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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2026-04-07 作者:在酒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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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日子沒甚麼兩樣, 甚至更少見到曹煜。

方沁聽說安遠侯府的二爺還俗回京了,她知道,那不是早年剃度出家的顧家二爺,而是死裡逃生, 現下又茍且偷生的顧夢連。

當年武舉, 顧夢x連也曾名動京城, 如今朝堂上的老人也都被清繳大半,告老還鄉的告老還鄉,處死的處死, 幾乎沒人再認得他。

沒人再認得當年一夫當關, 在城破之日浴血護送順恆南下的小顧將軍。

安遠侯現今頤養天年, 徹底不涉軍務, 如此也好,他會安穩地娶妻生子, 以他二哥的身份繼續恣意縱情地活在世上。

盛夏裡蛙鳴來得突然, 歇一陣吵一陣,用過晚飯,方沁飲下安胎藥,扇著蒲扇在院裡餵魚。

蓉姐兒下了學堂還在做功課,青居在大片濃綠和方沁一襲素衣的襯托下便顯得寂寥了些, 不過周芸派人來信,說過會兒帶周荃來賀她新婚。

聽見院外人聲, 她以為是周芸來了, 抬臉卻見多日未見的曹煜踱步走來, 問她用過飯沒。

他是稀客, 成婚以後鮮少露面, 好像與她不熟似的。

這無非是在交由時間澆滅肝火, 好讓他們下次見面開口說話時不會劍拔弩張,更像對新婚夫婦。

方沁將魚食罐子擱在石頭上,“用過了,藥也喝了,喂喂魚打發時間。”

“是餵魚還是喂蚊子?”曹煜眼光落在她手背,上頭明晃晃一個紅色斑塊,“進屋去吧。”

方沁隨他回屋,走起路衣料隨動態貼在腹部,又大了一些。

曹煜眼梢瞥過,似是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陌生小心的模樣就像那孩子不是他的一樣。

“你要摸摸他嗎?”方沁見他小心翼翼瞧著,坐下後挺腰信口問了一句。

曹煜一愣,伸手過來,久違地借摸摸孩子的名義,溫柔地觸碰她,“還不會動?”

方沁搖搖頭,搔搔手背,“不會,也可能是我粗心,沒能察覺。”

她抬下巴指使丹箏去取止癢的清涼膏來,丹箏取了來,卻發現已見底了,便小跑著去庫房領。

方沁指頭輕輕在手背搔癢,曹煜看著那點泛紅腫起的肌膚,只覺心上也一併發癢,沒頭沒尾說了句,“到夏日裡青居蚊子多,這院裡綠植和魚池都養蚊子。”

其實這話還有半句,他想叫她搬到主院去,本來說好拿青居當孃家,成婚之後再搬去與他同住,這下她有孕在身,便又找了個怕他睡相不好打到她肚子的理由,不肯從“孃家”出嫁。

“還好,水池平日都有專人打理,又養了魚,蚊蟲活不下來。”方沁說著褪下鞋襪,卻見她腳面也有一顆紅腫的包塊,“我本來就招蚊子,往年會在屋裡燻艾驅蚊,今年不能燻了。”

“為甚麼?”

方沁挑眉覷他,“你怎麼連娠婦不能燻艾都不知道?不過我也是看慧卿懷蓉姐兒才知道的。”

說到這,她想起昨日曹煜讓下人拿遼東來的家書給她,信上說他們到了遼東住得吃得都不差,有自己的院子,曹煜的確派人提前打點過了,方其玉休養幾日也會正式到衙門點卯上任。

唯一不好的是慧卿落下病根,不能勞累,方臨玉的兩個姨娘又都置身事外,碧瑩只好挑起家務重擔。

“信我看過了,謝謝你,我和蓉姐兒回了一封,明日還請你帶出去。”方沁往門外張望,“丹箏怎麼還不回來。”

