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祝
“你怎麼才來?”安燃收回手,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好好合約到期這麼好的日子你就這樣空手來的?”
這些天,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常好好和凌楓之間奇奇怪怪的氛圍。大家嘴上不說,心裡早已有了各種猜測。
凌楓無視安燃的拱火,越過他來到常好好身側,“好好。”
對方叫著她的名字,常好好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口水,偏過頭去,故作鎮定地問道:“怎麼了?”
“我去一趟衛生間,你不介意吧。”
“……”
常好好扯了扯唇,“不介意。”
安燃望著凌楓的背影,見他輕車熟路直奔衛生間方向,再瞧瞧常好好有些不太爽的面部表情,想到自己今日是第一次來店裡,恍然大悟地點頭,隨即用胳膊肘碰了碰常好好,“你們倆不會是……”
常好好心提到嗓子眼,“你別誤會,我們只——”
“意見不合,在這裡吵起來了?”安燃腦回路和沈驍有的一拼,“是不是那次,我上課來不了,沈驍帶嘉晨沒時間。你們兩個在這討論,鬧得不愉快?”
常好好白他一眼,頭一扭,壓根不想吭聲。
安燃不會看臉,以為常好好對凌楓有意見,開始瞎分析:“真是那天啊,你倆不會因為凌楷吵架吧?不是暫時洗清嫌疑了嗎,難道你還懷疑他?”
上個月常好好生日當天,恰巧趕上凌楷和成世澤幾個人在一起。一群人結伴過來,挨個送她生日禮物,期間常好好親耳聽見凌楷建議成世澤少吃巧克力,同在客廳的凌楓也聽到。後來小分隊開會舉手表決,絕大多數人認為凌楷的嫌疑減小。
“當時就你沒舉手,你不會抓著凌楷不放跟凌楓爭論了吧?”安燃難得長了一回心眼,勸道,“畢竟是人家親哥哥,不愛聽屬於正常情況,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瞧著常好好依舊不說話,安燃皺起眉頭,篤定他們二人之間的矛盾積攢到一定程度,正尋思如何充當和事老,衛生間那邊連續傳來叩門聲,他隨口問道:“哪來的敲門聲?”
“衛生間的大門偶爾出問題。”
安燃怔了怔,無意識地翹起嘴角,心裡幸災樂禍:“凌楓真夠倒黴的。”表面心口不一,一本正經地道,“你趕緊去看看,別一會兒又跟我們陰陽怪氣。”
常好好抬眼,望著衛生間思緒萬千。
“咚咚咚”的敲門聲很有頻率,她一步一步走到門口,腳步微微一頓,小聲問道:“鎖又卡上了嗎?”
“是。”
男人具有磁性的音色傳到耳朵裡,她心跳加速,呆愣愣地盯著門若有所思。
上次被關在這裡的人是常好好。
那天晚上,她跪著滿屋子尋找掉落在地上和角落裡的珠子以及各種小配件,一直垂頭快要累暈過去,在她即將打通電話準備大罵沈驍時,凌楓出現在店裡。
原本一個人幹活變成兩個人。
為了感謝凌楓的幫忙,她在店裡“宴請”凌楓,本意想留住對方爭取一鼓作氣,加快速度搞定爛攤子。萬萬沒想到一時興起喝多了狂跑廁所,結果倒好,把自己關在了裡面。她酒勁上頭瘋狂拍門,凌楓純靠蠻力才將門踢開。
“你一直沒找人修?”
凌楓的話打斷了常好好的回憶。她猶豫片刻,握住門把手用力向上抬,反覆多次,再使勁一推。
許是用力過猛,上半身產生慣力不受控制地朝前撲。見狀,凌楓反應極快,一把摟過她的腰身,慢慢將她扶正。
短短几秒鐘,常好好從門外衝到門內,整個人暈暈乎乎。
感受到腰間的溫度,她漸漸回過神,朝後跳一大步。
“咔嚓。”廁所門被她背部結結實實地壓著。
門又被鎖上了。
常好好:“……”
真他麼的點背。
本就悶熱,密閉的空間使她更加燥熱,眼下的情況跟那天越來越像,一幅幅畫面在她的眼前閃過。
凌楓將門踢開,見她沒事,低頭看鎖。她搶先一步,後背緊緊貼在門上,擋住了凌楓的去路,略帶質問的口吻:“那天在書房你想要幹嘛?”
“你喝多了。”凌楓所答非所問。
她雙手用力扯過凌楓的脖頸。
一切發生的太快,凌楓腳下不穩朝前傾,嘴唇輕輕觸碰到她的耳垂。不給男人逃離的機會,她踮起腳尖吻上去……
那天的片段不斷在腦海裡閃回。
常好好嚥了抹口水,快速移開目光,渾身不自在。
這些天她非常懊悔,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自己,那天一定是喝多導致腦子不清醒,才會一時衝動親了凌楓。
想到這裡,她瞥了凌楓一眼,“你不用因為那件事躲著我,後來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你說的沒錯,的確是我喝多了。”
凌楓:“我沒躲著你。”
常好好看向凌楓,一時之間懵住了。
“喂,啥情況?你們倆都在裡邊呢?”
門外,安燃一邊敲著衛生間的門,一邊大喊:“我必須提醒你們一句,我們是團結友愛的隊友,關鍵時期斷不能分崩離析。”
聞言,常好好翻了個白眼。
不愧是安燃,真是個小“天才”。她擠出標準假笑,指向後面的門,“今天安燃請客,一會兒去超市和商場你多拿點東西。”話落轉過身去,把力氣全部集中在她的右腳,然後狠狠地朝門下邊踹了三腳。
“哐哐哐!”
