
唐婉瑩聽了這話意識到甚麼,想要阻攔,卻又猶豫了。只在最後趕在唐二夫人開口前道:“是,我到這裡時,威哥兒就已經傷了。”
唐嬌玉瞪了她一眼,代替其他人問出疑惑:“那是誰傷的威哥兒?誰同威哥兒玩鬧了?”
唐二夫人目光定在莊明湘身上:“是長平侯府的大小姐,莊蕙!”
莊明湘早已察覺到不對,聞言立刻面色驟變,但卻在此時,一隻手感熟悉的手鑽進她手心,握住了她,然後是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
莊明湘頓時大喜:“蕙蕙!”
莊蕙衝她一笑,然後轉而看向唐二夫人:“二舅母,您說的是我嗎?”
唐二夫人震驚又怨毒地看著莊蕙,她怎麼都沒想到,她的威哥兒傷了命根子,疼得蜷在地上哭,但莊蕙卻好好的,似是連個手指頭都沒傷到!
“你——你先前穿的不是這身衣裳!”她指著莊蕙,點明瞭關鍵。
莊蕙模樣生得出挑,身份也因為是莊明湘帶進長平侯府的而引人注意,所以先前她穿了甚麼衣裳,的確有不少人記得,確實不是身上這身。
莊明湘自然更記得,當即便握緊了莊蕙的手。
莊蕙低頭看了眼身上衣裳,抬起頭時卻面色不變:“嗯,我換了身衣裳。至於為甚麼換,唐大小姐可能不知道,但唐二小姐,三小姐,還有當時在六角涼亭裡的其他四個妹妹,應該都是知道的。”
“怎麼了二舅母,你們在說甚麼,和我換不換衣裳有關嗎?”
唐二夫人覺得莊蕙在死撐,莊蕙是怎麼被關進這院子的她很清楚,是她遣了兩個粗使婆子在這邊抓的人,而把人關進去後,也第一時間告訴她了。
恨只恨後來去報信的婆子話沒說全,竟讓她誤以為威哥兒是成事了,所以才帶人匆匆趕來想抓莊蕙個現行,卻沒想到,事情竟完全超出了她預料!
但即便如此,莊蕙換了衣裳,很顯然是先前的衣裳不能再穿了。
那隻要找到那衣裳,甚至不用找,只要掀開她袖角,怕是就能發現她的不對了,威哥兒畢竟是男子,便是沒成事,也定然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
唐二夫人當然知道自己的行為很離譜,也會徹底得罪趙家和莊明湘。
但她顧不了那麼多了,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她的名聲已經完了。還有她的威哥兒,傷到了那處,若是這輩子要斷子絕孫,那莊蕙必須負責!
所以便不能把莊蕙娶進門,她也要把莊蕙毀了,如此才算公平!
“自然有關係!”她冷冷道,“莊蕙,你以為你說甚麼旁人就會信甚麼嗎?你換下來的衣裳呢?在哪裡?不能給人看嗎?”
趙靜芝終於找到機會說話了,她怒道:“二舅母,你怎麼如此咄咄逼人!蕙姐姐為甚麼換衣裳,我和許多姐妹都看著呢,自是因為你御下不嚴,管家不利,你家的下人把一盤子熱點心灑在了蕙姐姐的裙子上!”
“蕙姐姐的裙子髒了,難道不該換嗎?!”
唐二夫人:“那換了裙子便是,怎地連上衣也換了?”
趙靜芝和莊蕙都沒來得及再說話,因為莊明湘一手拉一個把兩人護在身後,站出來道:“真真是可笑,衣裙自然是要講究成套搭配的,我們這樣的人家,還沒窮到一件上衣搭配所有裙子呢!”
“唐二夫人,你今天到底是甚麼意思,到底想幹甚麼?”
“你的兒子受傷,女兒也不向著你,我們都很同情你,但你也別像個瘋狗似的到處咬人行嗎?我和我女兒可從不曾得罪你!”
話落又喊四太太:“四弟妹,既然唐家不歡迎我們上門,那我們就走,省得在這兒被人像瘋狗似的亂咬!”