方沁說著要掐那蚊子包來解癢,曹煜把她的手給牽過去,俯首以舌尖輕輕撩動那斑塊,方沁微微一怔,是曉得這個拿津液止癢的土方法的,可他這麼做,顯然不是單純為了給她止癢。

更是為了解他的癢。

曹煜又去抬她的腿,方沁慌忙將兩手撐在身後掌握平衡,曹煜見她如此,輕笑過後同樣輕柔地舔舐過她腳面斑塊,激起她層層顫慄。

這不是曹煜頭回這樣做了,此前同房若她腳踝恰好架在他肩頭,他定會偏頭輕咬,癢嗖嗖溼漉漉,但那也是半年前的事,從她回來後莫說同房,就是同吃同睡也沒有的。

嵐鳶此時就在一旁,飛快垂下眼去。

方沁姿態是羞赧的,卻不臉紅,“別這樣,再有人看見。”

“誰會來看?”

“芸兒馬上就帶荃哥兒就來了。”

曹煜飛快皺了下眉,“她來做甚麼?”

“來看我啊,怎的?你不歡迎?”方沁欲將腳抽回,反被他緊握,包裹掌中捏來揉去,“放開,別鬧了,好癢。”

曹煜與她調.情只覺心神盪漾,微笑道:“那便叫我一聲夫君。”

“夫君。”

方沁沒有片刻遲疑,抽一抽腳,“快放開了,芸兒真的快到了,讓丹箏瞧見也不好,她才剛找回來,根本不知道先頭的許多事,別嚇到她。”

丹箏是和周芸一道進的青居,夏日裡青居到處是樹蔭,傍晚蟬鳴鳥叫,池子裡有魚遊動,入目便十分清涼舒適。

“小姨姥姥!”周荃小跑著進來,瞧見曹煜也在,陡然噤聲,連曹先生也不叫了。

自從半年前方沁不惜一切逃跑,周荃便從少年視角朦朧察覺了一絲隱情,起碼他知道小姨姥姥本來是屬意連三爺的,現在卻違背初衷嫁給了曹先生。

方沁朝他們招手,“荃哥兒,芸兒,你們來了,近來可好?荃哥兒怎的又長高這麼多,眼看都要比我高了。”

“小姨姥姥,我好想你。”周荃囁嚅著站在門邊,有幾分畏懼曹煜,“姐姐說你有小孩子了,這是真的嗎?”

“對呀。”方沁從丹箏手裡接過清涼膏,抹在手背上,“有個小孩子了,再有五六個月就要生下來了,生下來給你玩好不好?剛生下來的小孩子很可愛的,肉嘟嘟像個小麵糰。”

“那不是一碰就壞了?還能長大嗎?”

方沁笑道:“蓉姐兒出生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你出生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不也好好長大了嗎?”

“那可太神奇了,生下來真給我玩嗎?”

“荃兒。”周芸聽他越說越不著調,拉拽弟弟肩頭,周荃這個年紀已徹底變了嗓音,說起話像個小大人,半點不能當做童言童語了。

曹煜還在邊上,聽方沁一口一個孩子,半點插不上話,倒不像是他親生的。

“你出去吧。”方沁忽然抬臉瞧他,“我和芸兒有話講,私房話,荃哥兒也不許聽,去,叫嵐鳶領你找蓉姐兒玩去。”

周荃喜笑顏開,“噯,我去和蓉妹妹玩。”

等人都走了,方沁這才輕籲口氣,抓住周芸兩手,苦哈哈笑著不語。

周芸澀聲道:“小姨姥姥……”

方沁還笑得出來,“你瞧,這便是造化弄人。”

“別這麼說,如果你想,我隨時都能幫你。”那日曹煜在茶樓失態差點將她掐死,她終於明白方沁為何處心積慮想要離開。

周芸正色道:“曹熹照他絕非良人,小姨姥姥,我說了你別害怕,我篤定,他敢動手殺人。”

方沁倏皺起眉毛,“可是他對你動手了?”