門被踹得彈開。
門外的安燃怔住了。
常好好面無表情,像風一樣從他身邊走過。他捂住胸口,身體忍不打了個顫,小聲嘀咕:“好傢伙,不減肥了就是有勁兒哈,嚇死我了。”說完手向凌楓拍去,怎料凌楓默默越過他,一句話不說,看錶情同樣不開心。
他有點發愁,覺得兩個人之間越發不對付。
一行三人開車來到超市門口,直到沈驍和李嘉晨出現,安燃稍微放鬆了些,藉著買東西的功夫沒少給沈驍使眼色,可惜沈驍沒看懂,關心地問:“燃哥,你眼睛怎麼了?是不是太乾了,不舒服。”
安燃:“……”
他有時候懷疑沈驍是不是故意為之,見過眼睛幹這麼眨眼的?
“天啊,常好好退圈了,好可惜啊,不是剛火嗎。”
“對啊,不理解,是不是有甚麼內幕?”
“說不準,娛樂圈太亂,誰知道因為甚麼事,不會是隱婚生子了吧?”
“有這個可能性,之前營銷號說她私生活可亂了,估計找到下家了。”
“隱婚生子有必要直接退圈?感覺不像。”
“誰知道呢,反正都不是啥好人。”
三個人推著購物車從常好好等人身邊路過,說的那個起勁兒。
都說文體不分家,安燃退役前的熱度雖然說趕不上凌楓,但也不差。那段時間不管出了甚麼樣的成績,都被誇過,被罵過。
對此他見怪不怪,反倒是旁邊的沈驍叉起腰,咬著牙,恨不得上去幹一架似的。擔心沈驍真發瘋,他抓住沈驍的購物車,把它推到另一邊,“沈驍你過來幫我看看,這個東西是甚麼?”
別說,這招比干眨眼睛好用多了。
沈驍仍舊心氣不順,瞄向安燃指著的東西,滿臉黑線:“你是不認字,還是眼神有問題。”
這年頭,有人不認識紙抽?
安燃探頭探腦,見常好好和凌楓、李嘉晨走遠了些,才急忙道:“你怎麼不明白我的意思,沒看出他倆之間有事?”
一句話把沈驍整不會了。過了大概半分鐘,她拍了拍安燃,“行啊燃哥,原來你不傻啊,竟然發現了。”
“……”
“我以為你一天除了教人打羽毛球,甚麼都不懂呢。”
“……”
“話說你哪天發現的?”
“你說哪天?今天唄,剛才在店裡他們倆被關在衛生間裡,我聽著裡面不對勁,差點打起來。”
沈驍默了。
“不過沒事,還好我機靈,及時敲門制止了悲劇的發生。”
沈驍像看傻子一樣看安燃,無奈搖了搖頭:“哥,我錯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缺心眼。”
被鄙視也不生氣,安燃全當沈驍跟他開玩笑,推著購物車慢慢走,突然一個熟悉的名字被人大聲喊出來。
安燃和沈驍全部定在原地。
“李嘉晨!真的是你。”一個看起來六七歲的小男孩開心地跑過來,朝李嘉晨熱情地打招呼,“你和我一樣,來超市買東西?”
李嘉晨正琢磨問題呢,忽然被人叫住,抬起頭看見了小男孩。
小男孩見他沒說話,仰起頭,看到了常好好和凌楓,一把抓住李嘉晨的手,激動地道:“他們是你的父母吧,我第一次見。”
“啊……對。”李嘉晨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著。
對面的男孩是他幼兒園畢業班的同學。想著九月上小學不在一個學校,不打算浪費口舌,隨便找了個理由,“你媽媽在後面等你呢,我先走了,拜拜。”
小男孩們的對話不會引起大家注意。
沈驍從遠處一路狂奔過來,條件反射般拉著常好好往前衝。凌楓不明所以,卻依然跟在後面。
“還好今天是工作日,超市人不多。被那些狗仔拍到,再買斷多不合適。”話說到一半,沈驍緩過神,腳步停下來,“你瞅我這記性,忘記你退圈了。”
“好意思說我傻,你沒精到哪去。”安燃終於有機會回擊,“今天不就是為了慶祝好好退圈?”
沈驍狠狠地瞪他一眼。
聽著他們拌嘴,常好好沒甚麼表情。她興致缺缺走在最前面,推著購物車即將拐彎。
“小心!”凌楓從身後繞過來,及時按住她的車把。
差點和旁邊的男人碰到。
聽見聲音,前面的男人轉頭,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光看那邊沒注意到。”
“沒事,不要緊。”常好好說道。
距離收銀臺有一定距離,凌楓仍舊按住購物車,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常好好,柔聲道:“我來推吧。”
常好好沒拒絕,手一鬆,微微用力將購物車推到他身前。
沈驍始終跟他們保持五米左右的距離,咧著嘴,一臉欣賞地望著他們,“多美好的一幅畫面,我的cp一定會成真。”
安燃蹙眉,不理解地抽了抽嘴唇,“你真是魔障了。”
“賭嗎?”
“當然可以,賭甚麼你說吧,反正最後都是我贏。”
“如果你輸了,你要告訴我一個秘密。反過來我輸了,我告訴你一個有關於我的秘密,怎麼樣?”
安燃二話不說答應了,“聽起來不錯,有趣兒。”
“晨晨?”一道男聲從身後傳過來。
有些耳熟的音色使沈驍的笑容僵住。
旁邊的李嘉晨身體一激靈,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李嘉晨他說他是你爸爸,”剛才的小男孩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好奇喊著,“你到底有幾個爸爸?”
三個人中,安燃率先回頭,看見了站在身後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是李嘉晨的爸爸——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