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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2026-04-07 作者:在酒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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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里人多難免衝撞, 何況乞巧節和方沁有甚麼關係?她用過飯菜待在屋裡不出去,讓丹箏嵐鳶去前頭大殿跟著小姐們祈福。

屋子是尋常的磚瓦房,修了一張通鋪,底下可以燒柴火取暖, 因此冬暖夏涼。

方沁見炕桌上擺好了一應鬥巧的小玩意, 有針線也有彩繩, 竹編盤子裡碼著巧果兒,方沁五個月裡變得嘴饞,悄悄拿一個來吃, 抬眼見阮青正瞧著她。

那阮青挺有意思, 說要留下陪她, 也不出去湊熱鬧。

“阮小姐, 你不隨她們去打醮祈福?聽說這觀裡求姻緣還是很準的。”

阮青遲疑道:“不去了,家中已在為我說合親事, 我留在屋內陪太太說話。”

方沁笑盈盈拿了巧果兒遞給她, “你也吃,趁她們不在,我們偷偷用些也發不現。”

“好…”阮青見她一身隆重的襖裙,卻做如此輕佻可愛的事,有些喜歡, 上前從她手中將巧果兒接過,道了聲謝。

下晌整座山煙熏火燎, 到處是前來乞巧的女孩兒, 滿懷憧憬, 也求一卦姻緣。

丹箏寶瓶推搡著回進來, 寶瓶打趣丹箏打卦恨嫁, 丹箏只道這些未必作數, 她會去打卦也只是因為剛好沒人大排長龍。

方沁問寶瓶嵐鳶人在何處,她道嵐鳶去廚房給方沁煎藥了,根本沒去大殿裡打醮。三個女孩各有想法,方沁暗自記下,打算回去後便一一為她們安排。

之後鬧哄哄女孩兒們都回進來,晚晌一道用過餐飯,搬了桌子杌子到外頭院裡在月下鬥巧、乞巧。

起先方沁在外頭看了會兒,看她們飛針走線,比誰針法更快更好,後來外頭蚊子多了就搬回屋裡去比,周芸怕方沁無聊陪她說話,方沁叫她不必顧著自己,獨自帶著嵐鳶到外頭走走。

二人說起賽況,“想不到寶瓶的針線也那麼厲害。”

方沁笑道:“我看是因為丹箏手腳太粗笨,將她給襯的。”拐過廊道見一座寂靜宮殿,“嵐鳶,我想去殿裡瞧瞧。”

她想起在杭州遇到的那個老道,不免好奇起這些奇門遁甲的術數。

那老道和他身邊的道童說她身懷有孕,甚至並未打卦掐算,更沒有摸過她的脈象,她想看看道士是不是都有這個神通,那老道究竟是不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殿前當真有位道長在輕掃枯葉,今日山上繁忙,此時遍地狼藉,那道長也不疾不徐,姿態從容。

方沁行上前見禮,道長知道她是今日在後山留宿的女眷之一,與她寒暄問話,見她小腹隆起,道了恭喜。

“敢問道長可有法子分辨我腹中胎兒男女?”

老道吸進口氣,捋捋鬍鬚,“《南史》記載,宋後廢帝出樂遊苑門,逢一婦人有娠,帝亦善診,診之曰:‘此腹是女也。’問文伯,曰:‘腹有兩子,一男一女,男左邊,青黑,形小於女。’可見確有高人能夠分辨胞內男女,只不過,我沒這能耐。”

“診之?便是說也要望聞問切方能斷言。”

“這是自然。”

“多謝道長。”

方沁行禮走開去,周身傳遍古怪寒意,卻不覺害怕,只像是走進個漆黑漫長的甬道,誤入了她從未涉足過的未知領地。

她迷濛走著,沒有留意到身後嵐鳶被小道士叫住,那小道士指著山下,似乎在說山門外有甚麼人找來,但是礙著今夜山裡住了女眷,他便先來問問她們是否認得這一號人。

是個著大紅補子服的清雋男人,年紀輕輕官位倒大。

只是這些方沁都沒有聽見,她沉入離奇的感受中去,恍惚行至殿外,回頭一看,暮色蒼茫竟不見嵐鳶,正要將她呼喊,一隻粗糙大掌將她拉拽入殿——

方沁心驚膽戰卻被捂住口鼻無法呼救,耳畔傳來那x人懇切的話語。

“沁兒,是我。”

方沁陡然一驚,迴轉過身,入目是一張陌生而又熟悉的臉孔,“連哥哥……”她怔然出神,“你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顧夢連牽起她手向大殿偏門疾步走去,“快隨我走!我們下山再說,我僱了車伕,今夜便帶你離開南直隸。”

方沁頭腦空白隨他走出一丈遠,忽然頓住腳步,茫然將他凝望。

“沁兒?”顧夢連不由得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一些,“怎麼了?可是有甚麼顧慮?”

