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
“我勒個去,你們倆竟然在一起過?”
“江躍和你都火成啥樣了,沒人拍?沒人提?”
“狗仔真是廢物!一天天的在那叨叨拍的都是頂流,屁吧。”
“營銷號更是垃圾!隨便給不相干的人往一起湊,真情侶一個挨不上。”
沈驍激動之餘不忘罵罵咧咧的。
常好好停頓片刻,再次丟擲重磅:“下週二我和他一起拍廣告。”
“誰?江躍?”
“嗯。”常好好不自覺地摳著手,“我正愁要不要跟凌楓主動坦白我和江躍之前的關係。”
“等會兒,你讓我捋一下。”沈驍掰著手指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那算數呢。來回來去掰了幾個回合,她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現在你和江躍只是認識的關係,你們兩個下半年才會在一起。”尋思走向不對,她露出一抹壞笑,“那個,你還打算跟江躍在一起嗎?”
“你說呢,我現在是有紅本本的人,當然要和其他男人保持社交距離。”
“你和凌楓不是假的嗎?”
“但我倆的目的就是讓別人誤以為我們是真的。”
“也對,”沈驍撓了撓脖子,成家的事太複雜,她懶得浪費腦細胞思考,開始對另一件事費腦筋,“有些事變了,但跟我們打不著關係的人和事好像沒甚麼變化。按照從前的路線,你和江躍還會有交集。”
“天啊!”
沈驍和常好好對視。
常好好抬起手,按住微微抽痛的太陽xue,“我有個不好的預感。”
她們越來越默契,沈驍好像瞬間接收到常好好的訊號,一本正經的分析:“你提前退圈,意味著你和江躍不會像上一世那樣透過盛典晚會遇見,所以廣告相遇是……提前了?”
沈驍的話不無道理,常好好陷入沉思。
她和江躍在一起的那六個月,實際上見面次數不超過兩個手的手指頭。
在一起沒多久,江躍的經紀人便暗示她好幾次,他們兩個人不可能長久。
公司和林菲倒是不反對,畢竟她那時候已和公司續約,再加上江躍是頂流,林菲私底下沒少琢磨怎麼找機會蹭流量,但都被常好好阻止,也只能暫時作罷。
“好好,你和江躍為啥分手?誰提出來的?”沈驍打斷她的聯想。常好好回憶起從前,心裡一緊,輕聲說,“是我提的,在一起之後意識到我對他有心動,但更多的是感激。”
沈驍聽的起勁兒,手塞到零食袋裡都忘記拿出來。
常好好垂下頭,繼續道:“我承認,那份感情中是我對不起江躍,情債總要還的。”
後來有一段時間,每當參加盛典活動或者晚會,她和江躍的團隊心照不宣,都會把兩個人的位置故意隔開。
即使兩個人咖位相近,也要想盡辦法不放在一個區域。
“我單純好奇,你別怪我問題多。”沈驍掏出手爪子,咬了一口滷蛋,眼睛裡全是對八卦的渴望,“之後呢,你……你不會移情別戀了吧?”
常好好滿臉黑線,她在外的形象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她不滿地撇嘴,問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說實話,外表看不太出來你對待感情是啥樣的人。”
“……”
沈驍確實是個有話直說的主。
常好好坐正,眸光堅定:“我們認識時間不短了吧,我是那種私生活混亂,見一個愛一個,隨便與別人交往的人?”