莊明湘商賈出身,又曾在苦寒落後的漠北待過六七年,因此骨子裡也是個厲害性子,這會兒被氣狠了,說話便也顧不得甚麼文雅好聽,符合身份了。
而眼見她們想走,唐二夫人哪裡願意,當下便高聲道:“怎麼,被我說中了,心虛想逃?”
“你這瘋狗!”莊明湘一聲低罵,鬆開莊蕙和趙靜芝,轉身挺著個肚子就朝唐二夫人衝了去。
唐二夫人挺直脊背,做好了要跟莊明湘好好辯駁一二的準備。
卻沒想到莊明湘根本不是要跟她辯駁,莊明湘走到她面前,袖子一擼,抬手就狠狠給了她一巴掌。然後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反手又是一巴掌。
別說旁人了,就是莊蕙都驚呆了,做了八年母女,她這還是第一回看見莊明湘發這麼大的火。
連打兩巴掌,莊明湘才甩著有些麻麻痛痛的手,喝罵道:“你這張爛嘴要是不想要,我幫你打爛好了,省得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好熟悉的話啊,趙靜芝轉頭看向莊蕙,心想不愧是親母女!
莊蕙卻沒想那麼多,她怕莊明湘氣出好歹來,也怕唐二夫人還手傷了莊明湘,於是忙和四太太一起上前扶了莊明湘,一左一右把她擋在了身後。
但唐二夫人沒能再說甚麼做甚麼,因為唐老夫人得了訊息匆匆趕來了。
不止是她,趙長霆,長平侯,以及唐時年,唐錦年兄弟倆,都趕來了。
唐老夫人臉黑如鍋底,唐錦年更是上前,也給了唐二夫人一巴掌。
母子倆都快被唐二夫人蠢哭了,他們原本想趁此機會讓唐婉瑩接近趙長霆,最好是做出親密舉動叫人看見,讓趙長霆不得不娶了唐婉瑩的。
哪知道他們算計得很好,可唐二夫人卻蠢的拖後腿,竟算計莊蕙!
要是她有本事真把人算計到了,如此就算會惹了趙家不快,但他們家之後明媒正娶莊蕙,再把國公府也交給莊蕙來打理,那也不是不能彌補。
可她倒好,光有這蠢心思,卻壓根沒這能力!
現在是人證物證甚麼都沒有,竟還蠢得咬人,真真是蠢到家了!
唐錦年一巴掌把唐二夫人打摔在地,轉頭便想跟長平侯賠不是。
而唐老夫人一把年紀了,又是老國公夫人,分明內心裡是看不起莊明湘的,此時卻也不得不為了蠢兒媳,衝莊明湘低下頭。
但莊明湘卻沒理她,長平侯出現後,莊明湘半是有了主心骨和依靠,半是故意,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再沒了剛才打人時的神勇,委屈道:“侯爺……”
長平侯哪裡還顧得上理唐錦年,立刻握了莊明湘一隻手,又氣又緊張地道:“湘湘,你別急,發生甚麼事了?你慢慢跟我說,有我在呢,我絕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不等莊明湘說話,莊蕙就直接帶著哭腔告狀道:“爹,是二舅母,她為難我,汙衊我,我娘生氣想帶我走,她還不許!”
趙靜芝:“對,對,就是這樣的爹!”
趙長霆本是有些看不下去他爹見到繼母就好像昏了頭,喪失理智沒法思考一樣的德行的,堂堂七尺男兒,怎能如此被婦人掌控情緒?
但除了莊明湘紅了眼睛委屈,莊蕙竟也瞬間帶上哭腔告狀,而話說完,她早已不見汗珠和泛紅的臉上就滾下了淚,簡直讓他瞠目。
換了身衣裳,又這般委屈可憐模樣,這還是先前那個踢廢了唐威,爬上過牆頭,還撕爛了唐家婆子嘴的莊蕙嗎?
如此會演,她怎麼不去唱戲?
作者有話說:為慶祝入v,這一章留言發一波小紅包,別擔心領不到,入v會連發3天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