方沁竟不知如何作答,垂眸看向隆起的小腹,心想那該是她無法就此離開的唯一理由,她和顧夢連之間已然有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顧夢連卻根本無懼,他只要她好好的,“你擔心我不能善待這個孩子?你放心,這孩子降生我一樣視如己出,你不必怕曹煜那卑鄙小人,有我在,你再也不必怕他,他膽敢緊咬不放,我就是背上殺害朝堂大員的命案也要帶你離開。。”

“不行…你別做傻事,安遠侯和姚恭人還在京城,你不要做傻事……”

“我們先下山,別的等離開這裡再說。”

顧夢連是一定要帶她走的,若非自己,她怎會被曹煜掘地三尺地找到,她本可以在杭州重新開始生活,不論他們能否重聚,她都逃了出去,不再受曹煜掌控。

“別怕,我帶你走。”

他的話無疑是一束強光,方沁眼前白茫茫一片,是光亮,也是三年前的那片雪地。

她內心那個三年前不諳世事的方沁發出微弱的聲響,跟他走吧…不管不顧。

卻聽殿外小道士引路,和嵐鳶嘰嘰喳喳,“咦?太太人呢?”

方沁見嵐鳶回來,連忙出聲:“我在這兒,嵐鳶,你快來。”

她在南直隸還有嵐鳶丹箏和蓉姐兒,她們斷不能落在曹煜手中成為把柄,以他的為人,一定會拿她的親近之人來開刀。

沉重的殿門在嵐鳶和小道士的齊心協力下“吱呀”推開,卻見門外站著的並不只是嵐鳶,還有思量一日,決定親自前來接方沁回家的曹煜。

他甚至在下值後直奔此地,連公服都未換下,入目卻是三清觀裡緊緊相牽的一雙手。

好一對見縫插針私相授受的恩愛鴛鴦。

方沁呼吸都凝滯,只覺氣血倒行,手足發麻,她聽見顧夢連在叫她,可是她眼裡只有那雙恨得簡直快滴下血來的眼睛。

傍晚夕陽如燃,他矗立殿外,像是在這道觀修行千年的狐貍書生,一朝得道要來食她血肉,啖她白骨。

彷彿在用狡黠鬼魅的眼神蠱惑她道,放開他,我還能不計前嫌地接納你。

她下意識想從顧夢連手中掙脫,卻得顧夢連握得更緊,很緊很緊,簡直是在害怕她化成一縷青眼,就此湮滅再也找尋不到。

“疼…”方沁不由得痛撥出聲。

落地無聲的一個字,使得曹煜像是得到指令陣前待命計程車兵,上前照著顧夢連面門便是一拳,顧夢連果真鬆開了方沁,卻也揮舞重拳砸向曹煜。

“曹熹照,你這奪人所愛的宵小之輩,只敢趁虛而入,如果我沒有離開京城,就憑你,沁兒絕看不上!”

曹煜擦去唇畔血跡,堪堪站住,譏諷道:“如果?哪來的如果?可惜沒有如果啊連三爺,她就是我的。”

顧夢連抓起曹煜衣襟,“是你強迫她!”

曹煜哂笑:“那又如何,你惱羞成怒,她今晚也一樣和我共枕而眠。”

“你去死!”

拳頭重重砸在他左顴弓,曹煜栽倒供臺,掃落一地貢品,二人近身肉搏,前幾下方算得上纏鬥,可這二人並無勝負之說,無非是顧夢連按著曹煜痛打罷了。

方沁束手站在旁側,聽拳風呼嘯,男人粗放的怒罵,顧夢連的拳頭每一下都砸在骨頭上,她怔然盯著躺在大殿中央蜷身捱打的曹煜,他也在亂拳下凝矚不轉地注視她,不時因遭受重擊而面目扭曲。

仍將她盯著,簡直就像到死都不會將她放過。

嵐鳶跑上前來將方沁護住,她也只是無動於衷地看著,甚至在想,他要是真的被打死了呢?