沈驍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晃了晃腦袋。
“這就對了,我不是那樣的人啊。”常好好長嘆一口氣,“哎,早知道當初江躍跟我表白的時候,我不應該頭腦不清醒,直接答應的。”
圈子裡人多嘴雜,架不住身邊有的人嘴碎。沒多久,江躍和她交往過的訊息便被傳了出去。好在只是小範圍傳播,其中有不少人當個八卦聊,沒太往心裡去。
真正在圈子裡廣泛流傳,是在她成為頂流後,時不時地總有好趣的圈內同事和上層過來問她和江躍之前的事,想想都煩得慌。
沈驍見她心事重重,安慰道:“安啦安啦,都過去了。反正你不會跟江躍再有那些瓜葛,不用擔心。”
“可我要跟他拍廣告。”
“拍廣告而已,你想太多了,我們要往好的方面想。”
“嗯。”常好好不斷在心裡安慰自己,一下子沒那麼緊繃了。
沈驍笑眯眯地看了常好好一眼,吧唧著嘴,說道:“你啊,就是被凌楓影響了。說明在你的心裡,凌楓已經佔據一個重要的位置。”
“你別胡說八道,我們是團結友愛的隊友。”常好好話鋒一轉,“明天晚上跨年,我們一起吧。”
以前元旦不是在外演出跑各大活動,就是在家休息,自己一個人過。如今,她想熱熱鬧鬧的過。
沈驍:“好啊,我剛才就想跟你研究跨年的事呢。我們幾個隊友聚在一起,正好又能開會討論,又能吃喝玩樂,想想都爽。”
真就長了個吃心眼。
常好好拿起手機,轉身離開,“行,你洗洗睡吧,我要醞釀睡覺了,爭取明天把凌楓請過來。”
“你要坦白江躍的事?”
“再說吧,晚安。”
沈驍望著常好好的背影,無語地眨了眨眼,偏過頭,瞧著牆上的掛鐘,嘴裡唸叨道:“不到七點,睡哪門子覺啊?”
躺在臥室的大床上,常好好蓋上被子,閉上了雙眼。半個小時過去,仍沒有順利進入夢鄉。
她挪了挪身子側身躺了一會兒,覺得不舒服,嘗試趴著睡,發現還是不行,乾脆盤腿坐起來,放棄了睡覺。轉頭,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劃開鎖屏,點進她與凌楓的對話方塊,快速輸入一段話。
【明天晚上有時間嗎,我們小團隊聚餐,地點在我家,你要不要來?】之後遲遲不按傳送,默默刪掉所有字,猶豫著重新發了五個字過去。
亂中有序的房間裡,凌楓坐在椅子上,翻看著手裡的資料,他的正前方牆上是一塊120寸大幕布。
螢幕裡,張韌那邊網路不佳,畫面一卡一卡的。陸頌暫時有事,不在畫面裡。剩下蘇淼雙手杵著臉龐,眼神呆滯地看著凌楓。
“叮叮。”旁邊的手機響了。
凌楓手頓住,探頭掃視手機螢幕上的資訊,瞥見暱稱,他想都沒想第一時間放下手裡的紙張,點開通知資訊。
【好好生活:你在做甚麼?】
看到內容,他緊鎖眉頭,沒有說話,也沒有回訊息的意思。
螢幕裡,蘇淼打了個哈欠:“我說你們還有甚麼要說的沒,時間不早了,我要去睡覺。趕緊結束會議得了,壓根探討不出甚麼重點。”
“現在七點五十,你確定你能睡得著?”陸頌又重新出現在畫面中,調侃道。
蘇淼氣得翻了個大白眼,一臉憤恨地道“你們少裝傻!前些日子我給常好好當保鏢,好不容易趕上她最近沒活能休息幾天,你們知道我有多累嗎?累得上一本的番外我都沒心情寫,不睡覺幹嘛?跟你們在這裡一直大眼瞪小眼?”她越說越剎不住閘,“這麼多天,我就不明白了。常好好是不是兇手你們還用費心費力去查嗎?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有這功夫不如跟他們那邊坦白,人多力量大,我們兩個團隊強強聯手,還怕找不出來隱藏在暗中的反派?”
