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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金鑾請命 劍指北境

2026-04-07 作者:長安舊客

金鑾請命劍指北境

天未破曉,咸陽宮的銅鐘便已撞響,渾厚的鐘聲穿透沉沉夜色,落在章臺宮偏殿的窗欞上,驚起簷角棲息的寒鴉。

扶蘇早已起身,一身玄色朝服穿戴整齊,腰束玉帶,足蹬雲紋靴。鏡中映出的少年郎,眉宇間褪去了往日的溫潤柔和,多了幾分決絕與堅毅。昨夜對我許下的諾言,字字如鐫,刻在心頭——親赴北境,凱旋而歸,十里紅妝,護我一生。

這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抉擇。上郡蒙恬軍前,匈奴屢犯邊境,百姓流離失所;朝堂之內,李斯、趙高把持朝政,焚書坑儒之風愈烈,父皇嬴政剛愎自用,聽不進半句忠言。他留在咸陽,不過是困於樊籠的閒雲,既無法勸諫君王,亦無法庇護蒼生,更護不住他想護的人。

唯有北境,是他唯一的出路。

手握兵權,鎮守邊疆,既能遠離朝堂紛爭,又能以實績安民,待功成之日,方能有底氣站在父皇面前,求一道賜婚的聖旨,將我從陋巷之中,風風光光接入宮中。

“公子,時辰到了,該上朝了。”內侍青黛捧著玉圭,輕步上前,眼底藏著擔憂,“今日朝堂之上,定然風波不小,公子千萬……千萬保重。”

扶蘇接過玉圭,指尖微涼,卻語氣堅定:“無妨,我意已決,無人能阻。”

他邁步走出偏殿,晨露沾溼了衣襬,秋風捲起朝服的下襬,獵獵作響。宮道兩側,侍衛林立,目光如炬,卻無人敢與他對視。自上郡歸京被禁足,他在朝堂之上早已成了“異類”,可今日,他要讓所有人知道,長公子扶蘇,從未屈服。

金鑾殿內,香菸繚繞,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嬴政端坐於龍椅之上,玄色龍袍繡著九龍戲珠,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階下群臣,無人敢抬頭。

李斯立於文官之首,面色平靜,眼底卻暗藏算計;趙高侍立在嬴政身側,垂首低眉,一副恭順模樣,餘光卻時刻留意著扶蘇的動向。

扶蘇邁步走入殿中,身姿挺拔如松,跪地行禮:“兒臣扶蘇,拜見父皇。”

“起來吧。”嬴政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上朝,有何要事?”

扶蘇緩緩起身,手持玉圭,目光堅定地望向龍椅上的帝王,朗聲道:“父皇,兒臣有一事請奏——願請命親赴北境,督戰上郡,抗擊匈奴,鎮守邊疆!”

一語既出,滿殿譁然。

文武百官紛紛側目,臉上滿是震驚。誰都知道,北境苦寒,匈奴兇悍,蒙恬雖驍勇善戰,卻久攻不下,扶蘇身為長公子,自幼長於深宮,從未親歷戰事,此番主動請命,無異於自投險境。

李斯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長公子乃國之儲本,身系天下安危,北境戰事兇險,豈可輕易涉險?臣以為,萬萬不可!”

趙高也連忙附和,語氣關切:“陛下,長公子心性仁厚,不諳戰事,若貿然前往,恐有閃失。不如另擇良將,派往邊境,既保公子安全,又能平定戰亂,方為上策。”

兩人一唱一和,皆是反對。他們深知,扶蘇若掌兵權,必將成為心腹大患,絕不能讓他離開咸陽,更不能讓他手握重兵。

扶蘇聞言,眉峰微蹙,目光驟然轉向階下的李斯與趙高,周身的溫潤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長公子獨有的凜冽威儀。他聲音清朗,字字鏗鏘,不再是對父皇的恭順,而是直面群臣的駁斥:

“李丞相、趙大人未免太過杞人憂天。北境危急,軍情如火,本公子身為大秦長公子,若只顧自身安危,畏縮不前,何以服眾?何以面對邊境受苦的萬千子民?”

他目光如炬,掃過滿朝文武,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丞相只知儲本貴重,卻不知儲本之責,在於為國分憂;趙大人只言戰事兇險,卻忘了大秦將士,向來不懼沙場喋血!若連本公子都怯於赴北,又怎能指望三軍將士奮勇殺敵?”