他死在她面前,哪怕前天夜裡他們還甜言蜜語交頸纏綿……

可她真的想要他死嗎?方沁後退連連,不敢靠近答案。

因著她的無動於衷,曹煜不知哪來的力量,察覺顧夢連右手無力,便逮住機會鉗制他揮來的左拳,抬手往他腹部狠狠一摜,二人攻勢頓時扭轉,顧夢連本就舊傷未愈的左臂被曹煜歹毒地盯著以重拳擂打。

他抹一把臉,已滿臉是血,惡狠狠發問:“現在是你在窺覬我的妻子,連三爺想帶她去哪?”

曹煜站起身踐踏在顧夢連左臂,“我捨不得敲斷她的腿囚禁在側,卻能讓你變成殘廢。我不會手下留情,連三爺走夜路可千萬小心!”

顧夢連發狠拽下他來,摔在石磚一聲悶響,二人便又打得難捨難分。

好在小道士帶著其他兩個師兄弟趕了過來,上前硬將二人分開,但他二人也已是鼻青臉腫,渾身掛彩喘著粗氣。

“怎麼會這樣……”方沁滿腦袋虛汗,瞠目結舌張張嘴卻是啞然,勉強在嵐鳶的攙扶下才沒有坐倒在地。

說她天性懦弱也好,遲疑不定也罷,可她的確顧慮重重,面對兩個男人為她大打出手,只覺得泰山壓頂不堪其憂。

若能叫她選擇,她只想誰都不要,十年八年裡都畏懼與人談論感情。

這一打也叫她清醒過來,她適才想跟顧夢連離開,是想和他重新開始,還是因為眼前恰好有個能夠脫身的機會?

她帶著這個孩子,怎麼能跟他走呢?何況他們也根本走不掉。

他們之間談不上誰負了誰,但她確實不能再誤他。

“快走。”方沁翕動嘴皮,朝顧夢連搖了搖頭,“你快走……”

顧夢連趔趄著上前要來拉她,她卻道:“你走吧,快走,他不會獨自上山來的,這山下一定還有人手,你帶著我是走不掉的。快走!”

說罷她看向曹煜,見他怒極反笑,又青又紫的臉上泛起不知是吃痛還是嗤笑的輕蔑神情。

果不其然,他偏首對小道士道:“到山門外傳話,來兩個人,把襲擊我的兇徒拿下。”

方沁驚駭,“不要!”

曹煜吼出額頭一條青筋,“我放了他,是他自投羅網!”

“沁兒!跟我走!”

顧夢輕易不肯就此離去,方沁只差哭著求他。

“沁兒,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再想走就難了!”

曹煜直起身來,抹去唇畔血跡,笑得惡劣,“聽不懂嗎?連三爺,她不想和你走,她跟我,還要再說幾遍?”

方沁擰眉看向曹煜,這與他何干?非要來將她編排,她心中不快,背轉向他,被曹煜扥住手腕。

“想往哪兒去?你一走,我便將你那個名叫丹箏的丫頭送進私窠子,叫她沒日沒夜地接——”

話音未落,方沁甩手怒扇曹煜耳光,手掌震得發麻,“非要故意說這些話逼我恨你?沒有愛,你便只知道恨嗎?”

曹煜耳鼓嗡鳴一陣,半晌沒回過頭來,不等發作卻見方沁急喘氣撐住後腰,疼得直往前挺身,不斷吸氣。

曹煜當即變臉,將她護在身前,“怎麼了?哪裡疼?”

方沁臉孔都因疼痛擰作一團,“…肚子……”

小道士連忙上前,“我懂醫,讓我看看。”他上上下下一頓忙活,“沒事,沒事的,勁兒用大了,岔了氣。”

“你這是打我把自己打疼了?”曹煜輕出口氣,笑起來扯痛唇角淤青,他俯首貼臉在她發跡,學著那晚女醫的手法,以均勻力度為她揉起後腰,“好些了?”

方沁抿唇不語,回答他的只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曹煜看向顧夢連,舌尖嘗過唇角血跡,笑問:“連三爺還不走?若胎兒受損沁兒小產,你便高興了?她還以為你是甚麼高風亮節的聖人,當年串聯地痞將我打傷,還想斷我手指,如此歹毒的心思她可知道?”

他笑,“連三爺,其實這孩子沒了你才鬆一口氣吧?”

曹狗打不過,但很能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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