周芸點頭,將茶樓那日的事與她從頭至尾說了一遍,方沁越聽越胸悶,氣得簡直肝疼,可是她不能拿曹煜如何,起身便要與周芸施禮致歉。

“這也是因為我,我替他向你賠罪。”

周芸趕忙上前攙扶,“快別這麼說!我告訴你是為了叫你警惕,不是為了得到他一句抱歉。你不必為我和他爭執甚麼,我怕的就是你們發生爭執。”

曹煜人就在外頭還未走遠,他大致猜到周芸會對方沁訴苦告狀,因此行將院外,沒有走遠。

等到周芸和周荃一個時辰後歸家去,他也回到屋內,以為方沁要與他大發雷霆,怎知她全然無事發生,只是道了聲困頓,坐到塌上翻書去了。

不禁讓曹煜疑惑,難道周芸甚麼也沒和她說?

不,以周芸性格絕無可能,曹煜自知有錯在先,搬了杌子到她身邊,“怎麼板著臉?可是周芸與你說了甚麼?”

方沁從書中抬眼,月畫煙描的眉眼靜幽幽將他望著,只一眼便將他給審判了。

曹煜莫名想對她坦白,“是,你走以後,我的確找了趙家的不痛快,我知錯,那日是我氣急。”

方沁點了下頭,重新將目光移回書頁。

“沁兒?”

“嗯?”

“你不生氣?”

方沁將書本合上,“你再吵我清淨我可就生氣了。”

曹煜蹙起眉頭,已然察覺不對,“沁兒,你在生我的氣,你氣我險些傷了周芸。”

方沁被他糾纏,不得不與他把話說開,“也氣,也不氣,你都說你知錯了,我也沒甚麼好再多費口舌的,你是我丈夫,又不是我兒子,說了也不會改,我浪費那個氣力斥你做甚麼?”

曹煜蹙眉,“你怎知我不改?”

方沁陡然失笑,將他瞧著,“你可還記得你曾和我說再不飲酒,而今整日酗酒,我可說過你半句?這些我都無所謂,與你相安無事即可,可你改不掉傷人的惡習,叫我如何敢將這個孩子生下來交由你管教?”

一番話說得軟綿綿,卻像是一記重拳。

曹煜怔住,或許從他十幾歲起就再也沒流露過如此倉皇失措的情緒,那雙管狐貍借來的眼睛也不再狡黠明亮,只剩下火苗熄滅後的餘燼。

“與我x相安無事,這便是你的所求?”

那廂周芸告辭之後馬不停蹄回到家去,她將曹府近況說給趙欒,一番苦嘆,得他咂舌。

“落進那麼個陰晴不定的瘋子手裡,你小姨姥姥往後的日子只怕難過。”

“曹熹照真的不能以常理論之,如今能怎麼辦?只能燒高香盼曹熹照待她好些,要喝多了酒與她動手,管他官居幾品,我定去衙門告他!”

周荃去尋姐姐,站在門外聽到姐姐姐夫對話,這才徹底瞭解曹先生的為人,心裡酸溜溜不是滋味,想著小姨姥姥整日與他同一屋簷,就此受困,十分難過。

當年小姨姥姥和顧家三哥哥天造地設,若不是曹先生從中作梗,又如何淪落今日不得開心顏的境地。

這日周荃外出上學堂,走在小巷忽得一人攔路,他聽聞近日學堂附近有歹徒劫道,登時嚇住,瑟瑟摸出腰間茄袋,往地上一丟,踅身撒腿便跑。

“荃哥兒,是我!”

周荃倏地站住,扭臉看來人長相,初現英氣的眉頭漸漸歸攏,“…顧家哥哥?”

“是我。”顧夢連見到周荃也是欣喜,當年不過到他腰間的小男孩,而今也長得這麼高壯,“荃哥兒,你還記得我。”

“記得…”縱然變化很大,周荃還是能夠將他辨認,黑了也瘦了,眼下一小塊疤,“顧家哥哥……你,你沒死……”

顧夢連驀地笑了,“荃哥兒,你只當我死了,今日見到我,不必說給家裡知道。”

周荃連連點頭,“好,我不說。”他遲疑片刻,“你可是想託我帶話給小姨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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