一番話,駁得李斯面色微變,趙高嘴角的笑意也僵在臉上。殿內百官皆是一靜,無人再敢輕易附和。

待駁斥完群臣,扶蘇才重新轉過身,面向龍椅上的嬴政,語氣復歸恭謹,卻依舊堅定:

“兒臣身為大秦長公子,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豈能坐視百姓流離,國土淪喪?”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懇切:“兒臣在上郡監軍半載,深知邊境疾苦,亦略通軍務。此番請命,絕非一時意氣,而是願以血肉之軀,守護大秦疆土,護佑北境百姓!若能擊退匈奴,安定邊疆,兒臣縱死無憾!”

“縱死無憾”四字,迴盪在金鑾殿內,震得百官心頭髮顫。

嬴政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沉沉地看著階下的長子。他看得出,扶蘇眼中的堅定絕非偽裝,那是一種刻入骨髓的家國情懷,是他嬴政一生都在追求的帝王氣魄。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怒意便越盛。

“扶蘇,你可知你在說甚麼?”嬴政的聲音驟然變冷,“朕讓你歸京靜養,是讓你反思過錯,收斂心性,而非讓你妄議邊事,任性妄為!北境有蒙恬鎮守,何須你多此一舉?”

“父皇,蒙恬將軍雖勇,卻獨木難支。”扶蘇不卑不亢,繼續進言,“匈奴騎兵來去如風,邊境防線綿長,若非有皇室宗親坐鎮,難以凝聚軍心。兒臣願赴北境,與蒙恬將軍並肩作戰,整頓軍務,安撫百姓,必能一舉擊潰匈奴,永絕邊患!”

“你還敢狡辯!”嬴政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龍顏大怒,“朕看你是在陋巷待久了,被那些儒生蠱惑,連君臣父子之道都忘了!朕說不準,便是不準!”

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百官噤若寒蟬,無人敢再發一言。

扶蘇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磚,卻依舊沒有退縮:“父皇,兒臣心意已決!若父皇不準,兒臣願長跪於此,直至父皇應允!”

“你!”嬴政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扶蘇,手指微微顫抖。他從未想過,一向溫順的長子,竟會如此執拗,如此忤逆。

趙高見狀,連忙上前勸道:“陛下息怒,長公子也是一片赤誠之心,心繫家國。不如……不如暫且應允,讓長公子前往北境歷練一番,也好讓他知曉戰事艱難,日後便能體諒陛下的苦心了。”

李斯也連忙附和:“趙大人所言極是,長公子一片忠心可嘉,陛下不妨成全,也彰顯陛下愛子之心,體恤民情之意。”

兩人看似勸說,實則暗藏心機。他們料定扶蘇不懂戰事,此去北境必敗,屆時便可藉機彈劾,一舉將其扳倒,永除後患。

嬴政沉默良久,目光復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扶蘇。他看著長子倔強的背影,看著他寧折不彎的脊樑,心中五味雜陳。

他何嘗不知扶蘇的心意?何嘗不知北境需要一位皇室宗親坐鎮?可他更怕,怕扶蘇此去,手握兵權,羽翼豐滿,日後難以掌控;更怕他在北境宣揚仁政,與自己的治國之道背道而馳。

可如今,扶蘇以死相逼,滿朝文武看著,他若執意不準,反倒顯得自己心胸狹隘,不近人情。

良久,嬴政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威嚴:“罷了,朕準了。”

扶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恢復平靜,叩首道:“兒臣謝父皇!”

“朕醜話說在前頭。”嬴政目光銳利,“此去北境,只許勝,不許敗!若有半點差池,提頭來見!”

“兒臣遵旨!”

“三日後啟程,朕撥三萬精兵歸你調遣,務必協助蒙恬,平定北境!”

“兒臣定不辱使命!”

扶蘇叩首謝恩,起身時,身姿愈發挺拔。他知道,這一步踏出,便是萬丈深淵,亦是萬丈榮光。

退朝之後,扶蘇沒有停留,徑直走出咸陽宮,朝著陋巷的方向而去。他心裡清楚,他要來見我,告訴我,他做到了,他即將奔赴北境,他會兌現承諾,凱旋而歸。

秋風拂過,捲起他的衣袂,少年郎的身影,在晨光中愈發堅定。

金鑾殿上的請命,是他對抗命運的第一步;北境的烽火,將是他書寫傳奇的戰場。

這一場奔赴,既是為國家,亦是為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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