“你以為現在所處的情況是你小說中的情節,說打怪就打怪,說抓到反派就抓到反派?”張韌那邊的訊號終於不在卡頓,突然貼近螢幕,一臉嚴肅,“抓兇手,我們講究的是證據,證據表明常好好的嫌疑最大。成世澤出事當天,她忽然改變原有通告,擺脫了身邊所有人包括保鏢,不知道去了哪裡。至今都是未解之謎。”
這句話蘇淼聽了八百多遍,想反駁卻發現找不出詞來,於是繼續“裝死”,不再開口發言。
陸頌是犯罪心理學專家,他清楚張韌不是抓著常好好不放,而是紙面證據如此,純就事論事。
他望著螢幕畫框裡的凌楓,問道:“凌楓,你覺得呢。”
凌楓飛快地打下一行字,傳送過去,抬頭道:“保險起見,按原計劃行事吧。”說完,微微垂眸,目光緊緊盯著手機螢幕,沒人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毒舌楓神:在休息。】
常好好望著凌楓發來的三個字,把早就準備好的一段話發了過去。
【好好生活:明天跨年,安燃和沈驍過來一起,大家打算多聊聊天,你來嗎?】
【毒舌楓神:我回爸媽那。】
【好好生活:好,阿姨問起我來,你說我有工作沒時間去,我對外都這麼說的,成世澤也知道。】
【毒舌楓神:嗯。】
凌楓文字簡練,一點不拖泥帶水。
常好好明顯有些失落。
其實她猜到凌楓會拒絕,可腦和手不聽使喚,非要問一下,否則覺都睡不踏實。
得到確定答覆,她放下手機,鑽進被窩裡繼續醞釀睡意。
“叮叮。”
她猛地睜開眼,拿回手機劃開鎖屏,資訊是凌楓發來的。
“我晚一點去你那。”她一字一句讀著,開心地笑了,瞬間失眠了。
……
“有沒有人?”常好好大聲呼喊著。
四周的迷霧越來越深,她腳下不敢亂動,下意識地向前伸出雙臂,毫無章法地擺動。
依舊沒有任何聲音回應。
“甚麼都看不清,這到底是哪兒啊,”她喃喃自語,挪動腳步,原地轉了一圈,“喂,有人嗎?能不能回應我一下?”
喊了許久,一個人影沒瞧見,腳邊卻憑空出現一罐可樂。喊得嗓子發緊,她小心翼翼地蹲下,拿起可樂罐在耳邊輕輕搖晃。
是沒被開啟過的新可樂。
“啪嗒!”可樂罐被她開啟,很快喝完了。
這時霧氣消散了許多,她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心裡想著要是有一個垃圾桶就好了。走啊走,前方真的出現了一個垃圾桶。
垃圾桶滿了,裡面的垃圾快要溢位來。她將可樂罐使勁往下壓,艱難地放進垃圾桶裡。
下一秒,也就一眨眼紅的功夫,眼前的垃圾桶消失了,迷霧再次籠罩著她。她的內心充滿了恐懼,拼命想要結束眼前這一切。
“呼……”常好好睜開雙眼。
原來是夢,又是有關迷霧的夢境。
她平復下情緒,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頭腦一下子清醒,趕緊下床去洗漱。
推開房門,來到客廳,她被不遠處地上放著的各種各樣的裝飾品吸引過去。
聽到腳步聲,沈驍一仰頭,看見了常好好的爆炸頭,嘴角立即扯了扯,控制好半天才把笑意壓下去,熱情地招呼著:“起來啦,這些都是我上午去小市場和超市淘來的,你快過來看看滿不滿意,我可不可以佈置?”
一覺睡到了下午一點。常好好尷尬地笑了幾聲,“我相信你的創意,隨便你裝。”
“好嘞,我馬上弄。”沈驍充滿能量,一邊忙著裝飾,一邊說道,“你去歇著吧,鍋裡面有粥和雞蛋,你多少吃點。”
沈驍效率極高,說幹就幹,很快把屋子佈置完成。前後不到五分鐘,安燃過來了。
安燃從這邊走到那邊,眼睛不夠他看的,“嘖嘖嘖,真不錯,你說你們,怎麼不等等我呢。哎呀,啥活沒幹上,你說說這時間趕的。”
沈驍氣的咬緊牙根。
要不是常好好在中間做老好人,這倆人肯定把客廳當成“戰場”了。
被沈驍強制性要求吸地擦地後,安燃累得癱在按摩椅上。累成那樣都不忘張嘴說話:“別說,很有跨年氛圍,可惜今晚我要提前走。哎,你們不要太想我。”
“少臭美了,我和好好會想你?”沈驍嫌棄地嚷嚷著。最後依然被好奇打敗,問了一嘴,“你為甚麼走啊?”
“晚上要回家吃飯。我爸媽一年見不到我幾回,元旦再不回去,我要被罵了。”
沈驍點頭道:“也是。”
常好好覺察出沈驍情緒不對,以為她想老家了,心裡莫名不是滋味,琢磨好久,才小聲關切道:“這邊沒甚麼事,你要是想家就回去看看吧。坐飛機要兩三個小時吧,今天還來得及。”
“家裡沒人。”沈驍垂頭,劉海擋住了她的眼睛。
常好好看不見沈驍的情緒,見她一動不動好像想起甚麼很傷感的事,心裡咯噔一聲。
她們相處了七個多月,這些日子裡每天的話題都圍繞在如何改變魏箏,如何查到成世澤身邊每一個人等等。有關沈驍家裡的情況,知之甚少。
想到這,她心裡慚愧,輕拍了拍沈驍的背部,正要輸出安慰的話語,沈驍仰起脖子,左右前後晃了晃,齜牙咧的表情,“我說怎麼有點不舒服,脖子好像抻到了。”
常好好:“……”
這是她第幾次被沈驍騙到,對方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主,怎麼可能真多愁善感?
無語至極,她收回情緒,也收回了手。
安燃接著話茬問道:“對了沈驍,你爸媽沒催你回家嗎?”
“呵,催啥啊,壓根沒工夫理我。”沈驍拿起盤子裡的滷雞腿咬上一大口,咀嚼後嚥了下去,挑了挑眉說,“我爸媽嗨著呢,人倆去哈市看雪去了,從頭到尾都沒邀請過我。”
安燃感嘆:“你爸媽感情真好,不像我爸媽,偶爾吵架,吵的我心煩躲得遠遠的。”
“他們因為哪方面吵架?”
“因為我啊,之前沒退役前因為訓練和成績吵,退役了又因為我不搞物件,不經常回家吵。”
“那還不是你的問題。”
“嘿?你站哪邊的?”
常好好聽著他們二人討論家裡人的趣事,張了張嘴,發現根本插不上話,默默把嘴閉上,視線微微掃過眼前的食物,伸出手遲疑半晌,又收了回去,完全沒有食慾。
到了五點鐘,安燃匆匆忙忙離開,屋裡又只剩下常好好和沈驍兩個人。
之前,沈驍嘴巴自始至終沒閒下來過,不是在吃,就是在說。這會兒反倒閉上嘴巴,不過時間不長,大概過去半分鐘,她挽起常好好的手臂,“剛才安燃在,我沒好意思問你,就是……”她頓了頓,重新組織了下語言,“我佈置客廳的時候找工具來著,就去了一趟你的書房。”
看沈驍的表情,以為怎麼了呢。聞言,常好好不甚在意,擺了擺手,“沒關係,之前我說了,家裡房間隨便進。我不是凌楓,家裡搞甚麼鎖門。”
話音未落,她便懊惱地嘆了口氣,閒著沒事提他幹嘛?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沈驍再次道,“我承認我好奇心旺盛,實在太想知道答案了。”
“甚麼答案?”
沈驍超級積極,飛快地跑走,“你等著,我去拿過來。”
不過十幾秒,無數張小卡被她輕拿輕放,一張一張的放到常好好身前的茶几檯面。
常好好朝桌上望去,一張張帥臉擺在一塊,很有衝擊力。
當初為了讓自己儘快入戲,特意去二手交易平臺拿下了凌楓的各種小卡。她回憶起來那個時候的情況,偏過頭去,疑惑道:“我記得我跟你提過買凌楓小卡的事。”
“沒錯,但是這張,”沈驍用兩根手指輕輕夾起右邊最後一張小卡,立在常好好面前,“這張不是凌楓,好像有點特殊哦。”
小卡距離常好好非常近。她從沈驍手裡拿過這張小卡,仔細觀摩,瞬間思緒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